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三零章 我是家裡的掌門人(1/2)
酒桌上一般有三個階段,第一個階段是甜言蜜語;第二個階段是豪言壯語;第三個階段是胡言亂語。幾番酒倒下來,酒場上的氣氛明顯進入第二階段了。
此時的李廳長雖然臉上依舊笑容滿面,但是從祝於平的角度來看,現在的李廳長並不高興。看著李廳長眼裡不時閃過的嫉妒的眼神,心裡就有些明白了:這李廳長和別人吃飯的時候當慣了主角,現在和王子君坐在一起,眾星捧月的光芒被奪了去,心裡自然就有些不舒服了。
財政廳的副廳長,確實在很多地方都被人當作財神爺一般的捧著,但是你也該看看形勢,也不看看你是什麼人,王市長是什麼人?
就在祝於平心中暗自思量的時候,那邊的酒已經喝得接近尾聲了。這趙郝佳跟王子君喝了交杯酒之後,非但沒有絲毫的尷尬,反而笑著舉起酒杯,接著朝著李廳長道:「李廳長,班頭兒,小妹敬你一杯,希望您能為我們縣的項目開一開綠燈,把錢給我們快點撥過來吧,我現在可是心急火燎地等米下鍋呢!」
李廳長輕輕地一笑,也將杯子舉起來道:「趙書記,郝佳妹妹,別叫我廳長,我只是副廳長,而且還是其中之一。不是哥不想給你面子,這資金一向是僧多粥少,再加上上面管理嚴格,就是我有心幫你,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班頭兒,你這話哄別人還行,但是你騙不了我們這些在座的,誰不知道你是張省長面前的紅人呢?張省長主導著這個項目推行,要說別人沒錢我信,但是您說財政沒錢,那你純粹就是敷衍我了!」
趙書記也不是好纏的人,說話之間,就將手中的酒杯一舉道:「班頭兒,李廳長,這杯酒妹妹先干為敬了,至於您給辦還是不給辦,那只能看您李班頭兒跟妹妹的感情是不是夠深厚了!」
「另外,這杯酒也不是單單為工作上的事,就是為你這個人。說真的,咱們班有你這麼一個成功的人,而且還是大有潛力可挖的男人,我們大家想想就高興,對不對,同學們?」
「哈哈哈,趙書記,郝佳妹妹,你把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那我這個當哥的再說別的,那就傷了咱們多年的感情了!這麼著吧,就算我豁出去挨張省長一頓臭罵,也會盡最大努力把妹妹交待的事給辦妥當了!」李廳長在提到張省長的時候,聲音不覺就大了幾分,很顯然,張省長的看重,對於他來說是一個頗值得炫耀的事情。
山省之中姓張的省長只有一個,那就是張露佳的老爹,對於這位有岳父之實卻沒有岳父之名的老岳父,王子君的心中還真是有些發憷,因此,和他的接觸還真是不多。
「班頭兒,瞧您這話說的我就不愛聽,誰不知道您和張省長的關係哪?再說了,郝佳是誰,那是咱們班的白骨精啊!您就權當英雄救美,為了郝佳書記,義無反顧地獻身一次吧!」肖處長依舊很是犀利的調侃李廳長道。
王子君對肖處長嘴裡的白骨精並不奇怪。有一次,他聽趙國良說現在職場裡流行白骨精這一說。而且,這個稱呼是誇人呢,就是那種白領行業里的骨幹精英,王子君想了想,這趙郝佳確實稱得上白骨精,人漂亮,年輕有為,還冰雪聰明,誰敢小視這麼一個女人啊!
只是,這肖處長見縫插針、無處不在的調侃,也讓王子君明白了,為什麼至今他還在當處長的原因了。
就在眾人說話之間,李廳長端著杯子朝王子君道:「王市長,過兩天,我還得到您的地盤上去呢,還請王市長您多多關照啊!」
「李廳長太客氣了,你什麼時候來通知我,我一定會列隊歡迎的!」王子君和李廳長幹了一杯,笑呵呵的說道。
「謝謝王市長!您應該得到劉老二的通知了吧,你們市最出名的人,我的老戰友過兩天回家來看他的老母親,到時候咱們再好好地樂呵樂呵!」李廳長說話之間,再次將杯子舉了起來。
劉超峰要回家探望母親?這件事情王子君還真是不知道。以他前些時候對劉超舉的果斷出手,王子君也不指望這劉超舉會邀請他參加劉家的聚會。
就在王子君心中沉吟之時,張通已經呵呵一笑道:「老班長,等你再次來到我們東埔市,我們一定熱烈歡迎。」說話之間,張通就端起酒杯和李廳長幹了一個。
李廳長的酒喝了不少,再加上他這也是隨口一說,因此,並沒有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更何況,在他看來劉老二既然連一些縣委書記都邀請了,自然不可能不邀請王子君這個市長。因此,和張通幹了一杯酒之後,就沒有再提這件事情。
一頓酒喝下來,已經是差不多快要十點了,除了幾個必須得回去的幾個同學之外,大多都被張通安排在了東埔賓館住宿,將這些人安排停當之後,王子君等人才朝著各自的住處飛馳而去。
「王市長,劉老二昨天給我送了一張請帖,說是他哥要回家看看,請我過去聚一聚,吃頓家常飯,不過,被我以有事給回絕了。」張通坐在王子君的車上,朝著王子君的臉上打量了一眼之後,小心翼翼地說道。
王子君笑了笑道:「你在人家請客的那天有事情麼?」
「倒也沒什麼事,就是不想過去。」
張通這番話說得有點言不由衷,他其實挺想過去的,畢竟多認識一個人多條路,更何況劉朝峰這條路還算是一條很寬闊的路呢。
可是,劉超舉和王子君有矛盾,這就得讓他慎重考慮一下了。他必須在這兩者之間做出選擇。劉家雖然在東埔市很有影響力,但是和主宰著他能不能成為副市長的王子君相比,張通還是毫不猶豫的選擇了不去劉家的聚會。
祝於平坐在王子君的另一邊,聽著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張通和王子君的對話,輕輕一笑道:「王市長,我也不準備去了,劉老二這次請我們去,也就是給他們家裝裝面子。」
聽到兩個人的說話,王子君也就沒有再提這件事情。在沉默了一會之後,三人就開始談起了一些東埔市的瑣事,二十多分鐘之後,車子就在市委家屬院停了下來。
因為三人都在市委家屬院住,也就不用麻煩司機送來送去,三個人住的位置,本來是張通最近,但是他卻堅持著先把祝於平送到家門口,然後又跟著王子君來到了王子君的別墅前。等王子君走下車子之時,張通輕聲的道:「王市長,我那些同學也是素質不一,良莠不齊,您大人大量,別跟他們一般見識!」
王子君笑著點了點頭,他明白張通說的是什麼意思。輕輕地拍了拍張通的肩膀道:「遠來的就是客,這點胸懷咱還是應該有的。張市長,好好招待一下你那些老同學,不能讓人家說咱們東埔市沒有禮數!」
「謝謝王市長理解!」張通對於李廳長,此時可以說心中充滿了埋怨,本來讓李廳長來是為了給自己撐面子,但是這人不但沒有將面子給撐起來,還有點拆台。早知道如此,說什麼也不讓他過來。
又和張通談了幾句,王子君這才朝著自己的房間走了過去。王子君的酒量本來就不怎麼好,今天雖然喝的不是太多,但是卻也感到暈暈乎乎的,在回到房間之中簡單的梳洗了一遍之後,王子君就呼呼的撲到在了床上。
對於劉朝峰迴來探親這件事,王子君並沒有放在心上,但是在有心人的炒作下漸漸在東埔市傳開了,很多喜歡嚼舌頭的人,更是捕風捉影,把這件事給傳得沸沸揚揚,說什麼的都有。
這些談論之中,有站在王子君這邊的,也有不站在王子君這邊的,五花八門,版本太多了。
王子君一開始並不知道這個消息,當蔡元滄將這個消息告訴他的時候,他也只是當作笑話一般。劉老二怪自己奪了他的項目,想要通過這種到他家中聚會的方式摟自己的面子,這很正常,王子君灑脫一笑,並沒有放在心上。
「王市長,這是東埔市機械加工廠的貸款申請,您看一下。」孫國嶺在王子君的對面一坐,輕輕地將一份申請遞到了王子君的面前。
孫國嶺在東埔市主管國有企業的管理,可以說是一件不好操作的活計,此時的孫國嶺坐在王子君的對面,神色很是淡然,好像什麼事情都不曾發生一般。
王子君接過材料仔細的看了幾眼,這才道:「國嶺市長,市機械廠通過這次重組,能不能重新煥發活力,走出困境?」
孫國嶺喝著水,神色一如以往一般,好像根本不知道在常委副市長的問題上,王子君已經否決了他,而將張通提上去的事情,聽到王子君問話,他沉吟了一下道:「王市長,這種事情,誰也不能下保證。畢竟現在企業的發展,已經是市場決定其命運了,咱們政府也是有限政府,不可能大包大攬,什麼活都管吧。」
王子君點了點頭,他知道孫國嶺說的有道理,當下笑道:「這件事情關係重大,還是研究一下再說吧。」
孫國嶺也沒有指望著王子君立即就批覆這件事情,聽王子君這麼一說,就笑著道:「那好,王市長,我等您的消息。」
「國嶺市長還有事情要急著處理麼?沒有的話,我這兒還有好茶葉,咱倆一塊消滅了它?」王子君朝著孫國嶺看了一眼,笑著說道。
孫國嶺一頓,他聽懂王子君的意思了,只是此時的他,確實不想跟王子君坐在一起,勉強笑了笑,為難道:「王市長,我那邊還有點事情,就不耽誤您的時間了,我看還是等以後吧。」
「那咱們就等以後。」王子君看著孫國嶺離去的身影,心裡有點苦澀。他知道孫國嶺為什麼會拒絕,但是他並不後悔,在仕途的道路上,總是要面臨一些抉擇,儘管八面玲瓏是上上之策,但是有些東西是由不得你和稀泥的,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關鍵時刻,還是要痛下決心的。
將孫國嶺送走之後,王子君就拿起那份被他放在桌子上的文件仔細的看了起來。
「嘟嘟嘟」
一陣電話鈴聲響了起來,隨手將電話拿起來的王子君喂了一聲,電話之中傳來的聲音,頓時讓他的話語變得恭敬起來。他一邊聽著電話里的話語,一面笑著道:「爺爺,您今天可是稀罕了,以往都是我給您打電話,今天您這是怎麼了,居然破例給我打電話了?」
「你小子這些天不給我打,我自然要給你打了。」老爺子的話語之中帶著一絲調笑的意味接著道:「你王大市長日理萬機,我這個退休的老頭子再不主動一點,恐怕會被王大市長給忘到腦後了!」
王子君知道老爺子在跟他開玩笑,莞爾一笑,問了家裡的一番情況,就把爺爺哄得高高興興的。
「子君啊,我這次打電話,主要是想要和你說件事情。」老爺子在電話那邊稍微猶豫了一下,輕聲的說道。
「爺爺,您有事就吩咐我嘛。」不論是前世還是今生,王子君都還沒有聽到過老爺子吩咐他辦事情,此時聽到老爺子竟然要讓自己辦事,頓時心中一陣的火熱。
「是這樣的,我和幾個老戰友聊了聊,都覺得和老杜有幾十年不見了,所以想去看看他。」
「這是好事啊!」老爺子的身體狀況還不錯,現在,王子君也願意讓老爺子趁著身體還行的時候多走走,這樣一來也缺少遺憾不是。「爺爺,您看這樣行不行,你們都來東埔市,我把杜爺爺也接來?」
「我還想去杜家口那邊看看,畢竟有幾十年沒有去過那裡了。」老爺子說話之間,有點猶豫的道:「對於我這個打算,你爹還算好點,你二叔堅決不同意,你跟他說說這件事情,別讓他阻攔我老頭子嘛。」
王子君頓時明白老爺子打這個電話不是為了打前站,而是想要把反對的意見包給自己。心中沉吟了瞬間,就點頭道:「爺爺您放心,這件事情就交給我吧。」
聽到王子君應下這件事情,老爺子這才滿意的將電話放了下來。隨著王子君的位置不斷地進步,在家裡的地位也越加的重要。很多時候,他的意見在家裡連老爺子就必須重視。
讓老人適當活動一下也好,想著幾篇關於養生文章,王子君就撥通了二叔王解放的電話。
王解放一聽到王子君的聲音也很高興,不過一聽王子君是為老爺子來東埔市說情的,就帶著一絲嚴肅的說道:「子君,你怎麼能由著你爺爺的性子來呢?我知道你是為了哄爺爺高興,但是你爺爺的身體怎麼能跑到東埔市去呢?我看不如這樣,你乾脆找輛車,把那個杜老接到咱們江市來,幾個老人見個面算了!」
「二叔,將杜老爺子接到江市,你說得不錯,但問題是爺爺除了看杜老爺子,還想來一次故地重遊,咱們要是光生硬的阻止,對老爺子的身心健康也很不利嘛。再說了,人老了,容易懷舊,爺爺這份心情咱們也是可以理解的嘛。」王子君笑呵呵的朝著電話那頭說道。
王解放其實對這些也了解,但是他只是不放心老爺子而已。此時聽王子君這麼一說,心裡就有點動搖了。在家裡,王解放一直是個很有主意的人,能夠讓他改變主意的,除了老爺子之外,現在王子君已經排在第二位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個蒸蒸日上的晚輩兒已經成了這個家裡的實質掌門人了。
從廳里下放到地方主政一方之後,王解放才明白當初的選擇是何等的正確,如果不是那次王子君幫著作出抉擇,恐怕他現在依舊在省里當他的副廳長呢。
兩個人又商量了一些關於老爺子出行的細節之後,王解放基本上已經被王子君說服了。答應了讓老爺子來東埔市之後,王解放猶豫了一下道:「子君,現在有一件事情,二叔想聽聽你的意見。」
「二叔您說?」王子君雖然對王解放以往有些隔閡,但是現在在他的經營之下,關係卻也恢復得很是不錯,一聽王解放說有事情,王子君自然也不推辭。
「子君,咱們省的呂副書記調到蜀省當了省長,現在他們那裡缺少一個副省長,想讓我過去幫他,你覺得這件事情可行不可行?」王解放在沉吟了瞬間之後,就沉聲的朝著王子君說道。
從王解放的沉吟之中,王子君能夠聽得出來王解放現在的心情。成為副部級幹部,那是多少正廳級幹部夢寐以求的事情,但是離開江省,王解放的心裡又沒底兒,畢竟在江省之中,王家也算是經營多年,有很多的人脈關係可以利用,而一旦離開江省,那在很多事情上恐怕都得從頭再來。
王子君沉吟了一下,輕聲的道:「二叔,你覺得要是我爸繼續在江省省委常委的位置上呆著,你能不能在江省成為副省長?」
「不能。」王解放這次回答得倒很乾脆,他心裡清楚,不管他幹的再好,上面也不會允許他在王光榮擔任省委常委的情況下,讓他出任副省長。
「那您覺得我爸離開江省的可能性有多大?」王子君並沒有停頓,而是步步緊逼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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