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七章 腦袋一熱 拍板決策(2/2)
「盧小梅原名路小花,是張二牛的老婆,去年在吳岩市的詐騙案之中,她同樣是主案犯之一。」
清晰流利的話語從杜小程的口裡吐出,聽的人分外的悅耳,王子君聽著,也是不斷地點頭。不過想到自己蘆北縣的領導被兩個沒有上過初中的農民哄得團團轉,又感到有點可悲。
招商引資,說起來簡單,但是實際上,卻是只有一個字,那就是難,而正是因為這種事情困難,所以才給不少人造就了可乘之機。
就在王子君沉吟之時,杜小程將要匯報的匯報完了,她抬頭朝著坐在辦公桌前寫寫畫畫的王子君看了一眼,神色一動之間,陡然接著道:「王書記,我給您提一個意見,請您以後叫我杜小程或者杜警官都可以,但是千萬不要叫我小程侄女。」
說到這裡,杜小程可愛的小鼻子皺了皺,然後接著道:「我看過您的簡歷,您比我還小一個月,叫我侄女,您就不怕把自己叫老了啊?」
王子君看著挺胸抬頭,有點鬥志沖天的女警,徹底的無語了。而坐在王子君旁邊正在認真聽杜小程匯報的連江河和張新陽,卻是咧著嘴巴,生怕自己笑出聲來。
「嗯,我以後一定注意,小程侄女。」王子君看著杜小程,不覺惡作劇的心思就升起了幾分,在小程侄女這四個字上加了重音之後,不等杜小程反對,就對連江河道:「連局長,你回去立刻安排對這兩人的布控,一旦發現他們有出逃的行跡,立刻將兩人給我控制起來。」
「是。」連江河從沙發之上站起來,沉聲的說道。
「那好,你和小程同志現在就去布置,新陽,我有事情跟你說。」王子君不等杜小程說話,就接著吩咐道。
杜小程本來被這個小程侄女氣的小臉發青,吸氣呼氣之間,高聳的胸部更是不斷的顫動,就在她準備再給這個叫自己侄女的傢伙一個好看的時候,卻沒有想到這個比自己還要小一歲的傢伙,竟然直接利用權位,將自己和局長給趕出了辦公室。
對,就是趕出。緊緊的握了握小拳頭,杜小程在離開的時候狠狠地看了王子君這個叔叔一眼。
連江河年老成精,哪裡會聽不出來王書記正在逗弄這個賢侄女呢,雖然他也覺得書記有點欺負人,但是副書記和常務副縣長之間的事情,他這個公安局長可不願意攙和進去。
在連江河和杜小程離開王子君的房間之後,張新陽毫無顧忌地大笑起來,衝著王子君豎了一根大拇指道:「王書記,杜縣長家的這個寶貝閨女,也就你敢惹了,你看她剛才急的,跟個小辣椒似的。」
「小辣椒」,王子君想著杜小程離開時有點發紅的臉龐,不覺也笑了起來,他揮了揮手道:「在你們來之前,杜縣長可是給我打了電話的,提到了小程侄女的。」
張新陽聽了就是一陣大笑:「王書記,要不我回去之後將這件事情給杜小程說說,讓她回家了給杜縣長上點眼藥。」
王子君看著一臉壞笑的張新陽,心中雖然有點動心,卻沒有說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之後,王子君笑吟吟的朝著張新陽問道:「新陽,這倆騙子的事情還有誰知道?」
「王書記,就我,連局長還有小程知道。」張新陽收斂了笑容,一本正經的說道。
王子君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張新陽緊接著道:「王書記,我覺得這件事情有點大,所以就給連局長匯報了一下。」
「嗯,你這樣做是對的,連局長人還不錯,多聯繫一下對你也是沒有壞處的。」王子君扔給了張新陽一支煙,接著道:「這件事情,你去給韓明啟縣長匯報一下。」
給韓明啟匯報?張新陽聽著王子君這沒頭沒腦的話,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在張新陽看來,韓明啟和這種事情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著,自己去給他匯報幹什麼?再說了,這可是一件立功的事情,自己給韓明啟匯報了,讓韓明啟跳出來,那豈不是將王書記唾手可得的功勞,就這麼白白的讓給了韓明啟麼?
「一個籬笆三個樁,一個好漢三個幫,我非常看好你,但是一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你去給韓縣長匯報一下,等於送了他一個大人情,他會念著你的好的!」王子君輕輕地敲著桌子,淡淡的說道。
看著悠閒自得的王子君,張新陽突然間茅塞頓開,一下子明白了,心悅誠服的對王子君道:「王子記,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感激的看王子君一眼,恭恭敬敬的從王子君的辦公室退出去了。
孫浩立舒爽的坐在辦公室里,一邊吸著煙,眼睛卻是不時的在那掛在對面牆上的時鐘看了又看。
時間過得怎麼就這麼慢呢?孫浩立就覺得這個時間,就好似在和自己作對一般,他恨不得上前替這個鐘錶撥弄兩圈兒,好一下子過到午後兩點。
侯書記同意了,聽陳路遙說,已經和侯書記溝通好了的劉縣長也同意了。下午的常委會,自己的提議幾乎是穩操勝券了。儘管這只是否定了王子君的一個提議,但是意義卻是舉足輕重的,這畢竟是給了囂張的王子君當頭一擊!我再讓你囂張,再讓你春風得意,哼,也得讓你見識見識馬王爺是有三隻眼嘀!
這一次壓制了王子君,自己肯定會水漲船高,不說領導會對自己更加的器重,就是那宣傳部長的位置,也是順理成章了。
宣傳部長,縣委常委,想到這個炙手可熱的位置,孫浩立就覺得自己的這個辦公室還是太小了。
「咚咚咚」
清脆的敲門聲響了起來,聽著這敲門聲,孫浩立愉快地說了一聲進來。
「孫縣長好。」進來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幹部,穿著一身劣質的黑色西裝,頭髮也用水摩絲梳的油光錚亮,有點疙瘩的臉上,此時卻是充滿了笑容。
「孫縣長,您忙著呢。」這年輕幹部一進門,就端起水壺往孫浩立的茶杯之中續水。
孫浩立抬頭一看來人,原來是縣政府辦五個副主任之一晁秋波,這個晁秋波一向和韓明啟走的非常近,這次來是什麼意思呢。心中念頭閃動,孫浩立輕輕地用鼻子哼了一聲。
對於孫浩立的冷淡,這晁秋波好像根本就沒有看到一般,放下水壺之後,他很是恭敬的拿出一根香菸,然後雙手捧著遞給了孫浩立。在孫浩立接過香菸之後,更是恭敬無比的將香菸給孫浩立點上。
孫浩立以往雖然也和晁秋波共處了不少時候,那時候這位副主任雖然也恭敬無比的向自己敬過煙,但是當時自己總覺得這傢伙的態度明顯有敷衍之意,不夠真誠,現在,明顯不是一個味道了!
「秋波,別忙活了,坐吧。」看著又要幫自己抹桌子的晁秋波,孫浩立輕輕地點了點頭,朝著晁秋波淡淡的說道。
雖然桌子已經很是乾淨,但是晁秋波還是用力的抹了兩下,這次在孫浩立的對面坐了半個屁股道:「孫縣長,我是來給您報喜的,剛才縣委辦打來了電話,說是請您列席今天下午的常委會。」
列席常委會的事情,孫浩立知道的比晁秋波早的多,不過此時他卻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孫縣長,小晁我在這裡恭喜您了,今日列席,相信明日您就能抹正了,您當縣長的時候,一直很看重我的工作,等您成了部長,我這個老屬下可是非常樂意去給老領導服務的!」
晁秋波那臉上的坑,此時都好似張開嘴兒了,儘管孫浩立對這個總是拍韓明啟馬屁的傢伙有點討厭,但是此時聽著他這番話,心裡還是很受用的,再看這傢伙的麻子坑兒,似乎順眼了許多,也不是那麼討人厭嘛。
「嗯,秋波啊,這話可是過頭了啊,我只是列席,任何事情都是有變數的。」孫浩立說話之間,手指輕輕地抿了一下服服帖帖地趴在頭皮上的頭髮,慵懶地朝後一躺,心裡有說不出的得意。
他嘴中說的是列席,但是在他的心中,那宣傳部長的位置,已經坐在了他的屁股下。
晁秋波既然能夠成政府辦副主任,那就是人精一般的存在,他來這裡,那就是為了拍孫浩立馬屁的,看著志在必得的孫浩立,他嘻嘻一笑道:「您太低調了,您在工作上的謹小慎微,真是值得我們學習呢。不過話又說回來,今天的常委會是怎麼回事,別說大院裡面了,就是大院外面的那些縣直局委,各鄉鎮的頭頭,誰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呢?剛才廣電局的老劉還打來電話,說領導您什麼時候上任,他給您接風呢。」
說到這裡,晁秋波話語一轉道:「要說領導您,這才是真人不露相呢,辦公室現在都在傳,說那王書記厲害吧,也有製得住他的人,你看看,孫縣長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一鳴驚人,把王書記弄砸了的事情起死回生了!」
晁秋波恭維的話,說得孫浩立滿臉發紅,明明是合不攏嘴,卻矜持的低著頭,臉上的皺紋也像盛開的牡丹花了。衝著晁秋波不住的擺擺手,但是嘴裡的語氣卻是明顯的好轉了。
「下面真的這麼說?這可不好,過了,過了。」
孫浩立的態度明顯有了點居高臨下,這種言不由衷的話落在晁秋波的耳中,讓他越得越發的起勁了,他本來就是專門來拍馬屁的,此時一看撓住孫浩立的痒痒處了,態度越發的敬佩不已。
「孫領導,這怎麼能叫過呢?您就是不喜歡居功自傲,人家都是說了不一定做,您呢,卻跟人家相反了,做了還不讓人家說。要按我們幾個人私下裡分析,這次常委會開不開其實都是一樣的,王書記現在只有兩條路可走:一條就是捏著鼻子將這件事情給認下來;另一條那就是一條路走到黑,然後讓您在常委會上給他當頭一棒敲醒了!」
「哈哈哈,小晁啊小晁,你們在下面怎麼都議論這個?這可不好,你作為政府辦領導,嗯,這種事情呢要及時制止,可不能讓下邊的同志私下裡議論領導。這樣不好,非常的不好。」孫浩立伸出一隻手朝著晁秋波點了點,目光里卻閃爍著絲絲得意。
兩人正說得熱火朝天,孫浩立的電話響了起來,看著電話上顯示的號碼,孫浩立朝著晁秋波一揮手,然後笑吟吟的道:「我是孫浩立。」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晁秋波沒有聽到,但是孫浩立卻越加熱情的道:「小鍾,你給侯書記匯報,就說我這就過去了。」
輕輕的放下電話,孫浩立一邊從辦公桌的抽屜里拿出一面小鏡子,一邊得意的朝著晁秋波抱怨道:「做一個副縣長,都把我忙成這樣了,想要和小晁你好好聊聊,都沒有完整的時間。我這剛從侯書記辦公室出來沒有幾分鐘,這電話又追了回來,侯書記說還有事情和我商量呢。」
「縣長,這是好事啊,這說明侯書記重視您,說不定這次去,連您的宣傳部長的提名,都會給您事先通個氣呢。」
晁秋波的耳頭眼兒掏得很及時,效果也特別的好,聽得孫浩立哈哈大笑,他現在期盼的可不就是這個嘛。對著小鏡子抿了抿自己的頭髮,孫浩立呵呵一笑道:「秋波你看看,我這髮型現在怎麼樣?」
「孫縣長,您可別嫌我太直言不諱了,要讓我看,您這髮型有點太平和了,您不如讓髮型有點層次,起伏一點,這樣可以在侯書記面前顯示您年輕而且充滿了鬥志。」晁秋波一邊說話,一邊很自然的從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了一個小梳子。
孫浩立沒有拒絕,在晁秋波給他梳頭的時候,他覺得這個小晁也不錯,人家既然來投誠,自己怎麼也要給點好處,當下嘻嘻一笑道:「聽說縣委辦有個人要下去掛職,小晁,你可要把握好這個機會啊?」
晁秋波等的不就是這句話嘛,不過他嘴中卻道:「孫縣長,我雖然想,但是上面沒人也是干著急啊,到時候您可要多多提攜小晃一把啊。」
孫浩立點了點頭,對著小鏡子左看右看,這才志滿意得的朝著侯天東的辦公室走了過去。
侯天東坐在辦公室之中正批改著什麼,看到孫浩立進來之後,也只是欠了欠身道:「浩立縣長,你先坐一下,等我批改完了這個文件,咱們再說話。」
對於批改文件之中的貓膩,孫浩立心中清楚,他知道這是侯天東的小把戲,想要晾一晾自己,不過越是這樣,越是說明自己這次恐怕真的有好事要臨頭了。
看著侯天東坐在大辦公桌之後的身子,孫浩立覺得自己以後更應該加強和侯老一的聯繫,只有得到了老一的認可,自己才能在工作上更上一層樓。
侯天東沒有讓孫浩立久等,他在批改了幾分鐘之後,就將筆一放,然後笑吟吟的說道:「浩立啊,張總來咱們縣還適應吧?」
「適應,我這個表弟雖然遷走的年限不少了,但是親不親故鄉人嘛,對於咱們蘆北縣這個家鄉,他還能不適應?再說了,他要敢挑三揀四,我這個當表哥的就替我死去的舅舅狠狠地教訓一下他這個不肖子孫。」孫浩立一聽侯天東問道張岩棟,嘴中很是輕鬆自然的吹噓道。
他知道自己這個八竿子打不著的表弟,以後那可是侯書記眼中的紅人,而自己和這個表弟顯示的越加親密,那侯書記越會看重自己。領導的看重,對於自己的升職,那可是有密不可分的關係啊。
侯天東的眼神變化了一下,一絲詭異的神色從他的眼中一閃而逝,正在得意與自己天上掉下來了一個好表弟的孫浩立,哪裡會發現侯天東眼中的這一絲詫異呢?
「嗯,這就好,浩立縣長,這次你可是功不可沒。這樣吧,你把張總請來,咱們今天上午就把這個合同簽了吧。」侯天東輕輕地揮了揮手,雲淡風輕的說道。
簽合同,還沒有開常委會就簽合同啊。聽著侯天東的話語,孫浩立的心中念頭飛快的轉動,一個觀點,更是瞬間占據了他的整個心神。
王子君屈服了,如果王子君不屈服,那這件事情不會這麼順利,侯書記之所以如此急切的讓自己的表弟來簽合同,那就說明了,他這是千方百計的想要保全王子君的面子呢。
想到王子君竟然在這個時候屈服,孫浩立的心中頓時有一點遺憾,說起來他可是非常想要看看王子君在常委會上灰頭土臉的模樣呢。這麼好的一個機會可惜了!
心中暗自可惜,但是孫浩立還是笑吟吟的道:「這個沒問題,我這就給他打電話,不過侯書記,這個合同還是王書記和我表弟簽麼?」
「是劉縣長。」侯天東明白孫浩立的意思,輕輕地一揮手,沉聲的說道。
「劉縣長好,呵呵,要是王書記的話,我生怕我那表弟他不簽。侯書記,我這就去賓館,請我表弟過來。」孫浩立滿臉笑容的看著侯天東。
侯天東點了點頭,又重新坐回了自己的辦公桌旁開始寫東西。孫浩立也不怠慢,快速的走出侯天東的辦公室,要了一輛車就朝著縣委招待所飛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