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三五章 我是一盞省油的燈(2/2)
走出東埔賓館,蔡辰斌開著車快速的停在了他的身旁,趙國良從新換的這輛八成新的奧迪車上快速下來,幫王子君打開車門。
「來到東埔市感覺怎麼樣?」王子君往后座上輕鬆的一躺,朝著兩人問道。
這兩人都是昨天到的,不過他們不是跟著省委組織部一起到的,而是自己過來的,現在蔡辰斌被安排到了小車班,而趙國良直接進了市政府辦公室。只不過現在兩個人的編制並沒有定,因此,他們的活計,就是給王子君服務。
「還不錯,同事們都很客氣。」趙國良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恭敬地朝著王子君說道。對於目前的情況,趙國良倒也沒有說謊,他在團省委給王子君當秘書時,大家就對他另眼相看,只是那種巴結和現在的情況相比,還有點不同。儘管來到這東埔市才一天,邀他吃飯的人,就已經排到一周之後了。
王子君點了點頭,又問了問兩人的食宿問題,從東埔賓館到市政府,並沒有太遠的路,只是十多分鐘的時間,王子君就已經到了市政府的大樓下。
市政府給王子君安排的辦公室,是一明一暗的套間,外面二十多平方用來辦公,裡面一間放些生活用品,更有一張不太寬,但是質地很不錯的床,以方便王子君在辦公室休息時用。
辦公室的家具都是新換的,擺放得很是整齊,作為王子君的秘書,趙國良的辦公室,就在王子君這間辦公室的不遠處。
「王市長,因為布置得比較倉促,不知道您喜歡什麼,您覺得有什麼不合意的,我讓他們趕快去換。」剛剛在辦公室里坐定,市政府秘書長陶正濤就滿臉笑容的來到王子君的辦公室,客套了兩句之後,就笑著向王子君說道。
「謝謝秘書長,我覺得布置的已經差不多了,我很滿意。」王子君扔給陶正濤一支煙,笑著謝道。
陶正濤看王子君也抽菸,趕忙將自己的打火機拿出來,一邊給王子君點上煙,一面笑著道:「王市長您太客氣了,為您服好務,那是我的職責。對了,王市長,剛才機關事務管理局給我匯報了一下,說張市長的別墅還沒有騰出來,他們還在做工作,都是老領導了,話不好說重了,機關事務管理局的同志工作也有難度,萬不得已,只能請您再等幾天。」
「這點小事不用急。」王子君揮了揮手,這種事情陶正濤既然說了出來,他總不能要求什麼。自己畢竟是初來乍到,很多事情,還是低調點好。
陶正濤見王子君這麼好說話,笑容越發的真切了,又跟王子君扯了幾句閒話,就客氣的離開了。
隨著陶正濤的離去,王子君的辦公室也安靜下來。因為分工還沒有確定,現在自然也不會有人來給王子君匯報工作。
讓趙國良從政府辦公室要來這兩年黨委和政府的文件,王子君靜靜的看了起來,政府這些文件看起來雖然有些枯燥,但是從中王子君卻能對東埔市有一個大致的了解。
「咚咚咚」
輕輕地敲門聲響了起來,王子君從文件堆里抬起頭來道:「進來。」
「王市長,市公安局的趙局長來了。」趙國良推門走進來,笑著朝王子君說道。
市公安局趙局長,王子君眼中光芒一閃,就朝著趙國良道:「請趙局長進來。」
趙國良答應一聲,就出去了,一會功夫,一個身材不高,卻給人一種彪悍的視覺衝擊的男人走了進來。一看到王子君,臉上頓時洋溢出了恭敬的笑容:「王市長您好,我是市公安局的趙得彪。」
「趙局長您好,坐。」王子君從自己的辦公桌里走了出來,和趙得彪熱情的握了握手,然後和趙得彪在沙發兩側坐了下來。趙國良在上了茶之後,就輕輕地推門走了出去。
雖然王子君表現得很是和藹,但是這位趙得彪副局長依舊顯得很是嚴謹,他恭敬地道:「王市長,我這次來是向您匯報昨天發生在東埔賓館的事情的,按照您的吩咐,我們將杜嘉昌和李躍虎兩人帶到派出所進行詢問,經過調查,兩人純屬一派胡言,我們對兩人依法進行了批評教育,責令兩人寫出深刻的悔過書,保證今後不再發生類似問題,否則將對其從嚴從重處理。」
聽著趙得彪煞有介事的匯報,王子君臉上雖然洋溢著笑容,心裡卻是冷笑不已。你王子君不是要求對兩人依法處理麼,現在人家來告訴你了,我們按照程序依法辦理了,現在把結果告訴給你,批也批了,教育也教育了,都是蜻蜓點水,至於別的事情,卻是根本就沒有提。
雖然趙得彪表現的很是客氣,但是在這客氣的匯報之中,王子君依舊能夠感到什麼。不過他也沒有生氣,等趙得彪匯報完之後,王子君笑呵呵的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茶道:「趙局長,這件事情乃是你們公安局主管的範圍,你們依法辦理就是了。」
趙得彪連忙道:「謝謝王市長對公安局工作的支持,說實話,對於這兩個當事人,我們也很想從嚴從重治理,只不過,如今都得依法執法、文明執法,執法過程也越來越透明化,這兩個當事人就屬於那種大錯不犯、小錯不斷的人,明明知道也沒法上硬手段,我們也很頭疼啊。」
王子君擺了擺手,表示理解,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纏,而是和趙得彪又閒聊了幾句之後,趙得彪就恭敬地告辭離開了。
按說,如此輕鬆地完成這種幾乎註定要挨罵的任務,趙得彪應該感到慶幸才是,但是從王子君的辦公室里走出來,趙得彪卻絲毫沒有如釋重負的感覺。
這領導怎麼會是這麼一副表現呢?有些不解的趙得彪,想到這個常務副市長臉上淡淡的笑容,心裡就有些忐忑不安,怎麼覺得此人並不像省油的燈呢?
心中雖然有這種想法,但是他也不會說出來,再說了,現在這位王市長初來乍到,手裡也沒有什麼自己人,能折騰出什麼亂子來呢?這麼一想,又把懸著的一顆心放下了。
「賀局長,我給王市長匯報過了。」賀岩州正在澆花,趙得彪也不敢坐,在賀岩州辦公室里站著,沉聲的說道。
賀岩州點了點頭,依舊在澆他的花,等將那盆長勢茂盛的發財樹澆了個透之後,這才放下澆水的噴壺,用毛巾擦了擦手,關切地問道:「趙局長啊,這個活兒不好干,剛才挨批了沒有?」
「沒有,王市長態度很好,還說怎麼處理那是我們公安的事情,他不干預,別擾亂了執法公正。」想著王子君說過的話,趙得彪輕聲的匯報導。
「好一個他不干預!」
賀岩州隨手撕開一盒精裝的煙,抽出來兩支,扔了一支給趙得彪,一支自己點上火道:「這下,我們可是把王市長給徹底得罪了!」
領導的幽怨之情做得很隱蔽,常常已經翻江倒海了,露出來卻只是冰山一角。只是,這麼一個不肯將內心裡的不滿如實表達的領導更可怕!這麼些年,賀岩州對待每個領導的情緒,都是費力的捕捉苗頭,筋疲力盡卻又反覆忍耐,誰讓自己是在人家的麾下?
對於領導之間的相互評價,趙得彪當然不是那些剛剛參加工作的愣頭青,知道什麼時候當聾子,什麼時候充啞巴。因此,在賀岩州說話的時候,他只是笑著聽,卻並不說話。
「唉,我這也是身不由己啊。人家都打過招呼了,你說,我要硬把住不放人,不把人家給得罪了嗎?得罪了那邊,咱們局裡面就是寸步難行呀!」賀岩州自嘲的往椅子上一躺,無奈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