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四七章 拉得出 沖得上 打得贏(2/2)
不過愧領是愧領,他卻給王子君送了一份禮物,那就是自己當年的老部下趙祥霖。說趙祥霖在東埔市工作了不少年,能力很強,以後還請王市長多多照顧。
得到了郭先為的回話,王子君的心頓時放下了不少,他心中打定主意,這趙祥霖如果真的能用的話,那就不如加強與他的聯繫,這樣不但可以在組織部里安置一個自己人,更重要的是加強了自己和董國慶的聯繫。
在省委組織部,董國慶無疑是一個實權人物,作為常務副部長,他不但是正廳級幹部,在人事問題上,更是有著舉足輕重的發言權,可以說,在整個山省機關,也算是最有權威的正廳級幹部之一。
二十分鐘之後,趙祥霖笑呵呵的來到了王子君的辦公室,他的表現讓王子君滿意,親熱中帶著一絲恭謹,雖然在話語裡透露著一種向王子君靠攏的心思,但是從他嘴裡說出來,卻是不顯山不露水的,讓人聽著很是舒服。
「王市長,按照市委的要求,市裡面準備趁著開發區新建的契機,動一批幹部。昨天部裡面開了會,這是準備要動的幹部名單,已經在會上定了下來,供市委領導選擇決策。」趙祥霖看著火候也差不多了,就將一份文件輕輕地放在了王子君的辦公桌上。
王子君也不客氣,將那份文件輕輕地拿過來看了起來,在這文件里動的幹部足足有二十多個,排在最首位的,就是開發區的一把手主任。
張燾龍,四十二歲,現任融東區區委副書記。除了這些介紹之外,就是一些簡歷之類的東西。
王子君看著張燾龍的簡歷,心中卻流過了市委書記薛耀進的工作軌跡,這張燾龍在工作軌跡上,很多地方都和市委書記離奇的相合,好多地方都能夠顯示兩個人在同一個單位工作過。
看來,這個張燾龍,應該就是薛耀進的鐵桿了,怪不得能夠確定為開發區的一把手人選呢。王子君在看了張燾龍的簡歷之後,臉上留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道:「老趙,我現在可是兩眼一抹黑,你給我這個,不過就是讓我多記住幾個名字而已,我覺得最為直接的,還不如你給我直接說說呢。這個張燾龍是個什麼樣的人?」
「好咧,不過王市長,我這個人水平有限,您該批評的時候,可別掖著藏著,在組織部門幹了這麼多年,有一點道理我還是懂的,那就是您今天批評我,就是對我最大的愛護呢。」趙祥霖在放低了姿態之後,接著就開始講起了張燾龍。
「王市長,這個張燾龍在工作上很是敢打敢拼,有時候很多人幹不成的事情,他還真是能想出些新鮮點子,鼓搗出名堂來,這一點很是合市委薛書記的胃口,多次在公開場合說張燾龍關鍵時刻拉得出、沖得上、幹得好、靠得住,讚揚有加是很明顯的。不過呢,這個人的缺點同樣顯著,那就是做起事情來,只管後果,不講手段,很多人都說反映他作風有些粗暴呢……」
在講完張燾龍之後,趙祥霖就將目光朝著王子君看了過去,他發現這位副市長一副側耳聆聽的淡然的模樣,手指在輕輕的敲著桌面,也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王子君在沉吟了一會張燾龍的事情之後,就拿著那份名單上的其他人讓趙祥霖給自己重點介紹。羅宏章很是有幸列入了這個考察名單之中,但是在排名上,卻是十分謙虛,並不怎麼靠前。
「老趙,時間也不短了,咱們兩個一起吃頓飯吧,你給我解了這麼多的疑惑,權當我給你交請教費了!」王子君將名單朝著自己辦公桌上一放,笑著說道。
「能和王市長您吃飯,我可是受寵若驚,不過領導,東埔賓館裡的菜味實在是有些太乏味,不如讓我安排您吃點特色怎麼樣?」
因為董國慶的原因,趙祥霖在東埔市裡的位置很是尷尬,早就想要重新找一座靠山的他,在老領導給他推薦了王子君之後,就迫不及待的來找王子君,差不多準備將自己的寶壓在王子君身上。
作為組織部的副部長,趙祥霖算得上是老資格了,就是現在東埔市組織部的那位常務副部長,當年還是他當科室長時的辦公室文員,因為站隊問題,在仕途之上幾乎是原地不動踏步走好幾年了。看著一個個以前的下級都雨後春筍似的提了起來,這讓他心裡味同嚼醋一般,很不好受。
不過,這趙祥霖雖然很想要找一個靠山,也並不是說他已經到了飢不擇食的地步。如果不是王子君在東埔市來了之後的表現得這般的耀眼,他也不會因為董國慶的一個電話,就冒冒失失的把自己整個投了進來。
「那好,今天的飯就交給你了,不過我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少喝多吃,要吃的有特色。」王子君看著滿眼期待的趙祥霖,笑呵呵的說道。
「王市長您放心,我保證讓您吃好喝好。」聽到王子君同意自己的提議,趙祥霖的心中一陣欣喜,雖然這只是一件小事情,但是這件小事,卻預示著自己已經踏入了王子君的圈子。
趙祥霖果然沒有吹牛,他將王子君拉到城郊的一個土菜館,手藝真不是一般的好,隨著趙祥霖精心挑選的菜端上來,桌上的氛圍越加的熱烈起來。
因為沒有外人,所以蔡辰斌和趙國良也在王子君的要求坐在了一邊。趙祥霖乃是混跡官場多年的老油子,很是有些長袖善舞的意味,雖然他主要說話的重點是王子君,但是卻也沒有讓蔡辰斌兩個人感到絲毫的冷落。
「王市長,組織部通過的名單,一般都沒有怎麼換過。」在一瓶酒喝得差不多快要見底的時候,趙祥霖突然沉聲的說道。
趙祥霖的意思,王子君自然懂。市委組織部長蔣慧明緊跟市委書記的步伐,在組織部之中通過的這些候選人,自然也就是薛耀進意識的貫徹。
在王子君和趙祥霖喝酒的時候,薛耀進正坐在自家的院子裡,爽快的喝著他老婆做的鹹菜飯。作為市委書記,薛耀進大部分的用飯時間,都用在了應酬招待上,一個星期能有三分之一的時間在家裡吃頓家常便飯,就已經很不錯了。
在外面吃慣了,就算再好的山珍海味也有吃煩的時候。因此,只要是不遇到非陪不可的客人,薛耀進就會回家裡自己吃飯。
「爸,您看您怎麼跑院子裡來了,這麼冷的天,要是感冒了還得打針不是?」薛一帆穿著一身居家服,嗔怪地對薛耀進說道。
對於自己的女兒,薛耀進沒有了以往的嚴肅,他呵呵一笑道:「哪有那麼金貴啊,年輕的時候,我在村裡面也是一個棒勞力呢。」
「爸,都什麼時候了,您還說您那一段歷史。」薛一帆搬了一個小凳子在薛耀進的旁邊一放,自己也坐了下來。
「好漢不提當年勇,不提,哈哈哈。」薛耀進喝了一口飯,又朝著女兒看了一眼道:「怎麼,你這個總經理也閒起來了,有空回家吃飯了?」
薛一帆嘿嘿一笑道:「以為你今天不回來,怕我媽一個人在家吃飯寂寞的慌。」說到這裡,她撫摸了一下自己的頭髮接著道:「咱們兩個都忙,我媽一個人吃飯也不行,幸好二丫頭快要畢業了。」
「一帆,你年紀也不小了,如果能把自己嫁出去了,你媽可能會更高興吧?」薛耀進朝著薛一帆看了一眼,臉上多了一絲嚴肅。
「哎呀老爸,這找對象又不是上街買菜,你喜歡的,人家不一定看你就順眼;看上咱的人呢,咱又不一定喜歡。你閨女得把握一個原則,寧可寧缺毋濫,也不能讓他丟人現眼。不過您放心好了,四十歲之前,我肯定把自己嫁出去就是了!」薛一帆雖然很是討厭別人說她的婚事,但是面對自己做市委書記的老爹,她還真是不敢反抗。
「你這丫頭。」看著女兒的模樣,薛耀進心中的柔軟被觸動了一下,他朝著薛一帆點了點,也就沒有了再說下去的意思。
「對了老爸,我聽人說那個姓王的想把自己的一個老部下弄過來當副秘書長,真是好打算,要是都跟著他這麼幹的話,東埔市還不亂套了?」薛一帆看著實際差不多了,當下就將自己這次給老爹回來吹風的目的,給拿了出來。
薛一帆這次回家,可不是跟她說的那般是碰巧了而已。她這次回來,可是專門給薛耀進吹吹風的。王子君想要提拔一個副秘書長給自己服務的事情,她是從李康路的口中知道的,在得到這個消息的第一瞬間,她就覺得有必要把這件事情給攪黃了。
對於王子君,薛一帆幾乎有一種發自內心的厭惡,單單衝著王子君在杜嘉昌的事情上讓她顏面掃地,就足以把他恨之入骨了!試想,在東埔市,還有誰敢這麼肆意妄為地掃了她的面子呢?到現在杜嘉昌都沒有被放出來,她心中的怨氣,也就顯得越加的強烈。
「你聽誰說的?」薛耀進並沒有女兒想像里的怒氣沖沖,而是繼續喝他的咸飯,臉上更是沒有絲毫生氣發怒的意思。
「這還用聽誰說啊,大院裡只要不是聾子啞巴的人都知道。」薛一帆對於這個問題有些準備,說的很是理直氣壯:「老爸,你可要注意一下這個姓王的,這個傢伙可不是什麼善類,要是讓他把自己人弄進來,他那可就越發的尾大不掉了。」
薛耀進的直覺雖然告訴他女兒的話里一定有著其他的含義,但是對於王子君要調自己人來當副秘書長的事情,他從內心裡也有些不滿意,不置可否的冷哼一聲,薛耀進扭頭朝著房間之中走了過去。
薛一帆作為薛耀進的女兒,對於自己父親的性格,那是最了解不過的。薛耀進現在雖然什麼也沒有說,但是在她的眼中,父親已經將自己的意思表達出來了。
父親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不覺之間想起了小時候做錯事的對自己老爹的評語,薛一帆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
蔣慧明作為東埔市的組織部長,可謂是顯赫至極,每天都不知道有多少幹部,想要通過蔣部長的門路,讓自己的仕途走得更順一些。
「蔣部長。」張曉東正在整理一份薛耀進的發言稿,看到薛耀進進來,趕忙站起來恭敬的打招呼。他雖然是薛耀進的秘書,但是對於一些需要仰視的人物,一向很是恭敬。
「曉東,忙著呢?」蔣慧明給人的印象一向是不苟言笑,但是此時面對張曉東,他的笑容也顯得很是燦爛,在張曉東對面一坐道:「曉東,這次人事調整,動的範圍雖然不大,但是職位可是不少,市委辦公室還缺少一個副主任,有沒有興趣?」
讓組織部長談進步的事情,這不知道是多少幹部夢寐以求的事情,不過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這種事情也只能是做夢,可是這種事情對於張曉東,卻是再平常不過了,他想通過這種方式給市委書記示好呢。
「謝謝蔣部長關心,不過這件事情……」張曉東一邊給蔣慧明倒茶,一面朝對面那關著的門看了看。
張曉東的意思,蔣慧明自然明白,他哈哈一笑道:「老弟,這種事情,自己說反倒不好意思開口,你放心,這件事就包在老哥我身上了。我輕易不張口,但是只要話說出來,薛書記還是很給我面子的。」
蔣慧明開口,說張曉東的事情,薛書記自然不會拒絕。作為組織部長,蔣慧明雖然很想要拉攏一下張曉東,但是也不會無原則的拉攏,要不是看在張曉東在薛耀進面前很是得寵,蔣慧明也不會浪費這麼多的時間和一個秘書談論提拔的事情。
「那就謝謝蔣部長了,您什麼時候有空,給我一個機會,咱們一塊吃頓飯,也好讓我表達一下對您的敬仰。」張曉東雖然很是用心的壓制著內心的喜悅,但是,在這麼一個震憾的衝擊之下,一絲志得意滿的喜悅還是在眉梢間綻放出來了。
「咱們兩兄弟,你還給我客氣。」蔣慧明輕輕地拍了拍張曉東的肩膀,輕笑一聲道。
蔣慧明這個人在高興的時候喜歡大笑,此時他心情也算是不錯,但是卻並不敢大笑,因為這裡不是大笑的地方,在薛耀進的辦公室之前,他還是很注意一些分寸的。
張曉東雖然被蔣慧明的話說得熱乎乎的,但是他秘書的謹慎,確實讓他瞬間從這種感激中清醒了過來。他看著嘴角輕輕挑起的蔣慧明,淡淡的說道:「蔣部長,我聽說政府的王市長想要將自己的一個老部下調到咱們東埔市當副秘書長?」
蔣慧明倒也聽說過這件事情,此時聽到張曉東提起,當下笑道:「倒是聽人說過,老闆對這件事情什麼態度?」
「老闆很是不高興。」張曉東壓低了聲音,淡淡的說道。
老闆很是不高興,蔣慧明輕輕一笑,點頭表示明白。作為組織部長和薛耀進的心腹,他自然知道當薛書記不高興的時候,自己該怎麼做。
又和張曉東說了兩句閒話,兩人更是約定等張曉東什麼時候有空好好喝上一場之後,張曉東就給蔣慧明敲開了薛耀進辦公室的門。
進入薛耀進的辦公室,蔣慧明頓時變成了另外一副模樣,雖然他的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容,但是這笑容之中卻是充滿了嚴謹。
「薛書記。」看著正在一份文件上寫寫畫畫的薛耀進,蔣慧明沉聲的打招呼道。
「唔,」薛耀進一面批改東西,一面抬頭朝著蔣慧明揮手道:「慧明,隨便坐,先讓我寫完這句話。」
蔣慧明是薛耀進辦公室里的常客,也不客氣,隨意的在一個沙發上坐了下來,靜靜地等著薛耀進拿著粗粗的黑筆在一份文件上寫著。
「蔣部長啊!現在這經濟啊,各方都講究龍頭帶動,咱們市在這個方面可是有些落後了。」將手中的筆輕輕地一放,薛耀進有些感慨的說道。
作為組織部長,蔣慧明的主要工作就是管幹部,但是不想做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當市委書記的組織部長,同樣不是一個合格的組織部長。蔣慧明在幫薛耀進抓好組織工作的同時,很是注意薛耀進平時的看書學習,按他的話來說,那就是時時刻刻和薛書記保持高度一致。
正是這種天長日久的揣摩,讓蔣慧明很輕鬆地就從薛耀進那沒頭沒腦的話里聽出了薛耀進的中心意思,他輕笑一聲道:「薛書記,我覺得咱們東埔市的開發區雖然還沒有完全開動,卻已經給這個車頭鋪上了堅實的鐵軌,只要您一聲令下,咱東埔市這輛經濟發展的大火車就可以嗚嗚的突飛猛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