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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二章 捧是需要大智慧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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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時的快樂是那樣的單純,兒時的友情沒有任何的功利色彩。在彼此的真誠和關愛中,王子君、張露佳、張天心,這三個要好的小夥伴一天天長大了。當張露佳的兩根羊角辮變成了油黑髮亮的一頭飄逸的長髮時,當黑色的茸毛滲出了王子君和張天心唇邊的時候,他們眼中的彼此和世界似乎在一夜之間翻天覆地的變了個樣子。

當張天心領著王子君找上門來的時候,張露佳正百無聊賴的窩在家裡想心事呢,和這個當年親密無間的小兄弟不期而遇之後,張露佳忽然覺得生分起來,直覺離這個俊朗的小兄弟這麼近,又那麼遠,這種感覺讓她悵然若失,心怦然動了一下,心裡泛起的不知是冰冷還是慰藉。

儘管王子君無數次理智地告誡過自己:無論是在年齡上,還是情感經歷上,他和張露佳之間都有著太大太大的鴻溝,但是,這一份不經意的重逢仍然讓他歡欣不已。他無法抗拒來自一個像熟透了的水蜜桃似的成熟女人的熾烈的眼神,在他矛盾的心目中,張露佳雖然更多的時候只是一個兩小無猜時的小姐姐,但卻無法把她和女人的概念徹底的割裂開來。

因此,王子君心裡有些惱火,她怎麼會出現在自己充滿著瑰麗色彩的夢境中呢?在夢裡,張露佳朦朧地籠罩在一席浪漫的婚紗下,自己擁著她溫潤柔滑的身體,撫摸著她激情蕩漾的面頰,她熱烈地用身體和語言回應著,嬌羞地發出一陣誘人的呻吟,纖纖玉指細膩、溫柔地觸動著撫摸著他的肌膚,讓他在某種亢奮中激靈靈地猛醒過來,尷尬地面對著濕漉漉的被褥和內衣,汗顏不已!

想到夢裡的情景,王子君的臉忽然蒸騰著紅了。從床上艱難地爬起來,王子君喃喃的自語著,怎麼會是她呢,她怎麼跑到我的夢裡來了?我是願意還把她當姐姐的!

自嘲的笑了笑,王子君去沖了個熱水澡,鏡子裡的他很快就變得精神煥發了。心裡暗自琢磨著,這段時間還真是有點想女人了。自己正牌的未婚妻有一個,情人還有兩個小尤物呢,只是遠水解不了近渴,她們離自己都有點太遠了。

要不,這個星期天,讓虹錦姐來談談生意?反正君誠集團的攤子鋪的不小,相信山垣市也該有她的產業了。

胡思亂想了一會之後,王子君就到食堂簡單的吃了點早飯。當他拿著今天要上的書來到教室里的時候,發現此時能夠容下三十多人的教室里差不多已經座無虛席了。

這些傢伙,是不是太積極了?儘管是青年幹部培訓班,但也不用這麼積極吧。王子君心裡腹誹了一句,就往後排的一個課桌走了過去。

「嗨,你好,我是省財政廳的趙路偉,以後還請多多關照啊!」還沒等王子君坐穩,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就來到王子君的身旁,在自我介紹的同時,還遞給了王子君一根煙。

財政廳的幹部牛氣,這幾乎在下面幹部之中是公認的,誰讓人家掌握著財政大權呢。這年頭,財政轉移支付還處於不透明、不規範的狀態,要想審批個項目,弄點資金什麼的,都要找他們。權威就是在神秘的氛圍下產生的,信息上下不通,典型的表現就是項目審批、拔錢額度那都是暗箱操作,在這麼一個體制下,人家財政局的幹部能不牛麼?

沒事得罪人的事情,王子君當然不會做。接過煙之後,爽快的一笑招呼:「我叫王子君,從安易市過來的,還請趙兄多多照顧啊,將來我找您批字的時候,你可千萬別說不認識我啊!」

「王老弟,看你說的,既然咱們一塊來了這個培訓班,能當同學那就是緣份,就是自己人,有什麼事情儘管來找我,只要是哥哥能夠幫上忙的,能出十分力絕對不會出九分的!」趙路偉對於王子君那不經意之間的小恭維十分受用,說話更是牛氣了幾分。

王子君對於趙路偉當不得真的大包大攬笑了笑,就沒有再說什麼,不過趙路偉找他可是有備而來的,又和王子君不閒不淡的胡扯了幾句,就笑著對王子君道:「王老弟,咱們這個培訓班得半年呢,總得有幾個人給同學們服務吧,我老趙別的不咋樣,但是弄點活動經費還是綽綽有餘的。」

趙路偉說的有些含蓄,但是王子君卻一下子聽明白了。這傢伙想當這個青干班的班幹部呢。嘻嘻哈哈的胡亂敷衍了幾句之後,那趙路偉才大笑著朝另一個人走了過去。

長嘆了一口氣,坐在硬硬的椅子上,王子君就有點感慨,這官場中人在官場裡勾心鬥角,爭名奪利,這來到黨校學習,也不惜弄這一出,好像官場裡的男人天生就是喜歡控制世界、征服世界的。

就在王子君感慨不已的時候,坐在他前頭的一個看上去膚色有點黑的人扭過頭來道:「小老弟,都是這樣,習慣了也就見怪不怪了。」說話之間,那人又朝著王子君的臉看了兩眼道:「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你應該就是咱們班最年輕的一個,兄弟這麼年輕就有所擔當,前途不可限量啊!」

王子君謙虛地笑了笑,主動伸出手來道:「王子君,從安易市蘆北縣過來的。」

那人見王子君伸手,也熱情的和王子君握手道:「中北市政府監察室陳言棟。」

兩人握手之間,都笑了笑,那陳言棟道:「老弟,你可別小看咱們班這個小班長,那也是管著三十多個人的,咱們這一批是省幹部改革的試點,聽說在畢業之後,對於比較出類拔萃的直接就地提拔了,這一旦成為班幹部麼,就和優秀掛上鉤了。」

原來是這樣啊,怪不得趙路偉四處拉選票呢,原來玄機在這裡呢。王子君灑脫的笑了笑,衝著那陳言棟友好的說道:「陳兄要是有心,我就贊助你一票。」

陳言棟搖搖頭,擺擺手道:「兄弟你拉倒吧,反正我是選不上的,多你那一票有什麼用呢?咱沒那賊心,也不想把臉丟在這兒!」

說話之間,陳言棟朝著左前方一指,小聲道:「看到沒有,那人叫石岩峰,是省委組織部的一名處級幹部,是這次爭奪班幹部的最強勁的爭奪者,把自己的意思含蓄的表明之後,一大批人趕緊趨之若鶩的圍上去了,吹吹捧捧,拉拉扯扯,真可謂醜態百出啊。不過,大家的心情還是可以理解的,可以理解!王老弟,你要是想多結交幾個人,也可以去湊個熱鬧啊。」

王子君順著陳言棟的手指看去,就見一個瘦長臉的年輕人正被幾個人眾星捧月般的圍著,王子君細細地打量了這年輕人幾眼。這男人細高個,白白淨淨的,梳著整齊的分頭,鼻直口闊,濃眉下有一雙典型的組工幹部的目光,精光四射的閃爍著,一身西裝顯得筆直挺括。

此時,他正滿臉笑容的和人說話,不過那狹長的臉就算堆滿了笑容卻仍然有些居高臨下。

「這麼說,咱們這班幹部鐵定就是他嘍。」王子君收回目光,笑嘻嘻的問道。

「基本上差不多吧。不過還有其他的位置可以爭,你看那邊那位,團省委的,雖然爭不了班長,弄一個支部書記什麼的噹噹也是滿心歡喜的。」這陳言棟消息很是靈通,說話之間,就朝著那正在和李松梅小聲嘀咕的張舒志指了指。

張舒志好像就是團省委的,王子君對於張舒志沒什麼好感,看了一眼就扭過頭去。不過正好碰上那張舒志扭過頭,在看到王子君的瞬間,他的嘴角突然笑著斜了一下。

「各位同學,大家靜一靜,請允許我給大家隆重介紹一下我們這個培訓班最年輕的一個,來自蘆北縣的王子君!」突然朝著人群大聲說話的張舒志說話之間,就笑容滿面的朝王子君走了過來。

「王子君同學雖然年輕,但是卻已經是蘆北縣的縣長了,這麼年輕就這麼有魄力,實在是難得啊。他本人很樂意給同學們服務,還請大家多多支持他。」張舒志笑著來到王子君的面前,哈哈大笑著說道。

張舒志的話音還沒有落,胡懾軍就站起來道:「我支持王子君縣長,有王縣長為我們大傢伙服務,我相信在接下來的日子中,一定會過的很順心。」

跟張舒志喝過酒的幾個人之中,也有人隨聲附和,一時間,教室里人聲鼎沸,亂鬨鬨的。無數雙複雜不一的目光更是在這一刻朝著王子君看了過來。尤其是對這個位置虎視眈眈的石岩峰,此時的目光之中更是帶著敵意和不屑。

「王縣長,我支持你當選咱們這個青干班的班頭,你要是選上之後,可別忘了請客哦。」張舒志笑吟吟的站在王子君的旁邊,好像跟王子君很熟悉似的起鬨道。

對於張舒志這種小手段,王子君哪裡會看不破呢?這小子絕對是個人精之輩,很顯然把王子君當成強大的對手了。心裡氣不忿之下,採取了官場裡最高的境界:捧殺。

在官場裡,捧可不是逢人說好話,點頭哈腰,吹吹噓噓拍馬屁,捧是需要大智慧的。張舒服目前的這副姿態讓王子君突然想起看過的一段歷史故事。

話說清朝的阿桂,那可是滿洲人中少有的幾個進士之一。曾經隨乾隆皇帝南征北戰,立下了汗馬功勞,阿桂最看不上的就是和珅的貪婪,一心想把這貪得無厭的傢伙彈劾掉。可是,這詭計多端的和珅卻別出心裁,採取了捧的策略,經常在皇帝面前掏耳根子,不遺餘力的稱讚阿桂,阿桂被委以重任,幾乎整年累月不辭勞苦地在各地奔波,再也沒有機會彈劾和珅了,直到病死。

這段歷史給了王子君很深的啟發,讀史可以明鑑哪。從此之後,王子君記住了,對於能力、地位、政績和背景都比你強的對手,要想盡一切辦法把他捧起來,讓他成為眾矢之的,使之再也沒有精力與你抗衡,這也是官場裡的大智慧啊。

雖然對張舒志的小伎倆心知肚明,不過此時,王子君還是努力的克制著內心裡的惱怒,他清楚,此時根本不是他著急辯解的時候,倘若自己極力的為自己開脫表白一番,也只能是愈描愈黑了,當下只是衝著張舒志寬容的笑了笑,就沒有理會。

張舒志十分得意,對於這個風頭正勁的王子君,他可是憋了一肚子氣,此時不陰他一回,怎麼找得回面子?再說了,王子君這麼年輕就能擔任一個實職縣長,足以說明這傢伙在官場是個有大抱負的人,只要自己積極捧殺,將他的強悍宣傳得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估計他在這青幹部里的人緣就結成冰了!

試想,在這個青干班裡,有哪個不是樹大根深,期待著將來的某一天能夠枝繁葉茂呢?如果被這個年輕的傢伙搶了頭彩,有哪個內心裡不嫉恨他呢?毛老人家說得好啊,與天斗其樂無窮,與地斗其樂無窮,與人斗其樂無窮,要想細細的體味一下官場上無窮的樂趣,這個招術的奧妙之處,還得好好的感悟一下啊。

想到這裡,張舒志越發的樂開懷了,儘管王子君年輕有為,說實話,他還真是沒有放在眼裡,得罪了也就得罪了,他還能怎麼著?難不成他還能把手伸到團省委來,給自己一個反擊不成那可真是笑話了!

隨著一陣不懷好意的起鬨聲,就有人陰陽怪氣的感嘆道:「現在的年輕人哪,真是比我們當年敢想敢冒了,就是不怕風大閃了舌頭,勇氣可嘉,後生可畏啊!」

有人起頭,就有人接著,坐在石岩峰旁邊的幾個人,幾乎一瞬間就將火力衝著王子君傾斜過來了。不過這些人只是起鬨了幾句,就被石岩峰給制止了。

石岩峰只是衝著王子君看了一眼,就扭頭和另外一個人說起話來,全然沒有把王子君放在眼中。

張舒志在點燃了火星之後,也就不站在王子君的旁邊了,他確信自己撂下這麼一點星星之火,完全可以在人們的起鬨之下瞬間燎原,朝著王子君得意的笑了笑,他就朝著自己的座位走了過去。胡懾軍幾個人也都朝著他圍了上去。

「你是不是得罪過這個張舒志啊?」陳言棟冷眼看著這一切,等張舒志坐下之後,這才笑著對王子君問道。

王子君想到自己和張舒志的交往,心說自己也就是見過他一面,這仇結的真讓人摸不著頭腦,他娘的!這不是莫名其妙嘛。不過心裡雖然替自己叫屈,嘴上卻不以為然的說道:「也就是見過一面。」

「不遭人嫉是庸才,老弟啊,依我看,你是在我們這個青干班裡太年輕了,木秀於林,風於摧之,這傢伙拿你開涮,也是邁不過嫉賢妒能這個關口啊!」陳言棟依舊是笑容滿面,不過,他這般分析卻是極有道理的,由此可見,此人眼力十分了得,而且心直口快,倒是可以交往的。

王子君洒然一笑,算是認同了陳言棟的說法。自己在機緣巧合之下,兩年時間上了兩個台階,這兩個台階看上去不多,卻是有些人一輩子也奮鬥不到的。

「不管你老弟是不是揣著這個心思,我是絕對力挺你的,不過小老弟啊,你還得小心哪,聽說咱們班的這個輔導員可是張舒志的堂姐,要是這傢伙鐵了心的給你雙小鞋穿,雖然不足為慮,但終究是個麻煩事喲。」陳言棟很適合做一個包打聽,在王子君看來,幾乎就沒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就在王子君點頭的時候,教室的門被輕輕的推開了。一個靚麗的身影,緩緩的走進了教室之中。白色的羽絨服不但沒有半點臃腫之感,反而將那女子的體型襯托得更加的玲瓏有致了,瀑布般柔順的長髮隨心所欲的挽在腦後,帶著一絲慵懶之意,讓人一見就不覺生出要將這女子攬在懷中好生溫柔一番的衝動。

王子君瞠目結舌的看著講台上這個女子,看得出來,她今天是刻意打扮過的,靈動的雙眼,可人的面龐,加之清新完美的秀髮,胸前那兩個若隱若現的突起就像是兩口充滿誘惑的陷阱,王子君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跳進去!一定要跳進去!不過,再看那張精緻的面容,此時卻是有點冷。

雖然坐在這裡的幹部都是久經世面的人物,但是在這女子走進教室里時,那種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嫵媚還是把在座的男人們打動了!剛才噪雜的議論立馬噤了聲,尤其是幾個來自於省委直屬部門的幾個學員,更是正襟危坐,一個個目不斜視。

「大家好,我是張露佳,是咱們班的輔導員。從今天起,就要和大家一起度過半年的黨校生活了,還請大家對我的工作多多支持。」張露佳臉上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意,雖然她在朝著眾人說話,但是王子君卻注意到她看向自己之時,眼神里那一絲難以琢磨的調皮之色。

怪不得她知道自己到了山垣市呢,鬧了半天,原來她就是這個青干班的輔導員哪,這麼說,那她就是張舒志的堂姐了?

心中念頭閃動之間,王子君朝著張舒志看了一眼,就見這傢伙正十分認真的看著台上的張露佳,一副認真聆聽,隨時要記筆記的模樣。

張露佳在上面侃侃而談,很是有一副輔導員的摸樣。雖然都是一些老生常談,但是那話語伴隨著她清脆的聲音傳出,卻讓人有一種自慚形穢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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