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零九章 女人的淚 男人的罪(2/2)
葛書記的回答很是圓滿,這種理論問題太小兒科了,只是,正當葛書記講得起勁的時候,卻被一個聲音打斷了:「葛書記,你的願望太好了,但是實際情況卻有出入。我們山省團委就有人濫竽充數地混進去了!這個人不是別人,就是坐在您身邊道貌岸然的霍相冉!你問問他,當年為了自己的政治前途拋棄我們娘倆不管不顧,他要不要、該不該承擔責任!」
隨著這一聲尖銳的質問,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穿著一身半舊的衣服從下面跑到了主席台上,而在這個女人的身邊,更是站著一個十來歲的孩子。
這一對母子的出場,剎那間,讓整個會場上陰雲密布,氣氛很沉重。不論是主席台上的領導們,還是主席台下面的人,一個個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突然出場的母子兩人,變得鴉雀無聲。
而這之中,最平靜的應該屬於王子君了,他淡淡的朝著坐在他不遠處,已經呆愣得不知如何是好的霍相冉看了一眼,就將目光落在了葛書記的臉上。
葛書記顯然也沒料到會遇到這種情形,從客觀上講,這麼多年的工作經歷,他對於自己的理論水平還是蠻自信的,一套一套的講理論,讓他滔滔不絕地講上一兩個小時,他也不至於發怵的。但是,論及處理突發事件的能力,這種應變的水平還是有待於提高的,更何況現在牽涉到的這個人還是團省委的紀檢組長霍相冉。
這麼一想,葛書記就有些尿急。以往當職員的時候,他總是跟同事吹噓自己的水箱好,除了爹娘的一份功勞,還與後天訓練有關。他大學畢業之後剛剛上班時,辦公室離公廁遠,方便得跑路,相當麻煩,為了圖省事,葛書記就少喝水,多憋氣,於是練出來了。一口氣可以憋一上午。
直到後來,有一年機關組織幹部職工體檢,醫生煞有介事的說憋尿危害健康。現在的葛書記當時的小葛還琢磨著,這醫生真不懂事。練憋尿功很重要的,當小職員用得上,當領導更用得著,特別是當小領導。因為小領導上邊有大領導,大領導開會的時候,你小領導動不動就揪著褲襠拉鏈往會場外面跑,大領導就會有看法,說你小子水箱這麼不能裝,光會拉,說明你肚子裡盛不住事,這樣的人能幹得了什麼大事呢?所以水箱事小,事關重大。
這當然是笑談。但是此時的葛大書記尿急卻是難以忍受的。他迫切的期待那種如廁時暢快淋漓的輕鬆時光,儘管那是片刻的。但是此情此景,很不適合他抽身離開會場,只能暗暗的忍著,有了這麼一個無法出口的感覺,這面孔就不自覺的耷拉下來了。
「大姐,究竟是怎麼回事?快說說,說出來,就該懲罰一下這個陳世美的!」一聲高喊,從學生中間響起,劃破了大會議室的安靜。
而隨著這一聲高呼,頓時就有不少人緊跟著大聲喊了起來,意思無外乎是支持這女人,要這女人將事情講清楚。
這些年輕的學生都是正義過剩,充滿了激情的,在這一聲聲支援的高呼聲中,葛書記等人從震驚中清醒過來。
「同學們,這件事情究竟是怎麼回事,我們還要調查,等調查清楚之後,肯定會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答覆。」葛書記畢竟是官場的老手了,呆愣片刻,就想起了回應之策,適時的敲了敲桌子,對著擴音器說了兩句之後,就將目光看向了鄭校長。
鄭校長被葛書記這麼一瞅,腦子也清楚了,鎮靜下來了,怪模怪樣地坐在主席台上,臉色比死了還難看!
此時,這鄭校長也知道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把這些頭腦簡單,像一幫無頭蒼蠅似的學生娃們疏散了,省得被有心人利用了,弄出來個聚眾鬧事的效果。如果弄出這等場面來,那他鄭秋實可是吃罪不起的。好在鄭校長在學校里很有威望,定了定神,就宣布會議結束了,要求各班學生有序退出會議室,並在十分鐘之內到自己的輔導員辦公室報到。
這些學生雖然心有不甘,但是此時此刻,也只好在各自領隊的帶領下,陸陸續續地離開了會議室。本來亂鬨鬨的會場,慢慢的變得安靜了不少。
「霍相冉,你看看,他是不是你的兒子……」那站在台上的女子看著學生們陸續離開,好像有些發急,直接朝著已經有些呆滯的霍相冉沖了上去。
這個時候,大多數人才算看清楚了那女人的模樣,女人的臉上雖然有不少歲月留下的風霜,但是那姣好的容顏,依舊還是能看出來的。
霍相冉聞之色變,他坐在椅子上,好一陣一言不發,臉色顯白,有細汗滲出了額頭。見女人變本加厲地衝上來,也不敢馬虎,顧不上再去看葛書記還有在場人的反應了,幾步來到女人的身前,氣急敗壞的說道:「你跟我走!」
女人被霍相冉死拉硬拽著離開了,和兩人一起走的,還有那個孩子。隨著三個人的離開,整個會議室里沒有一個人出聲。儘管霍相冉快刀斬亂麻,一不做二不休地拉著那個女人離開了,但是,那腳步走得很是凌亂還是能看出來的。
看著狼狽離開的霍相冉,王子君的心中涌過一陣猶豫,自己做錯了麼?但是當他的目光落在那個女人和孩子的臉上時,又覺得這一切來得值!
出來混,總是要還的。霍相冉應該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出現今天這個讓他萬分難堪的局面,只不過是被自己善加利用了一下而已。
「葛書記。」趙元顧的這一句話,充滿了懷疑和惶恐,雖然少了一個競爭對手對於他來說是一件大好事情,但是讓葛書記突然遭遇這種情形,卻不是趙元顧願意看到的。
葛書記沉默著一言不發,只是意味深長地朝趙元顧看了一眼,就離開主席台向外走去。跟著葛書記來的幾個陪同人員,看到葛書記走了,也快速的跟了上去。
「這弄的都叫什麼事嘛!」孫澤宏的嘴角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意,但是他伸開雙手,做出了一副無辜的模樣。
葛書記走了,本來還有一天行程的葛書記,在和劉傳瑞進行了電話告別之後,就不顧山省團省委一而再、再二三的盛情挽留,就頭也不回地踏上了回去的飛機。但是這件事情留下來的影響,卻是餘波陣陣,並沒有隨著葛書記的離開而銷聲匿跡。
省委會議室里,在家的常委們齊聚一堂,他們都知道召開這次會議的目的,而省委書記聶賀軍那冷厲的臉色,更是讓整個會議室沒有半點的聲音。
「無法無天,真是無法無天,為了一個官位子,大家看看他們都弄出了什麼!」聶賀軍的手掌,狠狠的拍在了桌子上。
一大堆的資料,被狠狠的摔在了桌子上,這些資料,在開會之前,就已經印發給了每一個常委,此時每一個常委的手中,都拿著這麼一份資料。
「表揚信,告狀信,好啊,還來一個當場告狀的!許部長,這就是組織部擬定的考核候選人麼!」聶賀軍的目光,猛地投向了組織部長,怒聲的喝問道。
作為一個重量級的常委,一般情況下,就算是省委書記,也很少當眾對組織部長發脾氣,但是現在,聶賀軍有發脾氣的理由,甚至他不發脾氣,反倒會讓在場的人覺得不正常了!
許部長雖然不算很強勢,但也不是一個弱勢的組織部長,可是此時,面對書記的雷霆震怒,他也只能屈服,誠懇地說道:「聶書記,對於這次考察對象的事情,組織部沒有把工作做細做好,我作為一把手,請求省委批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