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三二章 我的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2/2)
孫國嶺、呂和強、黨恆……,王子君和一張張熟悉的面孔,緊緊地握著手,他們並沒有怎麼多說話,但是在這握手之中的意思,很多人都懂。
祝於平等人幾乎很是自覺地站成了一排,站在王子君身後的他們,就好似眾星捧月一般,朝著市政府大樓走了過去。而遠處看到這一幕的一些政府工作人員,仿佛覺得時光倒流,那個人依舊在主政東埔市一般。
「王書記,歡迎您來到東埔市,因為剛才有些事情要處理,迎接來遲,王老弟千萬別介意啊!」滿是笑意的爽朗聲音,從不遠處響了起來,隨著這聲音,一臉笑容的阮震岳走了出來。
看到阮震岳,祝於平的眼眸飛快的閃了一下,再沒有了別的變化。而孫國嶺和呂和強等人的神色,也各自都發生了變化。
王子君看著這突然插入的阮震岳,心裡有些不喜歡,好像自己正回憶著當年的美味,突然有一大堆垃圾擺在自己面前一般。不過把官做到這個份兒上,把虛偽這個政治家的基本功,早已經修煉得爛熟於心了,王子君看著這個滿臉笑容朝自己走過來的男人,臉上也露出了熱情的笑容。
作為地市的一邊手,就算心裡有千百個不情願,該保持風度的,仍然得保持。
「阮書記,您太客氣了,我這個不速之客來時沒有打招呼,如果有什麼打攪的地方,還請您多多海涵!」王子君伸出手和阮震岳的手握在了一起,笑著說道。
阮震岳的手掌寬大,握在手裡給人一種很是舒適的感覺。再加上他一臉真誠的笑容,真有一種讓人不覺生出好感的魅力。
「王書記,看您這話說的,您是咱東埔市的老市長,不論您走到哪裡,都是咱們東埔市的人,東埔市是您戰鬥過的地方,是您的老根據地啊,您可得常回家看看。說實話,我就怕您不來呢。」阮震岳爽朗的一笑,朝著東埔市的辦公樓一指道:「王市長,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裡邊請。」
阮震岳很是熱情,只是這熱情有點過頭了,王子君配合默契的點頭致謝,但是心裡卻明白,阮震岳骨子裡透著的一絲傲慢和冷漠。
在待客室里,王子君和阮震岳以及祝於平等人紛紛落了座,在介紹了一下金田駱這個看似唯一的陌生人之後,雙方就開始交談起來。交談的內容,大多是對東埔市的一些事情的回顧。
在這交談之中,王子君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那就是在阮震岳說話的時候,祝於平堅決不說話,而且兩個人在話題上,好像有一點涇渭分明、格格不入的意味。
雖然不說,但是這裡面究竟隱含著什麼意思,王子君心裡還是很清楚的。看著神情飛揚的阮震岳,沉吟了一番之後,決定開門見山,沒有再兜圈子的必要了。
「阮書記,我這次來東埔市,一來是看望一下老朋友;這二來嘛,是有件事想向咱們東埔市求援一番。」
對於王子君的來意,阮震岳心裡是有數的。此時聽王子君如此一說,隨即就哈哈大笑道:「王市長,您是東埔市的老領導了,什麼求援不求援的,大家都是自家人,您這麼說話可就見外了!您放心,只要東埔能幫得上忙的,肯定會全力以赴,絕不含糊!」
王子君的眼眸,慢慢的眯了幾分,阮震岳的表態,不但沒有讓他放下心來,反而讓王子君覺得希望更渺茫了。
「阮書記,是這樣的,作為全省為數不多的幾個不通鐵路的地級市,為了能把抿孤鐵路這個項目招攬過來,羅南市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全市上下對這條鐵路的建成抱了很大的期望。可是現在鐵道部那邊傳來了消息,說是以往規劃的道路要改變一下,把從羅南市過境改成東埔市。這個消息差點讓羅南市的領導幹部成了眾失之矢啊!這條路修不成,給羅南的五百萬人民群眾沒法交代,因此,我這次來,是來求助的,希望咱們東埔市能幫幫忙,協調一下鐵道部那邊的工作。」
王子君說到這裡,接著笑道:「東埔市的鐵路交通便利,四通八達,多一條抿孤鐵路,那是錦上添花,但是這條路對於羅南市來說,可是舉足輕重啊,還望阮書記多多支持。」
阮震岳眉頭輕輕的一皺,沉吟了一下之後道:「王市長,這件事情我也聽說了。在鐵路部門徵求我們意見的時候,我也曾明確表態,希望他們按照原來的規划走。」
「但是呢,鐵路部門說,鑑於經費以及其他方面的考慮,還是決定把路線改一下,讓這條鐵路從東埔市過境。為了此事,他們還和省裡面主要領導打了招呼,主要領導要求我們全力配合鐵路方面的工作。」阮震岳說的不緊不慢,卻把所有的責任推得乾乾淨淨。
人家主動要過境的,並不是我阮震岳要讓他過的,這話說得多麼的頤指氣使,乾脆利落啊,要是不明白這裡面的貓膩,險些會被阮震岳的高姿態所感動呢。可是,在座的都是明白人,沒有人會相信這種鬼話的。
對於阮震岳的推脫,王子君暗自冷笑,心說鐵道部又不是抽了風,耗費了一年多的時間,才確定下來的路線,現在莫名其妙的就改到你這兒來了?莫非你阮震岳以為自己是某種小說里的豬腳啊,巨軀一震,眾神臣服?
心中雖然這般的腹誹,但是嘴上卻也不好說什麼。王子君知道,就算你心裡門兒清,人家死活不承認,你又能怎麼樣呢?
「原來是這樣,那我們就再跟鐵道部那邊聯繫聯繫,看看還能不能按原來的方案來實施。」王子君說話之間,也不再提這個話題,而是開始和祝平於等人敘舊。
阮震岳一直笑眯眯的看著這一切,時不時和王子君等人交談幾句,此時的他,就像一個熱情好客的主人一般,努力的把氣氛弄和諧了。
在東埔賓館的接風宴席上,王子君在笑,阮震岳同樣在笑。東埔市新舊兩個掌權者,在這歡聲笑語之中,好似讓整個東埔市全部納入了和諧之中。
「王書記,您是東埔市的老領導,對於東埔市的發展做出了不可估量的貢獻,從我的角度出發,我熱切地希望以後您能多到東埔來,走一走,看一看,多提點寶貴意見。」阮震岳端起一杯酒,笑吟吟的朝著王子君說道。
王子君看著眼前這張看似真誠無比的臉,也端起酒杯和阮震岳輕輕地碰了一下,然後淡淡的道:「阮書記太客氣了,不過從別人嘴裡搶食的舉動,還是有點太缺德了。」
王子君的聲音不高,此時此刻能夠聽到他的話的,只有阮震岳。而在旁人的眼中,王書記和阮書記兩個人正就某個問題交換著意見,相談甚歡。
阮震岳輕輕地捏著酒杯,他臉上的笑容絲毫沒有消失,在和王子君的酒杯碰到一起的時候,他將自己所有的溫爾文雅,統統的扔進了酒杯之中。
「我從小就喜歡一句話,王書記,現在不妨說給你聽聽。」阮震岳聲音越加的低沉,把玩著手裡的杯子,壓低了聲音道:「我的是我的,你的同樣是我的!」
阮震岳的話說得霸氣十足,臉上的笑卻是笑得恰到好處。
王子君將酒杯輕輕的一放,從煙盒裡掏出來兩支煙,扔出了一根給阮震岳,然後自己點上了一根,用力的吸了一口之後,王子君這才說了兩個字。
「放屁!放屁的話說了不算!」
阮震岳還從來沒有被人這麼說過,嘴角上挑,一時就覺得怒火中燒,掃視了一眼四周,還是把這怒意給壓制住了。猛地吸了一口煙,寸步不讓地問道:「那麼敢問王市長,鐵路部已經決定改道了,你又能如何?」
「你可以看。」王子君瀟灑地彈了彈菸灰,然後淡淡的說道:「這世界上可變的因素太多了,有些事情,不到最後,怎麼能妄自斷言結果呢?一切皆有可能。但是我有點奇怪,你為什麼會針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