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八章 借力發力 坑的就是你(2/2)
「還能怎麼樣?這個挨千刀的小東西,居然瞞著我作了那麼多壞事,這也怪我,如果不是我把太多的心思都撲在工作上了,這孩子也不至於墮落到這個樣子。」錢艷麗嘴裡說得氣不打一處來,但畢竟,這份血濃於水的親情卻是無法抹煞的,一邊說,眼圈就有點發紅了。
高主席看著老領導恨得不成鋼的模樣,心中很清楚老領導此時的心情。要說,她此刻最恨的,根本就不是她那個不爭氣的兒子,而是現在的政法委書記王子君。
「小龍這孩子是犯了點小錯,但是孩子還小,也就是好玩,教育一下給他點教訓,吃個苦頭也就行了。某些人非得抓住小辮子不放,我看純粹是別有用心,動機不純哪!」高主席很知道怎麼順著錢縣長的話頭走,要不然她也不會在錢艷麗的關心之下,從幾個老娘們的圍攻之中脫穎而出,成為蘆北縣的婦聯主席。
她這句話,可算是說到了錢艷麗的心坎兒里去了,臉上淚光閃爍的錢艷麗,咬著牙道:「翠霞,你要記住,寧可得罪君子,不能得罪小人,王子君這個卑鄙小人他就是想看老娘的笑話呢,我可憐的孩子,在裡面遭罪受苦了……」
說話之間,錢縣長的淚珠子就掉下來了。高主席趕忙拿出手絹道:「錢縣長,那王子君敢這麼給您過不去,您也不能對他太過寬容了,常言說得好,你敬我一尺,我還你一丈,他讓咱不安生,咱何必跟他那麼客氣呢?」
婦聯主席不愧是婦聯主席,直接就將問題上升了一個高度,聽著婦聯主席的話語,錢縣長雖然一萬個贊同,但是她還是嘆了一口氣道:「那姓王的現在風頭正勁,咱們要和他掰腕子,談何容易啊。」
「錢縣長,您呀,您是高高在上的領導人物,知道的大都是明面上的消息,有些小道消息,那是傳不到您耳朵里來的。要是您聽說了這件事情啊,說不定您早就安排我去做了!」
高主席說話之間,就從自己的椅子上站了起來,扭動著腰肢來到錢縣長的身旁,胖胖的手掌窩動之間就形成了一個袖珍的小喇叭,壓低聲音對錢艷麗道:「錢縣長,現在縣裡面都在風傳,前兩天咱們縣裡不是和博明路橋建設公司簽訂合同了嗎?那裡面的條文,咱縣裡可虧大了,這裡面王子君吃了大回扣的!」
錢艷麗一驚,隨即身體就挺直了幾分,半信半疑的反問道:「這事你聽誰說的?這裡面真有什麼貓膩不成?可是,這合同簽訂可是讓石峰輝主持的啊。」
「錢縣長,那都是障眼法啊,您想呀,這個項目是王子君引來的,博明路橋建設公司也是王子君找來的,他們之間沒有什麼,毫無瓜葛,說出來您相信麼?我還聽人家說,為了做到滴水不露,王子君未雨綢繆,提前把這事給想周到了,故意把這個燙手的山芋扔給石峰輝接著,然後他私下裡漁翁得利呢。」
說起家長里短,這位婦聯的高主席可謂是拿手好戲,她雖然沒有明說,但是此時在錢艷麗的心中,確實已經相信了八分了。
錢艷麗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桌子,小心的盤算著,好一會兒才嘆了一口氣道:「翠霞,就算是傳得風言風語又能怎麼樣?咱們又沒有證據,唾沫星子淹不死人的。」
「咱們是沒有證據,但是王子君自己有證據啊,有道是什麼事情都怕認真,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只要咱們將這件事情放把火給點燃了,那證據自然不用咱們找,紀委的人找證據的辦法啊,那多著呢。」高主席顯然已經想好這件事情了,因此,說起話來,條理清晰,很有說服力。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錢艷麗說話之間,嘴角的一絲笑意就挑到了嘴角。
高主席也在笑,她察覺到錢縣長有些亢奮了,話漸漸的多起來,也漸漸的隨便起來。
「翠霞,我這個人一向是與人為善,只要別人不把我往死路上逼,我是信奉退一步海闊天空,能作朋友決不樹敵的。但是,王子君他實在是欺人太甚了,我就這一個兒子,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往監獄裡面送吧?你說他要是把我兒子給整進去了,我這副縣長,當得還有個什麼勁兒呢?」錢艷麗把玩著手裡小小的簽字筆,說道。
高翠霞知道錢縣長已經下定了決心。當年自己還是辦公室副主任的時候,開始向婦聯主席這個位置發起衝鋒的錢副主席,就這樣說過。
「縣長,您是個好人,這麼做也是被逼無奈,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更何況他是拿您孩子過不去呢。我看,這事也不用您親自出面,乾脆從我們婦聯辦公室里找兩個人先向市里反映反映。」
「嗯,那就這樣吧,對了,等一會兒你拿著我的條子去財政局要一萬塊錢。」錢艷麗說話之間,就開始在紙上快速的寫了起來。
「錢縣長,您看,您這麼說就見外了不是?我們婦聯雖然窮,但是八分錢的郵費還是出得起的。」高主席胖胖的手掌往錢艷麗寫的紙上一壓,接著道:「再說了,咱們還不是為了小龍,小龍是您的兒子,可是他在我的眼裡,跟我們家永強都是一樣的。」
錢艷麗聽著高主席如此動情的話,心裡迅速滾過一陣感動。她手裡哆嗦著,將寫好的那張字條撕了,將本來打算好的一萬,改成了兩萬,這可是她這個副縣長最大的權限了!
在一番推推搡搡之後,那簽著兩萬的紙條,最終還是落在了高主席的手裡。看著高主席屁顛兒屁顛兒的從自己辦公室里匆匆的走了,錢艷麗的心裡就是一陣說不出的爽利。
「王子君,莫做無情之人,莫行絕情之事,否則,官場這混水裡,縱使你水性再好,扎幾個猛子之後,也會他娘的淹死;登高望遠,都他娘的摔死了!」
蘆北縣委招待所最為豪華的房間,仇天魁滿臉笑容的看著坐在自己不遠處氣質高雅的秦總,雖然她年紀輕輕,但是仇天魁知道,以她現在擁有的資產,自己只能需仰視才見了!
「秦總,常言道,女人讓這世界更美好。今天秦總一到,更證明了這一點。」仇天魁開懷地笑著,說了個雙關語,秦虹錦聽出來了,用剩餘的笑容說,謝謝仇總,您真會說話。來,咱們干一杯吧。
結果來了個大團圓,一桌子人都站起來,碰了個丁冬作響。
仇天魁大概是興奮得太狠了,身子一歪,碰掉了自己的筷子,他一迭聲的說,哎呀,不好意思,讓大家見笑了,並喚小姐過來換一雙。服務員正忙著倒酒,一時沒過來,仇天魁就想發火,一看秦虹錦正笑眯眯的看著他,連忙拿起餐巾紙擦了一下筷子說,沒關係沒關係,我乾洗一下就行了,現在不都是流行乾洗嗎?
氣氛頓時緩和了,一桌子的人都笑了。秦虹錦笑的同時感到有些意外,這個整個人都掉進錢眼兒里了的仇天魁還蠻懂幽默呢。看來,酒真是個好東西呢,讓大家平日裡埋著的聰明才智全都充分發揮出來了。
這時,秦虹錦聽見自己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不用看,她也知道這是王子君的簡訊。自從知道了她的手機號之後,這傢伙就時不時的發個簡訊給她。還大言不慚的說,這叫愛情的子彈隨時呼嘯而至。
秦虹錦拿起手機一看:我我想我想和你我想和你做一次愛我想和你做一次愛國主義教育的討論講座。秦虹錦又是好笑又是氣,這傢伙,八成是等著自己回去呢。隨即就沒有了吃飯的心思。
人家仇天魁卻仍然興致勃勃,一邊沖她笑,一邊說道:「秦總啊,今天的簽約您已經看到了,我們公司完全有實力和您進行君誠大廈的合作,我相信,只要你我兩家攜起手來,強強聯手,在粵東將會有一個新的地標展現在我們的眼前。」仇天魁划動著雙手,顯得很是興奮。
仇天魁不能不興奮,在這個本來希望不大的項目之上,一向都抱著謹慎態度的秦虹錦終於吐口了,這對於他的博明路橋建設公司來說,簡直就是一個大大的勝利。只要這個協議完成,那麼他就完成了走出江省的第一步。
走出江省,將企業做大做強,去爭取更大的輝煌,這話不能僅僅停留在口頭上,還要落實在行動中。雖然他的公司在江省很是有名,但是在經濟發展的如火如荼的粵東,他依舊只是算中等的水平,而完成這個合同,才能夠讓他們打出名氣。
借著這股東風,說不定自己的路橋建設公司就會成為江省的一個名牌,一個矗立在粵東的響噹噹的名牌。
和仇天魁的興奮相比,秦虹錦的表現則很是淡然,她輕輕地伸動著自己小巧的手指,輕聲的說道:「仇總,你們公司在江省果然很有手段,這麼一塊大肥肉,也能夠輕鬆至極的拿下它。不過我要提醒仇總您一句,我們君誠大廈的建設在粵東,不在江省,這塊肥肉,您真的能夠獨立吞的下去嗎?」
秦虹錦彈動著細細的手指,精緻如畫的臉上,帶著一絲傲然。此時的她,就好似一個站立在自己國度里說一不二的女皇,君臨天地,傲然獨尊。
面對秦虹錦的質疑,仇天魁重重的點了點頭,擲地有聲的保證道:「秦總,這個工程我們公司自然接的下,您要相信我們公司的實力,我可以向您保證,我們公司一定能保質保量,按時完成這個工程。」
「保質保量,按時完成,仇總你說話當真?」秦虹錦從紅色的沙發上輕輕的站起,修長的身姿剎那間讓整個房間黯然失色。
「我們當然可以保證,這一點請秦總儘管放心。到約定的時間,我們公司一定會讓您搬進粵東新地標—君誠大廈辦公。」仇天魁朝著自己的胸脯拍了拍,臉上掛著誇張的笑容。
「既然仇總如此有誠意,那我就相信你一回,不過作為一個商人,咱們總得先君子後小人,我這裡有一份合同,請仇總先看看,如果您覺得這裡面沒有什麼問題的話,那咱們就將這合同簽了吧。」秦虹錦手指輕輕的挑動,幾份薄薄的紙張,就已經落在了茶几上。
仇天魁從茶几上拿起那幾張薄薄的紙張,很是小心的看了起來。半響之後,他才抬起頭道:「秦總,這時間是不是太急迫了?另外,到期完不成工程賠款一倍我沒有意見,但是您要我在規定的時間內打好基礎,打不好就賠款,是不是有點太不合常規了呢」
房間裡的秦虹錦,此時已經沒有了在王子君面前千嬌百媚的小女子模樣,她笑吟吟的走到會客廳的落地窗前,面無表情的看著外面那顆已經抽出枝條的柳樹,好一會兒才道:「本來是沒有這一份合同的,只不過看著仇總如此的盛意拳拳,我這才說服了其他副總,給出了這份合同,如果仇總覺得這份合同為難的話,那就請您自便好了!」
請您自便好了!這句話說得不卑不亢,卻沒有絲毫迴旋的餘地,只要仇天魁稍不滿意,那他構畫的一切夢想,就要化為泡影了。
仇天魁很不想低頭,仇天魁也很少在別人面前低頭,但是這一次,他卻覺得他不能不低頭。這份合同對於博明路橋建設公司來說,就是一張通向康莊大道的通行證,他放棄不得,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啊。
「承蒙秦總對我們公司的信賴,這個合同,我們簽了。」仇天魁仰頭看著秦虹錦窈窕的身影,沉聲的說道。
秦虹錦白玉一般的小手抖了抖,但是那如雪的小臉上,卻是沒有任何表情:「仇總,我覺得你還是充分考慮一下再作定奪。做生意嘛,光有熱情是遠遠不夠的,更何況,這合同是有法律效力的,一旦簽約,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仇天魁看著眼前這個和自己新近掛上的小蜜年齡差不多的女子,心中除了臣服,再也多不出其他的想法了,從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來一支筆,仇天魁刷刷的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秦虹錦從一開始就笑語嫣嫣,到最後依舊是笑語如舊,這關係到上億資金的項目,就好似一件小事一般。不過在目送著仇天魁身影的消失,秦虹錦的臉上,卻多出了一絲詭異的微笑。
「這不怪我,要怪就只能怪你欺負了一個不該你欺負的人……」
就在秦虹錦自語之間,一個三十多歲的壯漢走進了秦虹錦的辦公室,他滿是笑容的說道:「秦總,都已經準備好了。」
「嗯,這件事情確信麼?」就好似有點不放心一般,秦虹錦沉聲的問道。
壯漢的眼裡流露出一絲詫異之色,不過,這壯漢對於自己的神情掩飾的非常好,那神色剎那間就消失的乾乾淨淨。
「我確定。」壯漢斬釘截鐵的說道。他雖然跟著這年輕的總裁才幾個月時間,但是對於讓自己欽佩不已的女子,卻有著很深的了解,見識了她殺伐決斷的模樣,很難想像她居然會為了一件小事而如此的失態。
是什麼讓她如此失態呢?
「那就去做吧。」秦虹錦朝著壯漢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離開了。
就在壯漢離開的半個小時之後,這位在所有人眼中從容若定的秦總,此時已經換上了一身休閒的運動裝,無聲無息的離開了招待所這個最好的房間。她的腳步輕快歡暢,就好似有什麼重要的神情在等待著她一般……侯天東舒服的躺在沙發椅上,這幾天的事情,讓他很是得意,不為別的,就衝著自己對蘆北縣說一不二的掌控力。當然,他內心裡最滿意的,當然還是安蘆公路招商的事情。五十萬塊錢神不知鬼不覺地落到腰包里,換成誰會不興奮呢?更何況,通過這件事情,還跟王子君不動聲色的過了一下招兒,這小子應該識趣點了,在蘆北縣,這一點還是要證明一下的,那就是,在蘆北縣,沒有人有資格跟他侯老一爭話語權的。
任何事情,謀之從眾,斷之貴獨,這一點東西,那還是要貫徹落實到位的。
蘆北縣盡在掌握之中,想著近兩天秘書給自己匯報的下面的議論情況,他的心中就多了一絲爽利。作為一個縣委書記,侯天東要掌控全局,要隨時將可能發生的不利於自己的事情掐死在萌芽狀態,這些都需要他在下方有順暢的消息來源。
對於這一點,侯天東無疑做的很好。縣委之中他的耳目雖然不是很多,但是卻能夠保障主要的消息不會從他的耳邊溜走。
「侯書記,這是下面報上來的文件。」秘書小鍾笑吟吟的走進來,將一指多厚的文件放在了侯天東的辦公桌之前。
侯天東點了點頭,隨手拿起一份文件翻看了兩眼,發現小鐘不但沒有離去的意思,而且嘴角的笑容,此時變得更加的燦爛。
「小鍾啊,最近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了?」侯天東沒有說話,而是朝著後面輕輕的一躺,笑吟吟的問道。
「侯書記,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出現了一些謠言。」小鍾一邊幫侯天東倒水,一邊接著道:「侯書記,最近我聽到了一些話,不知道怎麼給你匯報。」
「大膽的說,你還怕我吃了你不成?」侯天東的笑容,越加的平易近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