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五九章 千里馬變成騾子了(2/2)
離開停車場,王子君的腦子裡依舊迴響著唐景雍的話,在思索之中,王子君陡然對李德柱道:「去石省長家。」
石堅昀的家,近年來一直是車水馬龍,賓客雲集。尤其是在傳出石堅昀將接替胡一峰成為山省的省委書記之後,越來越多人的開始向石堅昀靠攏,想在石堅昀面前混個面熟。
但是今天,這些常客們,都沒有來,倒是難得的清靜。
對於這種現象,石堅昀雖然能夠看得開,但是心裡著實不太舒服,這種落差,實在是太大了。
「老石,要不,和爸爸商量一下這件事?」看著石堅昀眉頭緊鎖的模樣,石堅昀的妻子輕聲的寬慰道。
對於妻子的建議,石堅昀不是沒有想過,只是他現在還沒有想好該怎麼給自己的父親說。六千萬的錢,就這麼被賈什鳴給輸掉了,這不是一件小事情。
「要不,叫人來跟你說說話?」妻子又輕聲的建議道。
石堅昀擺了擺手道:「好了好了,別給我亂出主意了,我沒事兒,你放心就是了。」
「那我給你做點飯。」
看著妻子離去的身影,石堅昀一陣感慨,大難臨頭各自飛,到頭來,真正在乎自己內心感受的,也就是自己的家裡人了。
「咚咚咚」
輕輕地敲門聲打破了石堅昀家裡的平靜,本來正靜靜地吃著老伴做的糊蔥花麵條的石堅昀,心中瞬間湧出了一絲衝動,他想要站起身來,但是最終還是朝著女兒示意了一下。
「送蘋果的。」響亮而熟悉的聲音,讓石堅昀在錯愕的瞬間,臉上露出了會心的笑容,一直擔心老伴的石夫人,也鬆了一口氣。調皮的石小魚則像個瘋丫頭一般,快速的跑到門口,幫著王子君將門子推開。
在門口淡淡的燈光下,王子君抱著一箱蘋果,一如既往地站在那裡。
走近石堅昀家裡,王子君習慣性的將蘋果在餐廳里一放,笑吟吟的道:「石省長,我還以為這次送蘋果換不了一頓飯呢,沒想到您還真等著我呢!」
「那一起吃吧,糊蔥花兒麵條。」知道王子君是想用這種方式向自己表示親近,但是石堅昀的心中還是忍不住生出了一絲激動。宦海沉浮多年,石堅昀一直都是順風順水的,像現在這種處境,他還真是第一次遇到。
而人越是在困境的時候,越是需要朋友。
「我去弄兩個菜吧。」石夫人見丈夫高興,趕忙朝著廚房走了過去。
「那就謝謝嫂子啦,我這個人吃飯不挑食,您要是有香腸牛肉什麼的,直接切點就行了。」王子君渾然沒有拿自己當外人,一邊在石堅昀對面坐下,一邊笑呵呵的朝著石夫人說道。
石堅昀看著家裡瞬間增加的生機,對王子君不由得更覺親近了幾分,看著此時無拘無束的王子君,心裡不由得感慨萬分,前些時候,自己真是腦子進水了,怎麼就因為賈什鳴這個傢伙,和他心存芥蒂呢?
賈什鳴,想到這三個字,石堅昀的心頭就是一陣刺痛。此時在山省,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他的笑話呢,也許,還有人正準備通過賈什鳴事件攻擊他一下。在山省這兩年,他處心積慮樹立起來的威望,將會隨著賈什鳴的被雙規而土崩瓦解了。
在飯桌上,石堅昀和王子君都沒有提今天的常委會,更沒有提賈什鳴。兩個人主要說的就是家庭瑣事以及一些學習之類的事情,這些話題到底輕鬆,不時引發一陣陣的笑聲。
「子君,不光是你家兒子有正義感,我家裡的石小魚,也是正義感十足。我記得當時還在莫須有市當副市長,就因為丫頭的事情,讓老師叫過去給訓了半個小時。」王子君講起小寶貝在幼兒園的趣事之後,引起了石大省長的強烈共鳴,一邊笑,一邊拿自己的女兒開玩笑。
他的話,自然惹得一陣笑聲,王子君一邊笑,一邊觀察石堅昀,雖然此時石堅昀笑的很是暢快,但是王子君還是能夠通過燈光看到石堅昀臉上閃過的憂鬱之色。
一頓飯吃完,王子君和石堅昀就來到了石堅昀的書房。石堅昀這個人喜歡乾淨,因此家裡處處都收拾得井井有條,乾乾淨淨。偌大一個書房,各種各樣的書排列的整整齊齊,像等待檢閱的士兵。
一壺茶冒著渺渺的煙氣,但是兩個人誰都沒有先開口。當兩個人將杯子中重新續滿茶水的時候,石堅昀這才幽幽的開口道:「我有點小看人了!」
王子君知道石堅昀說的是誰,他沒有說話,只是幫著石堅昀將杯子中又喝了一半的茶再次續滿。
「失意莫落魄,得意莫張狂,這句話是我來山省的時候我們家老爺子送給我的,我一直記在心裡,現在看來,這句話的本質我一直沒有領會透啊!」
石堅昀看著王子君,接著道:「子君,這句話對你不一定有用,但是作為老大哥,我還是把它送給你,咱們兄弟共勉吧。」
王子君笑了笑道:「石省長,我一定記住您的教誨。不過這件事情您也不用過於放在心上,那賈什鳴雖然是呂部長一力推薦上了財政廳廳長的位置,但是這也不能讓呂部長承擔所有的責任吧?畢竟在呂部長來山省之前,他也是被人培養的人嘛。」
石堅昀笑了笑,他知道王子君的話是為了開解他的憂煩,在賈什鳴這件事情上,如果不是自己和呂進兵一力主張,賈什鳴就成為不了財政廳長,要知道那時候,胡一峰等人可是堅決反對的。現在賈什鳴終於出事,不是授人以柄是什麼?你能說,我推薦他時他還是根正苗紅的一名好幹部,上去之後他才腐化墮落的?我又沒有長著前後眼,這事能怪我麼?
更何況,石堅昀還有一個大大的擔心,這個擔心從賈什鳴宣布出事之後,就一直在他的腦子裡縈繞著。
「子君,進兵也是難辭其咎,責任是跑不了的。但是,我還是有些擔心……」石堅昀說到這裡,沒有再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