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零章 領導的話就是金口玉言(2/2)
「老哥啊,我跟您說句掏心窩子話,你也別逼老弟我為難了,還是坐下來仔細想想是不是得罪人啦,我聽領導的意思,這件事是上面的人吩咐下來的,這是有人在跟你過不去,你要是應付不好的話,恐怕就不止是日報社這麼簡單了!」
郝主任說完這些就掛了電話,只剩下秦廠長一個人在那裡發呆,剛剛還因為廠辦主任的小馬屁有點膨脹起來的身軀,隨即又佝僂了下去。
能得罪了什麼人呢,上邊人授意的?這一連串莫名其妙的話,在他的腦子裡不斷的閃動,重新回到辦公桌前的秦壽生,再次拿起被他扔在一邊的江省日報,認真的揣摩起來。
蘆北縣印刷廠,看著這醒目的六個字眼,秦壽生突然想到了什麼。
「老朱啊,你得罪人啦。」江市桃園酒家的雅間裡,臉上已經有些醉意的趙經理,輕輕地拍著朱逸群的肩膀,帶著一絲神秘的說道。
這兩天裡,朱逸群的日子真是不好過。天天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煎熬著。每天早上醒來,除了在路邊攤上糊弄點早飯填飽肚子,剩下的工作就是準時去君誠量販的總部去報導了,雖然每次都是一杯熱水喝到人家下班,但是他還真不敢閃失了。每天坐在君誠量販的會客室里,他都不止一次的自己安慰自己,沒關係,等等人家怕啥?水滴總會有石穿的!
秦壽生一個接一個的電話,逼得他連跳樓的心思都有了,下車間一線幹活去雖然只是秦廠長的一時氣話,但是這件事情如果擺不平的話,那自己這個炙手可熱的銷售科長的位子,那可就不保了。
今天運氣不錯,趙經理終於肯答應出來坐一坐了。幾倍窖藏的紅羅春酒下肚,趙經理終於說出了讓朱逸群欣喜的東西了。
得罪人了他不怕,怕就怕在不知道得罪了什麼人,知道了之後,也就好對症下藥,想法彌補了。
「趙哥,小弟我腦子反應慢,還真不知道得罪了哪位大爺呢,咱哥倆的關係不是一天兩天的了,您耳聰目明,小弟哪兒有閃失的地方,您可不能袖手旁觀,給兄弟丟個明白話,我立馬就改了!這杯酒,權當兄弟敬您了!」朱逸群再次倒了杯酒,一仰脖幹了,只覺熱火燒心,淚光閃閃。
「茲」,趙經理見朱逸群說得可憐,也將門前杯端起來,喝了半杯又放下了,慢條斯理的夾了幾口菜放進嘴裡,細嚼慢咽。看著穩如泰山的趙經理,朱逸群恨不得上前一把奪下他的筷子,再把嘴裡的菜吐出來,趕緊把話說明白了,但是想歸想,事實上卻不敢這麼做。
「得罪誰了?你自己想不起來嗎?」趙經理舒服的朝著後面一躺,大模大樣的說道。
「趙哥,我真不知道得罪了哪位爺,趙哥您行行好,告訴小弟,我自罰三杯,先干為敬了!」朱逸群一臉的謙恭,說話之間,一口就將自己面前玻璃杯中的酒倒進了肚子裡。
「好!老朱啊,你不愧是從酒廠出來的,好樣的,既然你老朱這麼痛快,我就是犯點錯誤也認了。」趙經理說的豪氣沖天,一邊說,一邊還將朱逸群面前的酒杯給滿上了。
此時的朱逸群,肚子裡簡直猶如翻江倒海一般,儘管他酒量非同一般,但是空腹喝酒,加上這兩天為這件事愁得心煩意亂,坐立不安,這身體狀況本來就到了承受的極限,現在這麼一頓猛灌海喝,他自己又不是鋼筋鐵骨,哪裡能受得了呢?只是,眼下有求於人,就算身體再怎麼不舒服,也只能努力的克制住一波剛過又來一波的酒意,仔細的聽著了。
「老朱,你們廠子是不是欠誰款子?」趙經理說到這裡,很是小心的四下里瞅了瞅,這才壓低了聲音說道:「這是我去我們老總辦公室匯報工作的時候,碰巧聽到的,我們老總好像對電話那頭的人很熱情,說他那邊不發話,我們君誠量販就可以保證,永遠不讓紅羅春酒出現在君誠量販的貨架上。」
「對了,那邊的人好像是蘆北縣的。」趙經理一拍腦袋,像是猛的想起來什麼。
欠款,蘆北縣,朱逸群反覆的揣度著,篤定沉思之後,猛的想起來前幾天到他們廠里來要欠款的那個年輕的副縣長,難道,這接二連三的不順當,就是跟那個淡淡微笑的年輕人密切相關麼?
想到這個人,朱逸群突然覺得自己的肚子再也止不住了,一陣翻江倒海之後,就是濁浪排空,腹部一陣絞痛,再不出去狂吐一陣,恐怕就要當眾出醜了!再也顧不得和趙經理講究什麼禮節,猛的一拉桌子,就像百米衝刺一般,衝著酒店裡的衛生間跑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