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一四章 待上無禮 馭下少恩(2/2)
就在眾人說話的時候,房門再次被推開,一臉笑容的金正善漫步走了進來,朝著四周先看了一眼,第一個向王子君打招呼道:「王書記,下個星期,您無論如何都得到我們市里指導一下工作,我們幾百萬人民群眾可是眼巴巴的等著您哪!」
王子君對金正善的熱情,自然不能推脫,當即笑著道:「我剛來,很多情況都弄不清頭緒呢。既然金書記盛情相邀,我就先到咱們澄密市得了。」
兩人說話之間,金正善已經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來。坐在金正善對面的顧則炎,好像根本就不認識金正善一般,頭都不曾扭一下。
王子君一邊和金正善說話,眼神卻是在常委們的臉上飛快的掠過。這種會前的聊天雖然不會涉及實質內容,但是卻能看出彼此之間存在的親疏關係。
比如說金正善和顧則炎,兩個人就不怎麼說話。
就在王子君暗自觀察的時候,岑勿剛和唐震暉並肩走了進來。岑勿剛臉色嚴肅,而唐震暉神色淡然,但是在兩個人走進來之後,會議室里的竊竊私語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所有的人都將目光落在了岑勿剛的身上,更有人拿出了筆記本,擺出一副隨時做記錄的狀態。
岑勿剛在最中間的椅子上坐好,朝四周看了一眼,沉聲的對坐在最邊上的方英湖道:「秘書長,同志們到齊了嗎?都到了開會。」
方英湖早就統計了人數,當下就道:「岑書記,因為是臨時會議,人來得不是太齊。韋書記在京城開會,趕不過來。」
「會後,你把會議內容向韋書記通報一下,現在咱們開會。」岑勿剛朝著方英湖一擺手,沉聲的說道。
會議室內,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岑勿剛。不過也有一兩個好像已經知道了會議內容的常委,把目光悄悄的投在了金正善的身上。
「同志們,今天臨時召開這個會議,議題只有一項。」岑勿剛犀利的目光像老鷹一般,朝四周逡巡了一番,然後沉聲道:「前幾天我去京城開會,碰見體育總局的領導,問了問咱們的籌備工作做得怎麼樣了,這個問題,讓我張口結舌,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說實話,我們能把這個舉辦權爭取過來,非常不容易。對於領導的問題,我很想拍著胸脯說一聲,籌備工作進展順利,沒問題!」
岑勿剛的手掌在桌子上拍了一下,然後怒視著四周道:「可是,領導的話把我給問住了。因為我不敢這樣表態,因為我自己沒有底氣!」
王子君一邊飛快的做記錄,一邊對岑勿剛的性格作分析。從剛剛的講話中,他可以感受到岑勿剛雖然強勢,但是講話卻很有策略,先把自己放在一個相對低的位置,隨即又拔地而起,進行一場狂風暴雨般的攻擊。
只不過,金正善會在他這種攻擊之下束手就擒嗎?
就在王子君想著這些的時候,就聽岑勿剛接著道:「這項工作,我們已經部署了很長一段時間,也並不是所有的地市,成績都不理想,就在前兩天,我還看到了零隆市的進度,他們已經按照時間節點超額完成了建設任務,兩個場館的主體已經封頂了。」
「同時進行建設,我就不明白了,為什麼有的地方還沒有出地皮,而有的地方已經完成了主體工程?這之中的差別,究竟是什麼原因?刨根問底,只有一種解釋,那就是存在這種現象,是客觀原因,是我們人的問題!」
岑勿剛的這麼一番擲地有聲的講話,完全可以理解為省委書記對金正善的不滿或者輕視,話音剛一落地,整個會議室就變得鴉雀無聲了。
與會的常委中,有的在低頭寫著東西,有的則坐在那裡,一副沉思的樣子,還有人平視著前方,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作為省長的唐震暉,默默的端著杯子喝水,並沒有絲毫講話的樣子。作為被批評對象的金正善,此時臉色坦然的坐在那裡,那模樣竟是從容淡定,好像事不關己。
「省長,你也說兩句。」岑勿剛的目光落在王子君的身上,但是他的話卻是朝唐震暉說的。
被點了名,唐震暉就輕咳了一聲,這才道:「我剛才看了一下咱們全省籌備工作的進度表,有很多的地方都不是太滿意。岑書記說得對,就目前的進度要想迎接開幕式,根本就是一個笑話,難道我們就拿著還沒有封頂的場館迎接運動健兒的到來嗎?」
「不過,出現這種現象,原因是多方面的,我們的同志並不是不想做好這項工作,工期緊、任務重,這些都是無法迴避的問題。但是,我還是那句話,只為工作找辦法,不為困難找藉口。」
岑勿剛在唐震暉講話的時候,輕輕的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那放在桌子上的手指,卻慢慢的敲動了起來。
唐震暉的講話似乎和他一個意思,但是仔細一琢磨,這真實的味道就出來了,他這是在幫金正善辯解呢。
存在困難,這個現實情況岑勿剛不想說,但是唐震暉卻把它說出來了,這讓岑勿剛氣勢洶洶的問罪,被輕飄飄的托起來了。
「岑書記,唐省長,這次省里將我們澄密市作為主賽區,是對我們澄密市委市政府的信任,也是對我本人的信任。這次全運會的召開,可以說是一次加快澄密市經濟發展,擴大澄密市影響力,擦亮澄密市城市名片的一次好機會。」
「為了確保這項工作萬無一失,我們澄密市四大班子齊動手,成立了專項領導小組,現在各項工程都在有序推進。只是,目前還存在現實困難: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我們空有一腔工作熱情,解決不了現實困難。目前據初步估算,還有一百多個億的資金缺口,有七八個項目被施工方逼著討債啊。」
金正善說到這裡,神色變得黯然道:「因為施工方的討債,主管財政的董副市長,很長時間不敢在自己的辦公室里呆了,他說他已經成了現代的楊白勞啦!」眾人鬨笑起來,但是看看岑勿剛陰著的一張臉,會議室里的氣氛變得更壓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