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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三四章 困難當前:你先上,我掩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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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起銳說到這裡,來了一個緊急剎車,他知道自己如果再說下去,那就要處於一個很危險的境地,一旦王子君順水推舟的將這件事情交給子君的話,那自己可就真的甩不出這個黑鍋了。

王子君笑了笑,沉聲的道:「抿孤鐵路事關咱們羅南市未來的發展,乃是咱們羅南市近段時間最為重要的項目,現在雖然出了意外,但是只要有一線的希望,我們就要盡百分之百的努力。」

何起銳的臉色,騰一下子就白了起來,心說自己這一劫,恐怕是不好躲了。

何起銳記得自己年輕的時候,看過一場電影,電影之中的反派,很是沉重的對下屬都:「老兄,黨國已經到了最為危險的時候,作為黨國的一份子,我們要精忠報國,絕不丟失一城一地。」而就在下屬感動的一塌糊塗之時,那位上司就將所有的重擔都壓在了下屬的身上,至於上司自己,則是心情沉重的到了後方。

而現在,何起銳就覺得自己就像是那倒霉的下屬,而眼前這位王書記,就好似那位正在布置任務的領導。

你上,我精神上支持你。幾乎瞬間,何起銳的腦子裡就泛起了那句要從書記大人口中說出的話。

「何市長,抿孤鐵路的重要性你比我懂,作為羅南市的老同志,你更是知道這條鐵路對於我們整個羅南市的作用。」王子君的聲音,一字一句的敲打在了何起銳的心頭,何起銳幾乎已經知道王子君要說什麼了。

「羅南市六百萬群眾的期望,都落在你的身上了,起銳市長,你一定不要辜負黨委和人民對你的期望啊!」心中默默的念著將要發生的台詞,何起銳心中暗自罵娘。

可是罵又有什麼用處,王子君乃是羅南市的市委書記,他的話就是命令,自己還能夠直接抗命,說自己辦不成?如果是那樣的話,恐怕自己將是因為抿孤鐵路而被第一個批評的人。

就在何起銳長嘆一聲,準備吞下這個果子的時候,就聽王子君輕聲的道:「省裡面對咱們羅南市表示支持,雖然一峰書記和石省長因為一些原因不能明確表態,但是省裡面在這件事情上市支持我們的,只要我們將鐵道部門搞定,一切都不會是問題。」

何起銳此時,越加的有些佩服這個年輕的一把手了。王子君穩重老成,雖然年輕,但是做事沉穩,認準了的事一心想要辦成,這一點實在讓人挑不出毛病。胡一峰和石堅昀的態度,他怎麼會不知道呢?現在到了一把手嘴裡,怎麼就成了支持我們羅南呢?

有那麼一刻,何起銳就想,依著王子君的大膽和應變能力,又是這般的老成持重,簡直就是一個在官場裡沉浮多年的不倒翁,哪裡像一名朝氣蓬勃的年輕人呢?

有省領導的支持,有市領導的全力配合,你何起銳卻做不好鐵道部門的工作,那根本就是你自己無能了。

這麼一推,他奶奶的倒成了所有人都沒有事情,只有自己這個常務副市長成了替罪羔羊。高啊,自己還真是太小看這位王書記了,本來以為他只是推卸他自己的責任,卻沒有想到他連著程自學、李貴年等人統統給推卸了一遍,然後將所有的板子,直接打在了自己一個人身上。

而一旦形成這種事實,那自己就可以說真的是牆倒眾人推了,就算是自己和李貴年、程自學等人關係不錯,但是為了保全自己,他們恐怕也要在河溝里狠狠地推自己一把。

「王書記,這件事情我……」何起銳的腦子轉的很快,當他想到事情可能的結果之後,第一個反應就是要將這件事情推開,無論如何,都要推開。

王子君擺了擺手道:「何市長你的心思我明白,你何市長在我們羅南市工作多年,可以說將自己的一腔熱血,全部都已經獻給了羅南市。為了羅南市的發展,你不懼於承攬這項艱巨的任務,這些我心裡有數。」

何起銳那剛剛要吐出來的抗議,一下子無聲無息的滅在了肚子之中,此時的他看著這位年輕的市委書記,就覺得對方雖然年輕,但是身後好似長著什么小尾巴一般。

惡魔啊,將自己所有的退路全都給封死了,而且還堂而皇之地給自己戴上了這麼一頂大帽子,如果不接受這個任務,那自己在羅南市就抬不起頭了;而接了,恐怕還是要被人戳脊梁骨。何起銳在官場混跡多年,也被王書記這一手弄得痛苦不已。

沒有退路了,何起銳心中暗道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他娘的姓王的,老子這一回就認了。

「何市長,你讓人收拾一下,今天下午,咱們兩個進京一趟,好好的將鐵道部門的關係梳理一下。爭取讓抿孤鐵路,依舊從咱們羅南市經過。」

什麼,一起進京?何起銳心中一驚,好似覺得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自己沒有聽錯吧,是一起進京,不是自己一個人進京。雖然都是進京,但是這裡面的學問可是大了,如果是自己一個人進京的跑這個項目的話,那落下來的板子,可是都要打在自己的身上,而一旦這個人跟著自己進京,那作為羅南市的市委書記,該負主要責任的,就是這位年輕的王子君書記。

「王書記,您說的……說什麼時候走?」因為太過於激動,何起銳差點犯一個讓他都感到臉紅的錯誤,幸好他腦子夠快,一下子就把話給圓了回來。

王子君看著何起銳,好似渾然感覺不到他心中剛才話語之中有一些差錯一般的道:「下午兩點吧。」收到這裡,他朝著劉社軍道:「我記得從山垣市到京里的飛機,下午兩天好像有一班?」

「是的王書記,下午兩點有一班。」劉社軍聽著兩人的對話,腦門子上都快冒汗了。作為一個旁觀者,他可以說將所有的一切都看在了眼裡。程主任、李市長的離開,更是讓他明白市領導在抿孤鐵路這個問題上所持的態度。

鐵路改線,在劉社軍看來基本上已經是不可扭轉的事實,而在這種情況下,領導們所要考慮的問題已經不應該是怎麼將可能改的線路給爭回來,而是該考慮著怎麼全身而退。

李市長離開辦事處的時候,是劉社軍去送的,那個時候,李市長走起路來雖然不能說虎虎生威,但是精神飽滿卻是絕對沒有問題的。可是就這位精神飽滿的李市長,現在已經在山垣市的醫院之中住了下來。

病了,這一招很是不錯,充分體現了李市長龜年的性格,退一步海闊天空,縮了頭自然是安定和諧。你就算是再苛刻,也不能將抿孤鐵路改道的事情算在李市長的身上,畢竟人家病了,難道你還要人家不顧自己的身體健康,忘我的工作一次麼?

而程主任雖然退的有些明顯,但是人家老媽病了,你還不讓人家回家照顧,百善孝為先,在這件事情上,誰也無法對程主任提出苛求。

在劉社軍看來,現在最應該退走的就是王書記,畢竟立足未穩,一旦有了這種不好的影響,那對於王書記的威信,可以說就是一個大大的打擊。特別是現在,王書記正需要威信的時候。

請何市長吃早餐,這已經讓劉社軍有了一些的猜測。而當他看到何起銳根本就沒有喝自己喜歡的胡辣湯,而是有些失神的喝小米粥的時候,他更是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而王子君和何起銳開始之時的談話,更是讓他認定了這一點。聽著王子君的話語,劉社軍對於投靠王書記的決心,一下子堅定了不少。

能夠壯士斷腕,能夠心黑臉厚,這就是在官場上生存下來的要訣,而王書記這麼年輕就精通了這種要訣,這簡直就是前途無量的一種保障。

而自己一旦跟著這種領導,那絕對有青雲直上的希望。就在他想著何起銳被迫接受王子君的指令去京里協調這件事情的時候,卻被王子君的一句話給驚呆在了那裡。

王書記也去,這沒有搞錯吧,可以說只是瞬間功夫,這個年輕的書記在他心目中留下的心黑臉厚的外形,轟然坍塌了下來。

有沒有搞錯啊!

不過心裡雖然這麼想,但是嘴上卻不敢多說半句。畢竟現在在場的兩個人,只要動動嘴,就能夠將他從現在這個位置上打壓下去,永世難以翻身。

房間之中的氛圍,變得有些怪異,何起銳機械的吃著嘴中的包子,一時間卻是感慨不已。畢竟這種事情,在他看來本來不應該發生,但是他卻是真的活生生的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王書記,咱們要不要提前做一些準備?」何起銳的腦子,快速的運轉了起來,他臉上擠出了一絲笑容,輕聲的朝著王子君問道。

「準備一些特產,該花的咱們一定要花到位。」王子君朝著何起銳笑了笑,輕聲的說道。

東埔市委辦公樓中,阮震岳滿臉笑容的看著從三湖市新調過來的副市長常庶民,用一貫柔和的腔調問道:「庶民市長,柳司長那邊對於咱們東埔市的準備還滿意麼?」

常庶民是外來戶,在東埔市沒有任何的根基,為了能夠很好地打開局面,他在經過熟人的一番介紹之後,就直接投入了市委書記阮震岳的懷抱。而由於阮震岳的支持,讓他成為了市政府之中舉足輕重的領導。

對於阮震岳,常庶民有一種發自肺腑的忌憚,因此,對於阮震岳的問話,他回答的特別謹慎:「阮書記,柳司長一行人考察了咱們準備的線路,對於咱們的工作給予了充分肯定,還說抿孤鐵路能夠從咱們東埔市過境,讓他們可是放心不少。」

雖然才來東埔市,但是作為主抓這個口的副市長,常庶民對於準備的怎麼樣心中還是很有底細的,因為從前沒有準備,現在抿孤鐵路雖然全市來了一個大動員,但是畢竟時間就是那麼一點,根本就準備不出來什麼,如果按照上面給的檢查標準來驗收的話,那根本就是一項也通不過,全軍覆沒了。

但是檢查的柳司長等人,對於這些好似視而不見。還對東埔市的準備工作提出了誇獎,這裡面究竟是為了什麼,常庶民心中一清二楚。

而正是這個準備工作,讓他更加死心塌地的決定投身於阮書記的門下,在他看來,做官三分靠運氣,五分靠後台,七分靠運作。他這個人一向是運氣不錯,要不然也不會從基層爬上副市長的位置。而運作這一方面,他覺得自己雖然不能做到百分之百的好,卻也說得過去。現在他最缺的就是後台。

路越往上走越窄,而越往後走,越需要有人。而不知道有多少和他一般的幹部,期望著尋找一個能夠罩得住自己,跟能夠將自己提起來的人。

阮震岳書記,現在在常庶民的眼中,就是一個能夠給自己遮風擋雨,讓自己爬的更高的大樹。而現在阮書記和東埔市原來這班官員的鬥法,更是讓他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

所謂雪中送炭可是比錦上添花更讓人記得住,現在阮書記正是需要人雪中送炭的時候,勢單力薄的他,現在需要的就是給他打前站的人,自己這個時候站出來正好。而一旦等到阮書記站穩了腳跟,那爭相投奔的人將會變得更多,自己這個副市長,恐怕就引不起人家的注意了。

阮震岳笑了笑道:「庶民市長做的不錯,但是不要放鬆,一定要將柳司長他們招待好,讓他們感受到我們東埔市委的熱情。」

一般來說,都是市委市政府,而現在阮震岳根本就沒有提東埔市政府,這並不是什麼口誤,而是阮震岳故意不提的。

常庶民懂這些,所以他也不問,又向阮震岳匯報了幾句工作之後,常庶民就低聲的道:「阮書記,今天我在政府那邊聽人說怪話,說您將抿孤鐵路這麼爭取到東埔市,手段上有些……」

常庶民沒有說完,但是眼神卻是做出了一副你懂得的模樣。而阮震岳卻是絲毫沒有顧忌地笑道:「是不是說手段很是卑劣?」

「阮書記,我覺得他們這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對於您一來就給東埔市辦了這麼一個大好事,他們肯定會妒忌啊,雖然您不會在乎這種小人的妒忌之言,但是我覺得對於這種情況,我們應該進行批評教育,不能任由一些人胡說八道。」常庶民說道一些人的時候,嘴中加了重口氣。

阮震岳臉上的笑容不變,心裡更是暗自冷笑,對於常庶民的小心思,他哪裡會猜不出來呢,這個人之所以跟著自己,就是想要往上爬,而現在他給自己告狀,更是想要借自己的手,將擋在他面前的一些石頭踢掉。

對於這些小心思。阮震岳並不生氣,相反他的心中還感到很高興,他心中明白,在這世間,哪裡有什麼無緣無故的忠誠,人家跟著你,為的就是讓自己過得更好,爬的更高。

常庶民在利用自己,自己何嘗不是在利用他,現在的他,就是自己手中的一把刀,一把能夠威脅到一些人的刀。他看著常庶民的臉,笑了笑道:「庶民你說的對,有些人是應該教訓教訓,但是有些事情,還是得慢慢的來,心急是吃不到熱豆腐的,你說是不是?」

「阮書記您說得對,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常庶民對阮震岳的表態很是滿意,他剛剛來到東埔市,並沒有想到一下子登上常委的位子,但是他要為自己往上爬時刻準備著。

「對了阮書記,剛剛我省裡面的朋友來了電話,說是羅南市對於鐵路的事情,一直都沒有放鬆,不但他們的市委書記王子君去了山垣市,就連已經到了人大的程自學,也跟著去了。」常庶民喝了一口水,轉移話題的道。

阮震岳大手一揮道:「失敗者總是有掙扎的權利,對於這一點,常市長咱們要有一顆寬容的心。」

「阮書記您說得對,現在柳司長他們已經來了,基本上大局都已經定了,他們就算是掙扎,也是白掙扎。」常庶民說話之間,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看著手機來電的號碼,正準備掛斷電話的常庶民,頓時有一些猶豫,就在他準備將手再次摁在那掛斷鍵上的時候,卻聽阮震岳道:「庶民市長,接電話,在我這裡,你還客氣什麼。」

阮震岳話語之中的意思,讓常庶民好好地品味了一番,他將電話輕輕地接通,就聽電話之中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在簡單的喝對方說了兩句之後,他就帶著一些興奮的道:「阮書記,剛剛辦事處的同志打來了電話,說羅南市市長李貴年因為血壓不穩定已經住了院,而人大主任程自學也因為家中老娘生病返回了羅南市。」

這種官場的小手段,自然瞞不過常庶民,他知道這只是藉口,兩個人的離去,代表著羅南市對抿孤鐵路的改道,基本上已經喪失了信心。

對手的痛苦,就是自己等人的勝利。

「庶民市長,王子君那邊有什麼反應?」阮震岳嘴角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這種事情對於他來說,早就在意料之中,但是心裡多少還是有些興奮的。

「聽說王子君要去京里爭取,不過我覺得他這樣去,實在是有點不太理智。」常庶民稍微沉吟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子君對於這件事情的看法。

雖然他和王子君沒有什麼仇怨,但是他能夠感到阮震岳對已這名東埔市前市長的敵意。雖然阮震岳掩飾的很好,但是這一絲敵意,他還是在不經意間就留露出來。

天無二日,國無二君,在同一個省裡面,也同樣容不下兩個同樣優秀的人。心中感慨的常庶民,知道自己沒有選擇,所以還不如早早表態的好。

阮震岳笑了笑,沒有說話,但是那挑動的眉眼之中,卻帶著一種深深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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