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一五章 下屬的嘴巴就是遙控器(2/2)
「陳廳長,歡迎歡迎。」王子君率先握著陳振鋒的手,笑呵呵的朝著陳振鋒說道。
陳振鋒臉上了露出了笑容,他和王子君握了握手道:「王老弟,你可是咱們山省最年輕的廳級幹部啊,今天為了你這頓飯,我可是推了好幾個飯局。」
王子君笑了笑,他明白陳振鋒的意思,那就是我來吃你這頓飯,很是給你面子。雖然陳振鋒在笑,但是王子君卻能夠從這個陳廳長的臉上感覺到一絲傲意。
這絲高傲,讓王子君的心裡很不舒服,不過,臉上卻絲毫沒有形之於色。這一次,他畢竟是為了協調工作而來的,所以還是大笑著將陳振鋒等人請進了包間之中。
因為都是官場上的人,幾句話之後,房間裡的氛圍就融洽多了。不過,不論是趙元顧還是於主任等人,在這裡都是陪襯,他們雖然在活躍氛圍,卻都有自知之明,大多數時間,都是恭恭敬敬地聽王子君和陳振鋒說話。
宴會開始,王子君自然不會談聯合行文的事情,而他和陳振鋒也不熟悉,自然也不可能談一些深入的問題,所以大多數的時間,都是閒聊一些省里的瑣事。
一邊閒聊,一邊喝酒,時間過得很快。王子君酒量一般,但還是堅持陪陳振鋒喝了幾杯。
陳振鋒咄咄逼人的樣子,王子君有說不出的反感,但又不能發作。畢竟今天是來促成工作的,面對陳振鋒,他得選擇隱忍退讓了。
在王子君再次敬酒之時,陳振鋒端起酒杯道:「王老弟,說實話,老哥對你可是羨慕不已啊。想當年,我像你這個年齡的時候,還在下邊縣裡當副局長呢,你老弟就已經開始主持團省委的工作了,前途無量啊!」
王子君笑了笑道:「哎,快別這麼說,兄弟我這也是運氣所至,沾了光了!」對於這個問題王子君雖然有點煩,但是也只能謙遜的說下去。
「哎,老弟,你不用太謙虛,運氣是一方面,工作能力也是一方面,對於老弟你提出來的大學生志願者這件事情,老哥我是極其贊成的,這麼一項政策,不但能把山區師資力量嚴重匱乏的問題解決了,還能讓人才活起來,真是一舉兩得的雙贏之舉啊,我雖然在管人事,卻沒有想到過這種主意。」
陳振鋒在喝了幾杯酒之後,一改剛才的傲然,使勁誇了王子君一下。
王子君謙遜的笑了笑,又恭維了陳振鋒幾句,整個飯桌上的氛圍,顯得越發的和諧了。
「王書記,來,咱們再同端一杯。」陳振鋒拿起酒杯和王子君碰了碰,笑呵呵的邀請道。
王子君的酒量,此時已經差不多到極限了,但是他還是努力克制著湧上來的醉意,和陳振鋒碰了一杯。臉色變得通紅的王子君趕忙吃了兩口菜,這才將酒意壓了下來。
兩個小時之後,已經快要接近曲終人散了,王子君在酒桌上對於這件事情雖然旁敲側擊,但是陳振鋒卻是含糊其辭,愣是沒給一個確切的消息。不過,在臨上車的時候,陳振鋒還是拍著王子君的手掌道:「子君老弟,你放心,老哥絕對不會讓你吃虧的。」
送走陳振鋒等人,金銳恆就上了王子君的車,給王子君拿了一瓶礦泉水之後,這才道:「王書記,剛才於主任給我談了一件事情。」
王子君笑了笑,陳振鋒話裡有話,他剛才已經聽出來了,當下道:「他們什麼意思?」
金銳恆皺了皺眉,這才道:「王書記,於主任說這一次人事廳通過做工作,為這些志願者以後的安排準備了不少好職位,在這之中,光省委、省政府辦公廳和各廳局就準備了三十多個職位呢。」
三十多個職位,王子君的眉頭一挑,光在這些好的部門就準備了如此之多的職位,這和人事廳開始的時候那種不配合的態度相比,實在是差異太大了!
這前後態度反差怎麼會這麼大呢?王子君眉頭緊鎖,他可不會認為人事廳為了支教工作順利推行才這麼做的。
不過王子君並沒有說話,只是用目光看向金銳恆,等待他接著說下去。
「於主任說,他們廳里今天有二十多個孩子大學畢業,家長們都想讓他們去鍛鍊鍛鍊,去當這個支教志願者。」金銳恆咬了咬牙,還是把於主任的話說了出來。
當志願者,這應該是真的,不過當志願者的目的,卻是為了那早就預定好的好職位。至於去不去下面支教,那就是走走過場的事了!
「陳廳長為了他們廳里的子弟,可真是煞費苦心哪!」王子君冷笑了一聲,淡淡的說道。
金銳恆對於這麼一個條件也是氣憤不已,他們辛辛苦苦的想要推行這件可以說功在千秋的工作,卻不曾想居然還有人準備在這件事情上鑽空子。不過,在機關里混跡多年,金銳恆也知道,有些事是不能太較真兒的,什麼叫有道理?看看這個理字的結構就知道了。一旦你成了王,說的話自然就有道理了!
他看著王子君陰沉著的臉,沉吟了一會道:「王書記,現在讓人事廳給拖下去,也不是辦法啊。」
王子君輕輕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手指輕輕地朝著車窗玻璃上一按,一股帶著絲冷意的風就從車窗外刮過來了。本來因為喝酒有點發暈的腦袋,迅速的清醒了過來。
這件事情,從最有利的方面來說,就是答應人事廳的要求,這麼以來,這項支教活動不但不會受到人事廳的掣肘,而且還能藉此機會跟人事廳搞好關係,可謂是一舉兩得。但是一旦這樣的話,自己辛苦推行的這項工程,就會變成一個私下開了口子的水庫,各種人都會浮現出來,最終的結果就會變成有人有關係的根本就不用去支教,卻能夠享受因此帶來的各種待遇。
心中念頭不斷閃動的王子君,輕輕地將手中的香菸一掐道:「只要思想不滑坡,方法總比困難多。」
金銳恆一愣,隨即就明白了王子君的意思,對於王書記這個選擇,金銳恆打心眼兒里支持,但是想到這麼做的後果,金銳恆的心裡還是有些忐忑。
如果這次志願者招募根本就招不夠的話,作為主辦單位,那豈不是意識著王子君主持工作所打的第一炮就是一枚空炮麼?心中各種念頭交織之間,金銳恆還是小聲的道:「王書記,這件事情,是不是再考慮考慮?」
考慮考慮,王子君目光朝著金銳恆看了一眼,淡淡的道:「不用了,要是那個於主任再提出這個無理要求,你就明確告訴他,我說了,不行!」
王子君的堅持,讓金銳恆有些意外,但是在這意外之餘,更多的是一份欣喜,一份擔心。他看著王子君坐在車上的身影,張了張嘴,沒有再說話。
金銳恆回到家中,腦子裡盤旋的還是這件事情,儘管已經得到了王子君的指示,但是他的腦子還是嗡嗡的亂轉,以至於一晚上都沒睡好。
白天上班之後,金銳恆就有點怕聽到電話的響聲,正所謂怕什麼來什麼,正當金銳恆擔心的進修,那於主任的電話就及時的打過來了。
於主任在電話里很是客氣,一接通就稱兄道弟,十分親熱。這也不外乎於主任的轉變,畢竟在這件事情的受益者之中,還有於主任將要畢業的兒子呢。
以於主任等人的位置,孩子畢業找個工作,根本就不是什麼難事,但是,讓他們為難的是怎麼把動作做得堂而皇之了。儘管他在人事廳也算是個人物,但是,要想把兒子安排到省政府辦公廳這等炙手可熱的位置上,困難也是不小的。
就在於主任準備把兒子安排到下面區里,走迂迴路線曲線救兒之時,沒想到團省委弄出來個支教的新鮮點子,而且廳里的領導也有意利用這個難得的機會,把內部子弟都給安排了。一想到這個,於主任就樂得一宿沒睡著覺呢。
因此,對於促成這件事,於主任的積極性是前所未有的高漲著,這第二天一上班,就馬不停蹄地給金銳恆打電話。在他看來,這件事情絕對是十拿九穩,團省委那位主持工作的年輕書記,不可能因為這麼一件小要求,就把自己一手燒起來的一把火給潑滅了。
只是,讓他出乎意料的是,電話那頭金銳恆的反應卻是淡淡的,這讓於主任內心裡大為惱火,冷冷的丟了句我會把王書記的意思給領導反映的,就把電話給掛了。
大概很少碰到這樣的事情,於主任燦爛的笑容倏地僵硬了。「不識抬舉!」一邊咬牙切齒的罵著,一邊把手裡的文件啪的一下扔到桌子上,怒氣沖沖地走出去了。
陳曉峰的辦公室寬闊明亮,黝黑的老闆桌顯得大氣厚重,坐在老闆桌後面的陳曉峰更是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於主任雖然怒氣沖沖的走了出來,但是來到陳曉峰辦公室之外的時候,還是把臉上的惱火給收拾乾淨了。
「陳廳長。」於主任恭敬地在辦公桌前一站,輕聲的朝著正在看文件的陳曉峰打招呼道。
陳曉峰朝著於主任看了一眼,淡淡的道:「於主任,今天你好好安排一下,鄰省的兄弟單位來咱們這裡參觀學習,別弄得太寒磣了,讓人家笑話。」
「陳廳長您放心,我已經安排好了,保證不會給您和咱們山省丟臉。」於主任很是有藝術的將陳廳長放在了山省的前面,臉上更是帶著諂媚的笑容。
對于于主任這小小的馬屁,陳曉峰哪裡會聽不出來?很是受用的笑了笑,也不點破道:「這樣就好,於主任你辦事,我還是比較放心的。」
又說了幾句閒話之後,陳曉峰就將自己的身體朝後躺了躺道:「團省委的支教活動這件事,你催一催,畢竟廳裡面不少人盼著呢,作為廳里的領導,我總不能讓大家失望不是。」
陳曉峰對於安排廳中子弟的事情,心中有些得意,雖然他在人事廳一言九鼎,但是作為領導幹部,誰不希望在單位之中多籠絡幾個人呢?這麼一件得民心、順民意的事一旦辦成了,那下面的職工誰不對感恩戴德呢?多少年後,也會說他陳廳長會辦事,有能耐呢?這將會給他本就不低的威望,再加一把力的!
於主任原本就是為了匯報這件事情而來的,此時聽陳曉峰提起來,心裡窩火之下,就煽風點火的說道:「陳廳長,我正想給您匯報這件事情呢,剛才我給團省委的金主任打電話了,金主任說,王書記一回回絕了咱們的要求。」
陳曉峰的臉,登時沉了下來。在他看來,這件事情並不是一件什麼太難的事情,試問,他陳振鋒打定主意要辦的事情,有誰會打過他的別?他根本就沒有想過王子君會拒絕。沒想到,這個嘴上沒毛的傢伙居然犯了他的忌諱了!
作為人事廳的廳長,還很少有人拒絕他陳曉峰的要求,這不識好歹的王子君分明就是不把自己放在眼裡嘛!心裡一股怒意瞬間升起,那本來正輕輕地敲擊著桌子的手掌,更是瞬間揚起。
拍桌子,於主任作為陳曉峰的心腹,自然熟悉自己上司的各個動作,此時看到陳曉峰要拍桌子,心中就是一陣歡喜,自己的如意算盤給打碎了,自然就要給那王子君一個教訓。
啪的敲擊之聲,並沒有立即響起,陳曉峰那高高揚起的手掌雖然再次落在了桌子之上,但是並不是狠狠的敲擊,而是輕輕地落了下來。
「於主任,政府安排的事情,我們人事廳不能拖拉。你讓各處室加緊落實,我不管他們有什麼理由,都不能給我耽誤了這次志願者支教的事情。」陳曉峰面色帶出了一絲陰冷,沉聲的朝著於主任吩咐道。
陳廳長瘋了麼?於主任在聽到陳曉峰下命令的瞬間,心裡有些疑惑,但是很快他就理解了。陳廳長情緒之激動、反應之強烈也是可以理解的。
「對了,你叫小周來一趟,我頭有點暈,讓他帶我到醫院檢查檢查。」陳曉峰好像也明白於主任在等待什麼,再次將手掌在半空中輕輕一揮,沉聲的說道。
「陳廳長,您可要保重身體,我這就去找周師傅。」於主任看著陳曉峰嘴角的一絲笑意,頓時明白過來,轉身就跑了出去。
陳曉峰舒服地往辦公椅上一躺,雙目緩緩的閉上,他相信於主任能夠明白自己的意思。在醫院裡修養幾天,也不是一件壞事,不但可以好好地休息兩天,還能不動聲色地看看這個剛愎自用的小子怎麼收場!
沒有人事廳的聯合發文,團省委招募支教志願者的工作又該如何開展呢?等到這一批大學生都畢業分配了,就算他王子君怎麼放寬條件限制,也會抓瞎的!
「就是主持個工作而已嘛,這才幾天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提前給他個教訓,也算讓他長點見識吧。」陳曉峰心中念頭閃爍之間,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他相信,在接下來的時間裡,自然會有人去他病房裡求他的。
「我在醫院裡等你來。」陳曉峰從椅子上站起來,就聽到敲門聲傳了過來,很快,一臉諂笑的於主任再次走了進來。
穿著寬鬆的病號服,陳曉峰舒服的躺在高幹病房裡看著電視,在他的房間裡,此時已經堆滿了鮮花水果之類的慰問品,秘書正在分門別類的收拾著。
作為人事廳的廳長,陳曉峰這一住院,可是牽涉了不少人的心,人事廳的幹部不說,就是其他部門的人,也都陸陸續續的趕到醫院裡來探望了,尤其是住院的前兩天,來看望他的人,簡直得排隊進入了。
「陳廳長,於主任來了。」秘書接了一個電話,趕忙恭敬地朝著陳曉峰道。
「來了,那就讓他過來吧。」陳曉峰將才吃了兩口的蘋果往嘴中一放,隨意的說道。
於主任在他住院的這兩天,幾乎每天都來報到。儘管於主任心裡清楚這陳廳長的病都是裝出來的,仍然殷勤得像是親娘老子病了一般,一天裡有大半天的時間,是在這高幹病房裡度過的。
「陳廳長,剛才我見了一下趙醫生,他說您經過這兩天的調養,身體調整的很好,就是現在一般的小伙子,都不一定能夠比得上您呢。」於主任一走進病房,就笑呵呵的朝著陳曉峰道。
陳曉峰明白自己的身體狀況,雖然很是不錯,但是比起年輕的小伙子來還是差得遠了,不過於主任這話,他還是非常愛聽的,指點著於主任大笑道:「於主任你這張嘴啊,簡直就跟遙控器似的,我一搖,就換成我喜歡聽的了,哈哈哈……」
於主任也跟著笑,畢竟陳曉峰的誇獎,對於他來說,就是對他工作最好的肯定。
在想陳曉峰報告了幾句工作之後,於主任就笑著道:「陳廳長,今天團省委那位金主任又給我聯繫了,說他們王書記準備來醫院看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