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三五章 跑「部」難、難於上青天(2/2)
二十多分鐘之後趕過來,王子君苦笑一下,這年頭,到上邊來跑項目,都是跑步前進,自己心急火燎地趕過來,還是被對方給晾了。
無奈的王子君,笑了笑道:「那咱們就等吧,十分鐘之後,咱們一起下去迎一迎那位姜司長。」
在酒店的大廳,何起銳的目光不時的朝手腕上看,手錶上那細長的秒針咔嚓咔嚓的走動,每一次走動,都好像在他心裡軋了一圈似的。
怎麼還沒有來呢?從王書記下樓到現在,足足有半小時了,但是口口聲聲馬上就到的姜司長,到現在還不見人影兒呢。
「王書記,那邊堵車。」何起銳打了個電話,歉意地說道。
王子君笑著點了點頭,他從莫老爺子那裡過來,和姜司長要走的路線基本上是一致的。是不是擁堵,他心裡明鏡似的。儘管心裡有些不爽,但是有些話是不能說出來的。王子君覺得不為別的,單單為了不讓何市長難堪,他也不能喜怒形之於色。
「子君哥,您怎麼在這兒啊?」就在王子君將一根煙點著的時候,就聽有人輕聲的打招呼道。
王子君扭頭一看,走過來的竟是莫小北的表弟江少雍,這小子好像是莫小北哪個姨家的兒子,雖然是表弟,但是關係卻有點遠。不過不論是在王子君和莫小北結婚,還是小寶兒子出生,他們家的人來得都非常殷勤。
看到熟人,王子君將手中的煙一掐,輕聲的道:「哦,等一個客人,你也來這裡吃飯啊?」
「是啊子君哥,我和幾個朋友一起商量件事情。」看著八風不動的王子君,江少雍笑了笑,然後朝著身後一招手道:「過來,見見我哥。」
一個穿著蕾絲黑裙,臉上帶著墨鏡的女子,在江少雍的招手之中,快步的走了過來。這女子身材高挑,雖然看不見臉,但是渾身上下都閃爍著一種異樣的誘惑。
「文文,來見見我哥。」江少雍一指王子君,不容置疑的說道。
「哥,您好。」那女子愣了一下,隨即就輕聲的向王子君問好。
王子君擺了擺手道:「你好,兄弟,你們先去玩吧,我這裡等個人。」
「嗯,子君哥您先忙著。」江少雍對於王子君的話,半分都不敢反駁,他一拉那女人,就朝著前方的樓梯走了過去。
「王書記,您這個表弟是幹什麼的?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那個文文好像是最近一路躥紅的明星,叫什麼來著?對了,好像叫羅詩文。」正和王子君站在一邊的金田駱,笑嘻嘻的朝著王子君問道。
金田駱不說,王子君還真是想不起來,此時聽金田駱一說,他還真是想起了點印象,小寶兒子出生的這些日子裡,他沒少陪著莫小北看一些無聊的電視劇。
「他呀,做點生意。」王子君對於江少雍,不願意多說什麼,只是隨口應了一句。
隨著飯店大廳的表指在了八點半,一輛黑色的轎車才慢條斯理地從遠處駛來,隨著第一個人走下車,就好似發現了新大陸一般的何起銳大聲的道:「王書記,他們來了。」
「老同學,路上堵車,哈哈,我們也沒有辦法。」在王子君他們走出去的時候,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人笑著向何起銳說道。
何起銳雖然心裡憋得想要罵娘,但是嘴上卻是寬容地笑笑道:「京里的交通,出了名的難走,這說起來都是我們的錯,選飯店考慮得不夠周全,下次咱們儘量選一個檔次高,又距離近的。」
說話之間,何起銳就朝著三人之中走在最前面的中年胖子道:「姜司長,咱們有些日子不見了,您好。」說話之間,他朝著王子君一指道:「姜司長,這是我們王書記。」
王子君來京里,畢竟是來求人的,因此,他已經做足了充分的心理準備,在何起銳介紹的時候,趕忙伸出雙手道:「姜司長,我是羅南市的王子君,見到您很高興。」
那姜司長朝著王子君笑了笑,懶懶地伸出來自己一隻保養得很好的手,淡淡的和王子君握了一下,就趕忙鬆開了。
王子君朝著那姜司長看了一眼,就又和其他兩個人握手,在一陣寒暄之後,一行人就朝著包間走了過去。
來到包間之中,那姜司長當仁不讓的在主位上一坐,在服務員倒水的時候,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道:「這水上人家最好的廳好像是採蓮廳?」
雖然這一句話好似漫不經心,但是不論是王子君還是何起銳的同學,都明白這是姜司長在挑理,認為王子君他們宴請自己的檔次有點低了。
何起銳愣了一下,隨即道:「我們本來就是衝著採蓮來的,只是今天才下飛機,定的有點晚了,被人家給預定了。等下一次等姜司長您有時間了,咱們到皇京飯店好好地請姜司長您吃上一頓。」
「哈哈哈,何市長,你既然說了這話,那我就可當真了。」姜司長用手輕輕地摸了摸自己的頭頂,有點慵懶的朝著後面一躺道。
何起銳對於這個雞蛋裡面挑骨頭的姜司長很有些不耐煩,無奈這個時候求人,只能歉意地笑了笑,隨聲附和道:「姜司長能跟我們吃頓飯就是賞臉哪,這是我們的榮幸,就是看您有沒有時間。」
姜司長又摸了摸腦袋,朝著王子君道:「王書記,我年紀比你大,就叫你一聲老弟,你不會在意吧。」
「姜司長叫我老弟,那是我的榮幸,還望姜司長以後多多照應。」王子君朝著姜司長一笑,熱情的說道。
「老弟你這麼年輕,就成為了一市的市委書記,真是讓我們這些人有些汗顏哪。你看看,我這頭髮都熬白了,才和你老弟同級,真是自嘆不如啊。」姜司長說到這裡,又摸了摸自己的頭髮。
王子君笑了笑道:「姜司長,您這個廳級和我這個廳級的含金量不一樣,我只是管著羅南市巴掌大的一塊地方,但是您就不一樣了,您站的是全國的高度,這差得不止十萬八千里,根本就不可同日而語啊!」
「哈哈哈,王書記,沒見你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是一個個性強的人,沒想到這麼幽默啊。」姜司長手指著王子君,一副點評的樣子道。
王子君笑了笑,又和姜司長攀談了起來。這位姜司長叫姜慕冬,今年五十出頭,在鐵道方面,也算是一個實權派。這個人說話不緊不慢,但是話里話外,總有一種高高在上的傲然。
不要說何起銳等人,就是王子君這個市委書記,在他的眼裡,依舊是一個求他辦事的人。開始的時候,姜司長還能叫一聲王老弟,幾杯酒下肚之後,基本上就是小王了。
「姜司長,我們羅南市對於抿孤鐵路可是盼望已久,還請老哥您多多給與援手,我們羅南市幾百萬群眾,都對您感恩戴德,記著您的好啊!」王子君喝了幾杯酒之後,親自拿起酒壺,笑著向姜司長倒酒道。
姜慕冬朝著王子君瞟了一眼,屁股卻像粘在了凳子上一般道:「小王啊,你們的心情,我完全可以理解,但是這件事情啊,還真不好辦。你也知道,現在全國上下各個地方,都知道鐵路交通對於地方經濟的拉動作用,無奈僧多粥少,不可能哪個地方都滿足了。你說是不是?」
「那是,所以就只能麻煩姜司長了,請您想辦法給運作一下,給我們羅南市一個機會,能不能通火車,就全仰仗您了!」王子君端著手中的酒杯,誠懇地說道。
姜慕冬的手又一次摸在頭上,笑眯眯道:「小王,你這句話倒是說到了點子上,如果咱們不親近,你恐怕也不會來找老哥我是不是?」
「那是,一切都拜託您了!」王子君端起酒杯朝著姜慕冬面前一送,意思要敬酒。
姜慕冬一擺手道:「小王,這酒可不是這麼倒的,我可告訴你,我這個喝酒是有規矩的。那就是想要倒酒,必須得先喝三個才有倒酒的資格。不然的話,可別怪我不給面子喲!」
王子君看著姜慕冬往靠背上一躺,心裡就有些惱火,他知道,姜慕冬這種姿態是故意拿捏自己呢。這種事情,王子君也聽說過,在一些掌握權力的部門之中,很有一些人喜歡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你不是想讓我幫你辦事麼,好說,看你求人的力度是不是夠深入了。
面對姜慕冬這種姿態,王子君的臉難以察覺地抽搐了一下,還是端起酒杯道:「姜司長,既然你老哥說了,那我就先喝三杯。」
王子君的酒量不算太好,這幾個酒精考驗,雖然有所長進,但是還得繼續修煉。此時三杯烈酒下肚,就有一種火辣辣的感覺翻江倒海一般。
「小王,夠爽快,那哥哥也不能讓你失望,來,干一個。」姜慕冬說話之間,朝著王子君揚了揚手中的酒杯,等著王子君去碰他的杯子。
王子君的臉上,依舊是笑容滿面,他揚起手中的酒杯和這位姜司長碰了一下,然後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這才見那姜慕冬只是將杯子放在唇邊抿了一下,就放了下來。
「姜司長,您看抿孤鐵路從我們羅南市過境的事情,您就不吝賜教,給我們羅南指點一二?」王子君一邊提著酒瓶給姜司長將面前的杯子添滿,一邊笑著問道。
姜慕冬的手又在腦袋上摸了摸,這才慢條斯理的說道:「小王啊,我覺得以你老弟的聰明才智,應該能認清形勢的。沒想到你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在這件事看不透啊。」
「那抿孤鐵路改道的事情,是上面已經定下來的,今天看在咱們聊得挺投機的份兒上,老哥就奉勸你一句,算了吧,白費力氣的事,趁早回頭,不要再做了。」
姜慕冬的一席話,讓房間裡的氣氛登時就凝固了。這姜慕冬真是夠可惡的,辦不成事情你就別來嘛,現在好酒好菜的將你供奉得好似一個救世主一般,到最後居然給了這麼一個結論!你這不是拿人當猴耍著玩麼?
姜慕冬在王子君看向他的時候,目光也看著王子君,他並不怕這個年輕的市委書記如何,近些年求他的人多了去了,別說一個市委書記了,就算是副省長、副書記之類的地方領導,他也不是沒有見過。
一個市委書記算得了什麼呢?在皇城根兒下面,哪怕你是條龍也得盤著,是只猛虎也得臥著,權利掌握在我手裡,我說不給你辦,你就辦不成!而且,他有理由相信,這些官居某級的人,對於各自任期內的政績都非常看重,為了把某個項目辦成,會不惜一切代價,窮盡各種手段,怎麼能把事情辦成,他們心裡自有分寸。
退一萬步講,既然辦不成你也得好好地侍候著,一次不行,下一次你再繼續來嘛。心中念頭閃爍的姜慕冬,一張似笑非笑的臉上閃過了一絲得意。
王子君雖然恨不得在這張臉上狠狠地捶上一拳,但是他現在畢竟是羅南市的市委書記,不是街頭那些小混混,在勉強將酒倒完之後,王子君的神色就恢復了從容。
話不投機半句多,既然姜慕冬已經表明了態度,自己也沒有必要和他墨嘰下去了。就在王子君準備讓人上主食,結束這個宴請的時候,輕輕地敲門聲響了起來。
在門被打開之後,就見江少雍拿著一瓶茅台酒走了進來,他朝著四周看了一圈,就笑著道:「子君哥,好久沒有和您一起喝了,兄弟我來給您到個酒。」說話之間,他就朝著王子君走過來,而在他的身後,跟著的就是那位羅詩文。
只不過現在的羅詩文已經去掉了墨鏡,燈光下,更多了幾分嫵媚和性感,一舉一動都有誘人的味道在內,猶如一壇陳酒,酒香四溢,只要施施然當前一站,就有一種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效果,燈光下,越發顯得光彩照人了。
看著江少雍來倒酒,王子君從座位上站起來笑道:「少雍,咱們兩個喝酒機會多的是,這麼著,咱們碰一個就算了。」
江少雍卻堅持給王子君倒了三個酒,他從家裡長輩那裡知道這位表姐夫,絕對是一顆政治新星,前途無量,和他搞好關係,對於自己在家裡的地位,那是很有幫助的,在將王子君杯子倒滿之後,更是讓羅詩文陪著王子君喝了一杯。
在羅詩文走進房間之後,姜慕冬的目光就沒有離開過她那充滿了誘惑的身軀,迎著燈光,姜慕冬正好可以清晰地看到她臉上、脖頸上細細的絨毛在顫動,更顯得她的皮膚吹彈可破,白嫩過人。一股淡淡的香氣四溢輻射,猶如深谷幽蘭的清香,更讓人覺得眼前的女子清純如山茶,韻味十足。當江少雍給王子君倒完酒之後,姜慕冬這才有點戀戀不捨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這位領導,我敬您一杯。」江少雍也發現了這個姜司長的目光貪婪得有些不對勁,但是他還是沒有當場發作,倒不是因為這個人是什麼級別的,主要是因為他是子君哥的客人。
姜慕冬本來就因為江少雍沒有先給他倒酒,深感臉上無光,此時見江少雍要給自己倒酒,想要在美人面前表現一下,姜慕冬把手往杯子上一蓋道:「小伙子,倒酒要有倒酒的規矩,破了規矩,那可是要罰酒的。」
江少雍也是強橫慣了的主兒,此時見姜慕冬一蓋酒杯,登時就變得面紅耳赤。但是他還是壓著心中的怒意,輕聲的道:「這位老哥,我敬您一杯,大家都是在京里混日子的,以後多的是喝酒的機會。」
看到江少雍有點服軟,姜慕冬越發的得意了。對於這麼一個小痞子居然跟著如此一個漂亮的女人,他是看不慣的,這年頭,漂亮女人是什麼?那就是為了成功男人應運而生的產物!
「喝酒行,不過老弟,你倒酒就可以了,要喝的話,還是讓這位小姐陪著我喝吧。」
這句話一出口,不但江少雍的臉色變了,就連王子君的神色也變得難看起來。他看著臉色漲得通紅的江少雍,沉聲的道:「少雍,姜司長喝多了,你別理他。」
「王書記,你這話說得可不對了,老哥我哪裡喝醉了?怎麼,連個酒都不陪是不是?」姜慕冬被王子君懶洋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激怒了,呼的一下站起身來,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話語之中帶著三分責怪的道。
既然撕破了臉皮,索性就一拍兩散。對於一個淺薄而沒有水平的人來說,無視他比任何還擊都有力。想到這裡,王子君臉色一冷,輕輕地一揮手道:「少雍,你領著你的朋友先回去,等一會兒我結束了這一場,咱們再喝點。」
姜慕冬聽到王子君的話,頓時就覺得自己被侮辱了一般,他將手中的酒杯往桌子上一放,嘴中冷冷的說道:「王書記,看來,我們以後沒有合作的機會了。」
王子君不以為然的笑笑,就朝著金田駱一揮手道:「金秘書長,買單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