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六八章 雄雞一唱天下白(2/2)
王子君從李貴年的表情之中,能夠猜得出這位市長正在想什麼,他沉吟了瞬間道:「李市長,有道是人過留名,雁過留聲。咱們兩個在羅南市搭班子,就算為了自己,也不能讓人家說咱們這兩個市委書記、市長在羅南市主政的時候一事無成,什麼也沒有干。」
「王書記您說得對,不過這高速公路,咱們市裡面根本就修不起。」李貴年沉吟了一下,接著道:「光憑著咱們羅南市,就算是把腰帶再拴緊,也根本修不起一段啊!」
王子君看李貴年神情凝重,知道此時的李貴年,並不是在和他為難,而是在說一個事實。就憑著羅南市現在的財政收入,連一段從羅南市到山垣市的普通公路都修不起,更不要說修建一條高速公路了。
不過對於這件事情已經有了想法的王子君,並不準備從財政方面入手,他輕輕地笑了笑道:「李市長,事在人為,而且從羅南市到山垣市的高速公路,受益的也不只是咱們羅南市一家,資金還可以從別的方面想辦法。」
「王書記,咱們要到山垣市,除了經過三湖市外,走直線的話還要經過澶蒙市,這兩個市也願意修這條高速公路,但是他們的交通狀況還算可以,如果讓他們出少部分資金我還有可能,但是如果出資太多的話,他們肯定不會幹的。」說到這裡,李貴年又沉聲的道:「從銀行貸款的方式,省高速發展公司也嘗試過,不過現在銀行銀根收緊,幾家銀行都表示不想在這個方面放貸了。」
「銀行貸款不行,還可以走民間融資的方式嘛。」王子君坦然一笑,朗聲的說道。
從民間融資?李貴年的頓時愣在了那裡。他遲疑了一下,這才有點遲疑的道:「王書記,民間拿得出那麼多錢麼,那可是上百億的資金啊!」
「沒有嘗試,怎麼知道不行?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就知道了。」王子君此時,眼中流露出了一絲堅毅之色。
李貴年看著王子君堅定的神色,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把再勸的話說出來。儘管他還是認為王子君這種想法簡直就是一時衝動,太可笑了,但是他並不準備硬著阻攔。自己已經將自己的態度表明了,還向王子君好言相勸,他也算是仁至義盡了,如果王子君固執己見,不撞南牆不回頭,那最終的失敗也只能由他自己承擔了。
更何況,在官場上,政治對手的失敗,就意味著為自己的仕途之路又搭了一架天梯呢……
從山垣市返回的第二天,王子君親自送何進鍾到市科技局上任,在科技局那棟七十年代建設的三層樓上,王子君發表了熱情洋溢的講話,鼓勵所有的科技工作者要解放思想,提高工作的積極主動性,為羅南市的經濟建設做出自己的貢獻。
因為王子君的到來,市科技局這棟小樓上,一下子來了四五個市委常委,羅南市電視台更是派來了最強的採訪班子,將何進鍾這次上任弄得風光無比。
只是,再大的風光,也抵不住現實的風雨。在王子君帶著一眾市委領導離去之後,看著科技局破舊的辦公室以及十幾個老老少少的工作人員,何進鐘的心慢慢地沉入了谷底。
他知道,在今後的一段時間裡,他將會被羅南市的政壇邊緣化,甚至是永遠的淡忘。
何進鍾究竟是什麼樣的心情,王子君不知道,王子君近來一段時間很忙,隨著何進鐘的調整,他已經將自己的影響力滲透到了羅南市的處級幹部之中,王子君並沒有立刻上馬他的高速公路項目,而是在簡單的交代了一下工作之後,就馬不停蹄的趕回了江市。
畢竟是小寶兒的百日,不管平日裡再怎麼日理萬機,也得回家看看,不然,越發溺愛小寶的王老爺子,恐怕會心急火燎的跑到羅南市抓他回家了。
在王子君回到江市之時,莫小北已經帶著小寶兒來了兩天了。王子君到家時正值中午,把司機安排到賓館休息之後,自己開著車進了省委家屬院。
本來董智濱要跟著過來的,卻被王子君婉言謝絕了。對於兒子的百日慶典,他不想讓羅南市的人知道。
眼下他剛剛掌握羅南市的大權,不知道有多少人揣著各種各樣的目的想要接近他呢。王子君不想欠人情,事後這些人情會成為自己工作中的隱形障礙。
走進熟悉的家門,老媽趙雪花正躺在樹蔭下的躺椅上閉目養神。聽到腳步聲,趕緊睜開眼,一看兒子正站在自己面前,先是驚喜萬分,隨即就沉聲的問道:「你還知道回來啊你?真沒見過你這當爹的,這麼大的事兒今天才回來!」
聽著老媽的責怪,王子君心裡覺得暖洋洋的,走上前去抱住老媽,笑了笑道:「媽,我知道錯了,讓您老人家操心了,您放心,下次我絕對早來。」
聽到下次這兩個字,趙雪花的神色變得有些古怪,王子君意識到自己一時失言,調皮的沖老媽伸了伸舌頭。
「媽,您別亂想,這個純屬口誤。」
「不是口誤還好呢。」趙雪花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沖裡邊努努嘴道:「小北正帶著小寶兒午睡,你小點聲兒,別把孩子給驚醒了。」
王子君點點頭,躡手躡腳的走了過去。在輕輕地推開房門之後,悠揚的歌聲就傳入了耳中。看著那播放的電視,又看看朝自己看過來的莫小北,王子君笑了笑道:「怎麼,小寶兒還沒有睡著嗎?」
莫小北此時一身居家服,帶著一絲慵懶躺在床上,見王子君走進來,輕輕地噓了一下,壓低了聲音:「你兒子養成了一個壞習慣,每次睡覺都要聽著歌才行,不然就鬧,又哭又叫的。」
王子君笑了笑,漫步來到莫小北的身邊,朝躺在毛毯里緊緊地攥著小拳頭的兒子看了一眼,輕聲的問道:「小孩子就愛聽個聲響,這不算毛病,這說明我兒子有情調嘛。」
「你兒子睡覺聽歌還挑呢,一般的歌曲根本就不聽,只聽廖安茹的曲子。」莫小北說話之間,朝著那正在舞台上輕輕低唱的女子一指道。
王子君的目光,順著莫小北的手指朝著電視看了過去,就見電視屏幕上,穿著一身白色衣裙的廖安茹,正輕輕唱著一首纏綿的曲子。而這首在江省北部傳唱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曲子,此時聽在王子君的耳中,是那樣的熟悉。
當年農閒的時候,她不就是喜歡在自己的耳邊唱這首曲子麼?而在前世之中有了兒子之後,他同樣是以這首曲子當做孩子的搖籃曲。而現在,一切都好似已經推倒重來,自己和廖安茹,卻已經成了兩條平行線了。
可是現在,自己和莫小北的兒子,依舊喜歡聽著廖安茹的曲子入睡,而這一切,難道都是巧合麼?
想到以往的時光,王子君的眼眸沒來由得濕潤了。他輕輕地甩了甩自己的頭,然後將正看向自己的莫小北輕輕地擁入了懷中。在這一刻,他的心情慢慢的平靜了下來,一種真實存在的幸福感,從心頭油然而生。
莫小北同樣靜靜地依偎在王子君的懷抱中,雖然她不知道自己的丈夫想到了什麼,但是此時,她的臉上,卻是洋溢著一絲心滿意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