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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最近怎麼也不喝藥,一旦有人端進來,立馬就會被打翻,就算奴才沒讀過幾本書,也知道生病一定要吃藥,不吃藥可怎麼好?奴才看著皇上一天天憔悴下去,真的束手無策。」
「顏丞相,你勸勸皇上吧!你的話皇上還是聽得進去的,旁人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大太監大半個身子都貼在地上,顏問白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一股怒火油然而生,沈易章未免太意氣用事。
「你先起來,作為臣子我自然有義務去規勸皇上,叫人重新端一碗藥來,我端進去吧。」顏問白氣過之後,就換成十分無奈。
大太監用如看救星一般的目光望著顏問白,輕喚一聲立馬就有宮女端進來一碗濃黑的藥汁,用上好的玉碗盛著,精緻地不像是一碗苦藥。
顏問白忽地愣住,忽然明白沈易章為何不願再喝這些藥,就像很多年前,他也同樣拒絕苦藥,寧願把病痛硬生生拖好,也一滴不沾,可年輕時的身體怎麼能跟現在相比,雖正值壯年,卻終究不再年少。
他耗不起的。
端著藥,顏問白又推開了一扇門,一眼就瞧見沈易章躺在床上的背影,進來後反手就把門關上了,發出「吱」的一聲,沈易章聽見聲響,立馬坐起身吼道:「叫你們不要進來,你們這些狗奴才是聽不懂嗎?」
可定眼一看,才發現是顏問白,一身朝服,穿在他身上還是這麼令人驚艷,歲月待他極好,不像自己,身體一年不如一年。
在沈易章驚訝的時候,顏問白幽幽開口,「臣見皇上抱恙已久,特來探望,見到皇上如此精神也就放心了,那臣就不多叨擾,先行告退,畢竟還有許多奏摺等著臣去處理。」
沈易章一聽顏問白要離開,立馬開始咳嗽,與剛才判若兩人,顏問白這才收回邁出去的一隻腳,走到離沈易章近些的地方,手中那碗黑如墨汁的苦藥,尤其扎眼。
「皇上既然生病,為何不喝藥?」顏問白一字一句,透露出絲絲涼意,沈易章半坐著,竟然生出些許心虛之感,但轉而便問道:「你當真不知道?」
顏問白放下手中的藥,目光掃向沈易章,開口道:「知道又怎樣?喝了藥才會好,這個道理連三歲小兒都知道。」沈易章緊緊握住雙拳,語氣恢復成平時的刻薄,「那愛卿的意思是朕連三歲小兒都不如?誰給你的膽子。」
顏問白掀開官服,重重跪在地上,口中說的話卻字字諷刺,「皇上不喝藥,可不就是連三歲小兒都不如嘛?」
「起來。」沈易章似乎更生氣了,可顏問白充耳不聞,跪的筆直,「起來。」
「朕不要你跪,叫你起來,聽不懂嗎?」
顏問白俯身下去,又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讓沈易章瞬間丟盔棄甲,低低吼道:「我喝,我喝還不行嗎?」沈易章急忙跳下床,抓起桌上的玉碗一口飲盡,顏問白這才抬起頭看沈易章一眼。
「皇上聖明,以後臣每天都來送藥,望皇上早日康復,長享盛世。」
沈易章眼眶有些發紅,他最見不得顏問白對他卑躬屈膝,平時每一次跪拜都猶如剜心,更何況是磕頭,簡直是要了他的命,宮殿地板冰涼,沈易章剛剛慌忙從床上跳下,竟連鞋都忘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