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二五章 未踏羅南地 風雨已襲身(2/2)
那跑買賣的人可能也看出來男子是個幹部,聽他這麼一說,索性把嘴巴閉上了。
「對了,你們聽說了沒有,據說李市長知道了自己仍然在市長的位置上原地不動踏步走,把杯子都給摔了!」也許覺得路上沒聲音的日子太無聊了,那位搖扇子的生意人,再次挑起了話題。他雖然是朝著車裡面的大多數人說的,但是目光卻是看向了剛才那個幹部,好像自己這個話題,需要得到幹部的驗證一般。
那幹部也感受到了生意人的目光,雖然只是一個小幹部,但是對於這種目光,卻很是受用,朝著那幹部笑了笑,神秘地說道:「這話可不能隨便說,領導也是人嘛,高興了會笑,生氣了會發脾氣的。這很正常麼。」
「李龜年當了這麼多年的市長,活沒少干,難沒少作,到頭來還是外甥打燈籠—照舊(舅),他能不生氣麼?換了我,早給他撂挑子不幹了!」開車的司機繃著嘴,在說到李龜年在三個字的時候,特別用了重音。
雖然司機說話帶著一種羅南市特有的方言,但是王子君仍然聽懂了這人為什麼把李市長的名字給改了。暗笑這人真是會琢磨,如果讓羅南市的市長李貴年知道自己的名字都被人篡改了,不知道這個總是笑眯眯的李市長,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對於將要和自己搭班子的搭檔,王子君倒也並不陌生,大家都是市長,一塊開會的次數也不少。偶爾也互相坐坐,和李貴年雖然沒什麼過深的交情,但是見面熟還是沒問題的。
「嗨,誰不想當一把手啊,問題是他能不能當得上。程自學能跟他和平相處,那是老程有容人之量,在很多方面不爭不搶,老李這傢伙可不是好惹的,不知道要來的這個新書記,能不能降得住他。」那幹部模樣的男子笑了笑,繼續對這種事情點評道。
「哎,這當官的風光不假,整天勾心鬥角的也挺累人的。咱們這些小老百姓才不管他們怎麼鬥法呢,只要能讓咱多掙錢,把腰包人弄鼓了,老子就支持誰。」搖扇子的商人往車後一趟,大聲的說道。
「那是,現在誰跟錢過不去啊,你老哥這次批的貨,恐怕能掙不少吧。」司機點了一根煙,一邊抽,一邊朝著那商人說道。
被人恭維一下,到底是讓人高興的事情。這生意人一高興,興致越發的高了:「咱掙錢不多,但是掙得安生。當官雖然來錢快,但是那玩意風險大啊。知道嗎,聽說前幾天,市里有個當官的跳樓自殺了!」
「我也聽說了,好像是市建委的一個副主任,哼,要說跳樓死還真是便宜他了,就因為他負責建設的那個水庫,讓老子一年的辛苦,全都他娘的打水漂了。」一個面色黝黑,身上的白背心都被汗漬染黃了的漢子,苦大仇深地說道。
「就是,那水庫也不知道是怎麼修的,我聽說裡面的鋼筋都不合格啊,我都奇怪了,當初工程峻工之後,他們是怎麼通過驗收的呢?」小商人對這件事情也很上心,很是自得的將自己的意見說了出來。
但是和小商人相比,那個喜歡說話的幹部,此時卻是閉了嘴,根本就不接口,好似有什麼顧忌一般。
「老哥,我們這些人都是聽說。你在政府裡邊上班,應該知道的比我們多。給我們扯扯到底咋回事啊?」那商人並沒有因為幹部的沉默就放過他,帶著一絲乞求的朝著幹部說道。
其他車上的人,對於這個話題也很是感興趣。他們對於這件事情,大多也都是道聽途說,此時有個公家人在這裡,自然就被他們當成了權威。
「是呀,老哥,咱們都是在這裡說閒話,你說說那個市建委的副主任是不是家裡很有錢?我聽說他兒子開的車都值二十多萬呢。」
小司機也跟著起鬨道:「就是!那個建委副主任叫什麼名字來著?哦,就是他,我聽說他根本就不是從樓上跳下來想自殺的,好像是有人把他給推下來了。
七嘴八舌的話,從很多人的口中都吐了出來,但是剛才那位好像很愛說話的幹部,此時卻一言不發。被人逼得有點急了,他才沉聲的道:「這種事情,誰能夠說得清,你們還是等著看新聞吧,這件事情應該有調查結果。」
「調查結果?嘿嘿,關鍵是在咱們不信那個,要是信那個,那才是傻子呢!」司機笑了笑,踩了踩油門,車子就快了幾分。
王子君這次坐車先到羅南市,就是想要聽聽這方面的事情。此時見那個幹部不開口,他也跟著笑道:「咱們說閒話就是為了解悶,反正都是胡扯,當不得真,老哥你就當給我們講個故事,反正咱們下車後誰也不認識誰了。」
王子君的話,說到了幹部的心裡,他朝著王子君看了一眼這才道:「既然這位兄弟說了,那咱們就哪兒說哪兒了,當個笑話聽吧。那副主任究竟是怎麼死的,咱不知道,但是按照程序來說,這個水庫的質量,那可是要經過市裡面層層把關的。」
中年幹部的話說得很是含蓄,可是王子君卻從這含蓄之中聽出了什麼,他笑了笑,沒有再說話,但是在心裡卻也認同了這人的說法。
因為幹部的不太配合,所以車廂內說話的氛圍也就少了不少。而隨著車窗外不斷吹來的風讓車內的溫度降低了不少,就開始有人在車廂之內打起了瞌睡。
瞌睡是會傳染的,隨著幾個人入睡,車廂里頓時安靜了下來。王子君並沒有睡,他開始閉著眼睛思索著自己到羅南市之後的事情。
如何打開局面,從哪個部分開刀樹立自己這個市委書記的權威,這都是王子君要考慮的,幾年的從政經驗讓他認識到,要想將一個地方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那首先要把自己的權威樹起來。
對於被調到羅南市,王子君嘴上雖然很少說什麼,但是他的心中卻也憋著一口氣,特別是見到那位阮震岳,發現自己居然是在給這個人讓路之後,王子君的心就有些不平和了。
說句好聽的,自己是讓路;說句不好聽的,在某些人眼裡,自己就是一塊墊腳石,用來給別人墊路的。
憑什麼讓自己來當墊腳石呢?雖然不再年輕了,但是王子君覺得,不管基於哪種考慮,都得把這口氣給掙回來。
羅南市的現狀,必須改變,如果改變不了羅南市,自己就只有當墊腳石的命運,而一旦將羅南市發展起來,說不定自己就能夠掩蓋那位的光彩,讓他知道,拿人當墊腳石,有時候會把腳硌疼的。
無數的念頭,在王子君的心中翻動,就在他心中此起彼伏的想著的時候,就聽司機突然道:「大家都坐穩了,馬上就到咱們市的地界了。」
司機的一句話,頓時讓車廂里的人全都睡意全無。那本來正昏昏欲睡的生意人,更是趕緊把扇子收了起來。
王子君讓自己坐穩,眼睛一直望著窗外。就見一座座大小不一的山峰,接連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
看著這些一片青翠的山峰,王子君的心中就是一陣遼闊,可是還沒有等他完全沉醉在美景之中,車子就開始傾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