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二章 念著你的好 睚齜必報(2/2)
簡簡單單的一個字,卻不知道跌落了多少眼睛,很多人都難以將眼前這個溫文爾雅的女同學和這個在他們眼中土裡土氣的老農聯繫在一起。
「小茹。」男子看著廖安茹,粗厚的臉上泛起了笑容,就在王子君對這父女相見的場面感到溫馨的時候,那剛剛被廖安茹拒絕的男生,臉色變幻之間,陡然向前一步道:「你就是廖安茹的父親麼?」
廖父看到這學生,趕忙一笑道:「我就是小茹她爸,她這個丫頭不愛說話了,還希望你們多多幫助她啊,來,吃花生,這是俺自家種的。」
將尿素口袋隨手往路上一放,廖父就從口袋裡抓出了一把花生,朝著那男生塞了過去。
「不要我不要,你看還沒洗呢,還帶著土呢。」男生看著那充滿了老繭的手就要和自己的手接觸,臉色頓時就是一變,手掌揮動之間,直接打在了廖父的手掌之上。
沒有任何防備的廖父,握著花生的手,頓時就是一松,一顆顆籽粒飽滿的花生角,就好似一地的花雨,朝著四方飛散。
熱情相讓的廖父愣住了,兩隻手失措的在自家衣服上胡亂擦了一把,嘴裡還不好意思的喃喃道:「對不住了娃兒,俺平時邋遢慣了!」
「你給我父親道歉!」站在廖父身旁的廖安茹,此時就好似一個憤怒的小獅子,指著那男子大聲的喝道。
看著這陡然之間的變化,王子君的心中卻是一陣的喜悅。一向表現得膽小柔弱的她,現在真的變化不小啊。
「道歉?憑什麼讓我道歉哪?我只是無意中碰住他的手了,又不是故意打他的。」那男生伸了伸自己修長的手掌,臉上帶著一絲不屑的說道。
「我警告你,如果你執意不肯給我父親道歉的話,我會立刻給校團委反映,不圖別的,就沖你這種思想境界,恐怕這幾年你就沒有入黨的機會了!」輕輕地咬了一下嘴唇的廖安茹,聲音清麗,但是這清麗的聲音之中,卻是充滿了威脅。
「你……」廖安茹的話,無疑是擊中了那男生的要害之外,他手指了指廖安茹,陡然朝著廖父恨恨不已道:「對不起了,鄉下來的老大爺。」
「鄉下妹,這下,你該滿意了吧?真是的,再見,今天真他娘的浪費功夫。」男生說話之間,朝著身後一揮手道:「哥幾個,我請大家吃飯,慶祝我差點兒看走眼啦!」
匯集在這裡看熱鬧的人,呼呼啦啦的都走了,但是他們的話語,卻是字字如刀。
「陳哥,這一次是真的危險啊,要是這個鄉下妹纏上你,你可就倒霉了。」
「哈哈哈,這也是老天保佑,誰讓她玩什麼欲擒故縱,這下好了,倒貼咱也不要了,陳哥啊,看來你洪福齊天,倒是遇難呈祥了……」
熱鬧的小道上,一會兒時間只剩下了廖安茹和廖父,廖父手指顫抖了顫抖,陡然道:「小茹,這裡面是你媽給你做的兩雙鞋還有一些花生,我還有點事情,就先走,今天給我家姑娘丟人了……」
「爹,你說什麼呢,別管那些嚼舌頭的人,走,跟我吃飯去。」廖安茹說話之間,就挽住了廖父的胳膊。
而廖父卻堅定的搖了搖頭,將尿素袋子一放,就準備轉身走,廖安茹雙手拉住廖父,就是不放。
王子君看著廖父執意要走的模樣,哪裡會不知道廖父的想法呢,一絲絲的暖流,在他的心中不斷的迴蕩。在煙之南村的時候,廖父對於他這個女婿還是很看重的,翁婿的關係也很好,雖然沒有太多的共同語言,卻也讓王子君那顆心感到很多的溫暖。
離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這是王子君對於廖父去世之時的感慨,此時廖父要離開的樣子,更是讓他的心漸漸多了一絲被刺痛的感覺。
廖安茹此時異常的堅定,她絕對不能讓父親就這麼走了,可是她那和她一樣倔強的父親,卻是一定要走。緊緊的咬著嘴唇的她,感到了一絲絲的無奈,而那淡淡的晶瑩,更是開始在她的臉上匯集。
「這花生不錯,掉在地上可惜了。」清越而熟悉的聲音,陡然響在了她的耳邊,聽到這聲音,廖安茹那本來就有著一絲絲委屈的心,陡然就是一松,一滴大大的淚水,更是瞬間掉落了下來。
看到有人,廖父也趕忙收起了和女兒的爭執看了過去,就見一個看上去很是清秀文靜的年輕男子,正在低頭撿著那散落了一地的花生。這男子雖然看上去很像是一個學生,但是廖父卻覺得這人和學生又有點不一樣。
「你……你……」廖安茹囁嚅了兩句,沒有說出話來,而這時,王子君卻已經將那掉落在地上的花生全部撿了起來。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長得這麼好的花生呢,大街上是買不到的,不如就送給我吃吧。」王子君拿著花生朝著廖父笑道。
「拿去吃吧,儘管拿去吃吧,要是不夠,我這裡還有。」看到這年輕人這般的說話,廖父那久經世事的心也是一陣的溫暖,他手忙腳亂之下,趕緊從自己口袋裡掏出來一盒皺皺巴巴的煙道:「來,抽根煙。」
廖安茹在面對那男生的時候,什麼都不怕,但是此刻看到自己的父親給他煙,一顆心都提溜到嗓子眼兒了!儘管和王子君接觸不多,但是,這個讓她不覺印在心中的男子是個什麼樣的人,她卻是已經很是清楚了:此人可是能和省長公子掰手腕而且還掰贏了的角色,怎麼會吸父親的劣質煙呢。
父親的自尊心,難道還要再經受一次打擊麼?
有些悲苦的廖安茹,苦澀的看著父親那遞出煙的手,一絲絲的悲涼,在她的心中緩緩的閃動。
「小金鐘啊,這個煙可有勁了。」王子君接過煙之後,順手拿出打火機先幫廖父點上,然後再給自己點上,這吸菸的過程顯得很是流暢。
廖父在把煙遞出去之後,也反應了過來,不過此時已經收不過來了。可是王子君的反應,卻是大大的出乎了他的意料。
「您是小茹的同學麼?」廖父看著這個和女兒大小差不多的王子君,笑著道。
同學?唔,不是的。可是那又是什麼關係呢?王子君爽快的一笑,解釋道:「不是,我是這裡的老師。」在說出老師這兩個字的時候,王子君暗暗給這個老師加了一個以前。
「這些學生啊,從小都是在蜜罐子裡長大的,您別跟他們一般見識。現在也到午飯時間了,我請您吃頓便飯吧。」王子君是真的想請自己這個前世的岳父吃頓飯,沒有理由,沒有原因,只是想趁此機會,和他喝點酒,吃頓飯。
前世的種種,雖然王子君想要斬斷,但是再次匯集在一起,王子君又怎能無視?
「哎呀,老師,您看您這話說的,要請客,也該是我請客,小茹在學校沒少給您找麻煩,我請您吃一頓也是應該的。」廖父面對王子君溫和的笑容,頓時也少了拘束,和王子君推辭道。
又互相退讓了兩次之後,王子君發現論起客套推讓,他確實不是這位前世岳父的對手,最終只能無奈的撓了撓頭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廖安茹看著互相推讓的兩個人,心中充滿了甜蜜。雖然這個男子在她看來就好似天上的星辰,但是這一刻,她覺得這顆星辰就是屬於她自己的。
雖然屬於她的時間只是這一刻,但是,有這一刻,她已經很心滿意足了。
「王老師,我幫小茹把袋子送上去咱們就走。」說話之間,廖父背著袋子就準備朝著女生樓走過去,廖安茹故意落後了一步,小聲的朝著王子君道:「謝謝你。」
「不用,我這是真的想請你父親吃頓飯。」王子君看著那已經到了女生宿舍口的廖父,輕聲的說道。
廖安茹沒有說話,但是王子君的意思她懂,又有一絲淡淡的東西遮擋住眼睛的她,沒有再開口,只是轉身要朝著女生樓走去。
「你再到二零三叫給蘇英,就說我找她。」王子君看著要上樓的廖安茹,大聲的喊道。
正在充斥了對王子君感動之色的廖安茹,聽到王子君再身後的喊聲,身體就是猛的一顫,不過隨即,她就快步的走進了樓道。而根本就沒有感覺到自己這句話有什麼不對的王大官人,依舊輕輕的用手撥動著花生角,輕輕的咀嚼著今年的新花生。
花生的清香,通過舌頭,不斷地流進了王子君的心頭。咀嚼著這和前世幾乎是一個味道的花生,王子君好似自己已經錯亂了時空,回到了前世之中,回到了那個熟悉的女子,將新出花生送到自己身旁的模樣。
「表哥,你怎麼來了!」就好似小鳥一般的蘇英,再次敏捷的撲到王子君的身旁,大笑著說道。
王子君和蘇英有些時候沒有見了,對於這個表妹可是愛護有加,他瞬間收起那只能屬於他一個人的感慨,輕輕一笑道:「我媽想讓你回家陪她一起吃飯。」
「好啊,我也怪想舅媽的,哎呀,幸虧今天想睡懶覺,肚子還空著,不然的話,就只有看著一桌子好吃的咽不到肚裡了!」蘇英調皮的笑著。
雖然已經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但是此時王子君看著她那依舊帶著一絲調皮的模樣,依舊感到很是溫馨。
「小饞貓兒,快去吧,我媽在家等著你呢,另外你給我老媽說一聲,就說我來了一個朋友,今天上午就在外面吃了。」王子君說話之間朝著廖父一指道。
他指的雖然是廖父,但是在蘇英眼裡看到的卻是廖安茹,雖然和廖安茹不在一個班上,但是對於這位被評為系裡第一美女的女子蘇英還是很有印象的。
看著表哥那燦爛的笑容,再想到自己從老媽那裡聽說的,表哥被姥爺給包辦了婚姻的慘事,一股正義之心,突然從蘇英的心中瞬間升起來了。
已經有點破除包辦婚姻,人人有責的蘇英,重重的一挺她那略顯青澀的小胸脯道:「表哥放心,蘇英保證完成任務!我一定會幫你瞞過舅媽的,好了,我走了!」
蘇英以最快的速度,風風火火的離開了,而王子君一開始還沒有摸到頭腦,直到廖安茹走到他的身邊,他才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這丫頭。」王子君看著離去的蘇英,不由得輕聲感慨道,不過他的感慨還沒有說完,廖父就已經來到了他的身邊道:「王老師,您看,咱們到哪裡去吃飯?」
「這您別管了,跟我來吧。」王子君收拾了一下心情,笑著道。
三人安步當車,走在風景如畫的校園之中。廖安茹本來還擔心這個貴公子會和自己的父親冷場呢,雖然她自己也不是多嘴的人,但是卻已經開始發動腦筋,想著怎麼在這兩個在他眼中天差地別的人物之中,找到共同的話題。
可是讓他想不到的是,這位王老師不論是對於農活還是現在農村的情況都是熟悉的很,幾句話就讓平時不願意說話的而父親跟他滔滔不絕的說了起來。
「現在農村吃飯不成問題,但是要說掙錢啊,還是跟城裡差多了,要不然,剛才那些孩子也不會……」廖父不覺已經把王子君當成了一個傾訴對象,有點感慨的說道。
王子君輕輕一笑道:「現在的年輕人都是缺少鍛鍊,對一些事認識不夠,實際上人都是一樣的,哪有什麼區別呢?再說了,您老雖然不是城裡人,但是,肯定會成為城裡人她爹的。」
這句話,是王子君套用的後世之中風靡網絡的一句話。成不了富二代,乾脆去當富二代他爹好了!不過在這句話說出來之後,王子君又突然意識到這句話說得有些冒失了。
不過這話,卻是說到了廖父的心裡去了,他臉都漲的有點通紅,兩隻手搓動之間,臉上都是笑容。
「對了,那個姓陳的叫什麼名字?」王子君看著激動的廖父,也不知道說什麼好,於是就轉移話題道。
「我也不知道哦,可能是系學生會的一個幹部吧。」廖安茹沉吟了一下,淡淡的說道。
「哦。」王子君也沒有再問,因為廖父的激動,所以三人漫步之間,就有一些清冷。
「王書記!」
一個三十多歲的年輕老師,本來在另外一邊走著,當他看到王子君的身影之時,趕忙快步走了過來打招呼。
王子君和王光榮雖然已經離開了這所學校,但是在學校老師的眼中,這爺倆兒那比起沒搬家之前可是要搶手多了,先不說王光榮這個連校長都要想法設法好好巴結的省委秘書長了,就是王子君,也讓不少老師後悔當初沒有好好地結交呢。
王子君扭頭一看,原來是當年他在校團委時的一個同事,當下就迎上去和他說了兩句,那人聽說王子君有約了,也就沒有勉強,只是約王子君什麼時候有空和他好好喝上一頓。
「我好像聽到你和宋老師說那姓陳的事情了。」廖安茹在王子君扭頭過來的時候,輕聲的問道。
「嗯,我說那個學生還需要好好考察一下。」王子君漫不經心的說道。對於這個考察,王子君說的很是輕鬆,讓廖安茹聽著就以為這根本就不是一件什麼大事,只是,就是王子君這幾句輕描淡寫的話,讓這個情種男生入黨的事情,給徹底的攪黃了。
在當時的年代,在學生時代就入了黨,基本上就讓你站在了一個比別人更高的起跑線上,為了入黨的事情,那位同學更是費盡了心思的,沒想到卻敗壞在王子君的手上了。
在蘆北縣不少人眼中,王縣長是一個大度寬容之人,只是,這個整天笑眯眯的王縣長,其實也蠻喜歡睚眥必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