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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一三章 擰緊螺絲盯住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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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省長已經出發了,一個小時左右應該就下高速了。」黨恆的回答很是流利,顯然他對於張省長的行蹤,已經了如指掌了。

一個小時左右,董國慶念叨了一句,就接著道:「鎮非公司那邊什麼到?」

「鎮非公司一小時後準點到達。他們的老總還說一定要和您去迎接張副省長呢。」黨恆說到鎮非公司老總說的話,話語之中生出了一絲嘲諷。他對於鎮非公司沒什麼好感,對於東埔市這些天的小亂子,都把它給歸結到了鎮非公司的頭上了。

八點的鐘聲,在東埔市的上空輕輕的響起,而隨著這聲音,董國慶漫步走向了市委大院。而就在他準備坐上車的時候,黨恆的電話急促的響了起來。

黨恆接了一通電話之後,快步的朝著董國慶走了過來,他在董國慶搖下車窗後,小聲道:「董書記,不好了,雙行村的老百姓跑到市里上訪,現在已經進市了!」

董國慶稍微一愣,臉色變得更加陰沉了起來。

「你去處理一下這件事,記住,一定要在八點半之前,將所有的上訪者勸回家裡去。」董國慶看著黨恆的臉,一字一句的說道。

半小時內將所有的上訪者全部勸走,黨恆只覺自己一陣頭大,剛要跟董國慶解釋一下這事有點難,但是看著那搖上去的車窗,只能嘆了口氣,招呼自己的司機朝市政府的方向飛奔而去。

在車上,黨恆快速的聯繫著開發區的領導班子,讓他們立即派人到市委市政府門口,將上訪群眾勸走,在對高新區辦公室主任的電話之中,黨恆的口氣很是嚴厲。

「能不能再快點!」放下電話的黨恆,點著了一根煙,沉聲的朝著司機說道。以往的時候,黨恆對於車速從來都不強求,但是這一次,他卻對司機提出了要求。

司機點了點頭,一踩油門,車子頓時超過了前面飛馳的幾輛車,七拐八繞的行駛在擁擠的道路上。

當車子停在市政府門口的時候,黨恆就發現此時聚集在市政府門口的群眾足足有上千人,一些群眾的手中更是舉著紅色的條幅,黨恆大致掃了一眼,雖然寫什麼的都有,但是意思都是一樣的,那就是拒絕污染,拒絕xp項目在他們的身邊興建。

「黨秘書長,您可來了!」信訪局的副局長魯河昆一看到黨恆,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趕緊迎了上來。

這種應急的事情太難纏了,上訪的群眾像是豆腐掉在了地上,打又打不得,拍又拍不得,把個魯河昆急得滿頭是汗。一看見黨恆來了,終於鬆了口氣,畢竟黨恆的官職比他大,有道是天塌下來還有個頭高的頂著呢。

「情況怎麼樣?」黨恆此時也沒心思和這位信訪局的幹部握手了,他朝著熙熙攘攘的人群看了一眼,就沉聲的問道。

魯河昆急切的道:「這些群眾我們已經做了疏導工作,但是他們還是不走,反而越聚越多,如果拿不出來切實可行的方案,我怕今天會出亂子啊!黨秘書長,這可怎麼辦哪?」

「魯局長,你這種心態可不行,作為信訪局的領導,你應該想的是如何為市委市政府分憂解難,而不是孩子哭了抱給娘,像是甩手掌柜一般!」黨恆狠狠的瞪了魯河昆一眼,沉聲的說道。

魯河昆趕忙閉了嘴,但是心裡卻暗道:「黨秘書長你說的倒是輕鬆,你有本事將這件事情給解決了啊,他娘的你以為我不想解決問題麼。」

儘管批評了魯河昆的態度,但是黨恆卻發現魯河昆說的一點兒沒錯。正當他倆人商量的時候,就有好幾拔群眾加入了上訪者的隊伍之中。

「鄉親們,我是黨恆,大家有什麼意見,選出代表跟我談,我知道大家都是通情達理的,這麼做實在是萬不得已才來的。」黨恆在從一個信訪局的工作人員手裡接過大喇叭,邁步走在了市政府門口道。

市政府門口,此時已經有上百個民警擋在那裡了,黨恆的一席話,讓本來亂糟糟的場面,頓時平靜了下來。

「黨秘書長,我們也不想干擾政府正常的工作秩序,但是我們沒辦法啊,我們不來點強制措施,以後的生活就沒保障了啊!」

其他群眾也跟著七嘴八舌的道:「黨秘書長,你別站著說話不腰疼,讓你天天呆在被污染的環境中,你干不干?」

「黨秘書長,您作不了主,我們不跟你談,我們要和王市長,和董書記談,我們要求立刻停止xp項目的建設!」

亂糟糟的起鬨,讓黨恆有點頭大,就在他努力控制局面和群眾對話的時候,又有不少人加入進來,整個市政府門前的交通,已經徹底的癱瘓了。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黨恆雖然說得面紅耳赤,但是群眾卻是絲毫不為之所動。這些群眾就一點要求,要求市政府立即終止xp項目的建設。可是,這個時候要終止這個項目,在黨恆看來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董國慶在這個項目上已經投入了太多,這個時候想要讓他收手,基本上已是覆水難收。

「各位,我理解大家的心情,但是,我想告訴大家,在這個項目開工之前,市政府已經對這個項目的環保指數進行了估算,請大家放心……」雖然有擴音器,按時此時黨恆依舊感到自己的嗓子很是難受,不過時間一點點的過去,他必須要說下去,按照已經做好的計劃,等一會張副省長和鎮非公司那位趙總的車,都要在市政府門口集合,如果這個問題解決不了,那就等於在東埔市的臉上狠狠地扇上一個耳光。

「黨秘書長,董書記的電話。」就在黨恆勸得口乾舌燥的時候,司機快步的走過來道。

董國慶的電話,不說黨恆也明白是什麼意思。他遲疑了一下,就從秘書的手中接過了電話。

「還需要多長時間才能把這些上訪的群眾遣散了?」董國慶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是熟悉董國慶的黨恆,卻是從這平靜之中,聽出了一絲絲異味。

董國慶現在應該很氣憤,現在的他,應該是壓抑著心中的憤怒。心中快速的分析著董國慶此時的想法,黨恆還是沉聲的道:「董書記,我們正在努力的勸說……」

「我不要過程,我要結果,再過二十分鐘,張省長的車就要下高速了,你的時間,只有二十分鐘,黨秘書長,賀岩州書記已經向你的方向趕了過去,我的要求是二十分鐘,務必把這件事給辦妥了!」董國慶此時的聲音,已經有點陰寒的味道。

二十分鐘解決問題,黨恆的腦子有點發懵,這麼多的人,他二十分鐘怎麼解決得了!可是那邊的董國慶根本就不聽他的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說到賀岩州,兩分鐘賀岩州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和賀岩州一起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三四十名帶著各種裝備的武裝警察。

「黨秘書長,情況怎麼樣?」賀岩州一來到黨恆的身前,就沉聲的問道。

黨恆如果是以往,自然是要和賀岩州好好地打一番招呼,可是現在他哪有這個心思喲,朝著眼前混亂的場面一指,黨恆沉聲的道:「形勢不容樂觀哪,聚集的群眾越來越多了。」

賀岩州眯著眼朝著四周看了一眼,然後沉聲的道:「黨秘書長,董書記說一切讓我聽你指揮,你說怎麼辦,我們公安局聽您的。」

麻痹的,你這個時候聽我的了。黨恆哪裡不明白賀岩州的意思,那就是看到這場面不好招呼,嘿嘿,哥們把你推出來,到時候出了什麼問題,那都是你黨恆的。

心裡雖然有氣,但是黨恆可沒時間和賀岩州打嘴仗,現在的他,最缺的就是時間,董國慶要求二十分鐘見結果,他必須二十分鐘之內解決這個問題。

「賀書記,請你的人給群眾宣講一下政策,勸導他們離開吧。」遲疑了一下,黨恆沉聲的說道。

而這個時候,市政府門口聚集的人擠得黑壓壓的。一些晨練結束的人在看到反映問題的群眾之後,一個個也加入了裡面。

在處理這件事情上,賀岩州可謂是全力配合,幾分鐘後,就有四五個警察拿著擴音器向上訪的群眾宣講政策,讓所有的群眾抓緊時間退出市政府的門口。

可是越來越多的群眾,對這些宣講不但不聽,情緒反倒越來越激動。還有人站在車上喊口號,指責人民警察不是為人民,簡直被市委市政府當槍使了!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十分鐘一轉眼就過去了。黨恆和賀岩州的臉色都不好看,兩個人都不開口,但是彼此卻能夠感受到對方心情的壓抑。

「嘟嘟嘟」

黨恆手中的電話,再次響了起來。依舊是董國慶打來的,在接通了電話之後,董國慶問了問現場的情況之後,就沉聲的吩咐道:「黨秘書長,處理問題,要軟硬兼施,你還有十分鐘的時間,我不希望十分鐘之後,張副省長和鎮非公司的代表看到上訪者圍堵咱們東埔市大門的場景出現。」

軟硬兼施什麼意思,黨恆懂,他的手,開始有些顫抖。他把電話拿開,看著眼前一個個上訪的群眾,感覺腦子有點不夠用。在遲疑了瞬間,他從一個警察手裡奪過一個擴音器,大聲的勸道:「鄉親們,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不如找一個寬敞的地方,好好地說一下這件事情。」

「不行,我們就要在這裡說,今天不給一個答覆,我們是不會離開的!」

「對,黨秘書長,你別糊弄我們了!我們不聽你的,你讓董國慶出來,我們要和他直接對話。我們要當場問問他,他天天在大會上講,小會上說,老百姓是當官的衣食父母,我們就想問問他,憑什麼讓他的爹娘生活在污染的威脅下?他該不該聽父母的話?」

好似感應到了黨恆情緒的激動,那些上訪者也變得激動起來,更多的條幅扯起來了,更多的人,參與進來了。

黨恆依舊在勸解,但是上訪的群眾根本就是無動於衷。五分鐘過去之後,電話鈴聲更急促的響了。這一次的董國慶,已經沒有了剛才的冷靜,劈頭蓋臉的罵道:「黨恆,你在幹什麼,這樣的問題都處理不了,你這個秘書長還想干不想干!」

董國慶的一向是一個很能忍的人,作為他的身邊人,黨恆能夠理解他現在的心情。而黨恆此時雖然憋了一肚子的火,但是還是將火氣咽了一下道:「董書記,這件事情……」

「黨恆,群眾的工作不好做,這個我理解,但是現在你必須將上訪的群眾從政府門口驅散開。賀岩州已經將公安局的警力調集了一多半過去,這些警力是幹什麼吃的!」董國慶的聲音低沉了一點,但是話語之中的意思,卻是變得越加的明顯了。

已經明白董國慶意思的黨恆,在這一刻,腦子好似要炸開了一樣。如果按照董國慶的辦法做,一旦把事態激化了,後果幾乎是不堪設想的。稍微沉吟了瞬間,黨恆狠了狠道:「董書記,我認為這件事情,還沒有上升到那個高度,群眾上訪只是為了反映問題,他們……」

「黨恆,他們反映問題,應該通過正當的渠道,而不是像現在這個樣子,我告訴你,張省長的車和鎮非公司的代表,再過三分鐘就要下高速,你立馬給我採取行動!」

董國慶的話說的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已經習慣了董國慶命令的黨恆,此時的手開始顫抖了起來,他心裡有一種想要執行董國慶命令的想法,反正這件事情是董國慶安排的,就算出了什麼事情,也和他黨恆無關。而只要這件事情做好了的話,說不定他還能重新贏得董國慶的信任呢。

可是,他能夠這樣做麼?望著對面一張張為了今後生活情緒激動地反映問題的上訪群眾,他真的能為了董國慶的指令,蠻橫粗暴地把他們強行驅散麼?

強行驅散?

「董書記,強行驅散有……」黨恆咬著嘴唇,一字一句的說道。他並不覺得自己的堅持有什麼偉大,但是他覺得,在這件事情上,他黨恆必須得有自己的性格。當秘書長這麼長時間了,辦多了雞毛蒜皮,現在得辦點大事了。

「執行我的決定!」董國慶生硬的打斷了黨恆要說的話,冷冷的說道。

董國慶的聲音犀利如刀,在這話語之中,更充滿了這位東埔市市委書記的憤怒。黨恆聽著這聲音,一絲被壓抑在心頭不知道多久的火焰,在這一刻陡然燃燒了起來。他目視著前方的眾人,只是用低沉的聲音道:「決不!」

決不,雖然只有兩個字,但是這兩個字,卻是充滿了黨恆的決心,這兩個字雖然簡單,但是對黨恆來說,這兩個字每一個都有千鈞之重。

這兩個字的出口,黨恆明白,從此以後自己和董國慶再把關係修復好的機會將會變得更加渺茫了。甚至可以說兩個人將走向對立,走向敵視,從此分道揚鑣了。但是說出這兩個字的黨恆,沒有半點的後悔,心裡反而有一種暢快淋漓的輕鬆與解脫。

「黨恆,你剛才的話,我可以當作沒聽到,不過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你自己看著辦好了!」在頓了半分鐘之後,董國慶的聲音再一次幽幽的傳來,這聲音滿是警告的意味了。

黨恆將手機的聽筒,輕輕地拿離了他的耳朵,然後大拇指狠狠地摁在了掛斷鍵上。

「去你娘的!」張嘴說出了一句髒話的黨恆,將手機直接放在了自己的口袋裡。

重新振奮了一下精神的黨恆,漫步朝著那些越積越多的上訪群眾走了過去,可是就在他準備開口說話的時候,卻聽有人大聲的道:「上訪的人請立刻離開市政府大門,按照正規的渠道去信訪接待處反映問題,對於蓄意鬧事者,按照干擾公務處理。」

黨恆回頭一看,就見在自己的不遠處,一臉嚴肅的賀岩州冷冷的站在那裡,在賀岩州的身邊。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正大聲的朝著那些聚集的人大聲的喊著話。

「賀書記,這樣做……」黨恆愣了一下,就邁步朝著賀岩州走了過去。

賀岩州看了黨恆一眼,淡淡的道:「黨秘書長,我這是在執行董書記的決定。」說話之間他不待黨恆接著說話,就朝著身邊穿警服的男子一揮手。

幾十名裝備齊全的武裝警察,從隊伍之中走了出來,他們手中的防爆盾牌,在身前排成了一排。

「賀書記,你這樣做很危險,一著不慎將會釀成重大事故啊……」黨恆大聲的說道,可是他的聲音雖然不小,卻被熙熙攘攘的人群淹沒了,更何況這些公安系統的人根本就不聽他的。就在他說話的時候,成排的人,向著前方推進了起來。

一陣的沉寂,瞬間在人群之中出現,而就在這沉寂出現的瞬間,有人開始朝著四周退卻。看著這些退卻的人,賀岩州笑著朝黨恆道:「黨秘書長,有些事情,你還是……」

就在賀岩州的話說了一半的時候,一陣碰撞的雜亂聲陡然傳來。隨著這聲音,上百名憤怒的身影,朝著那些開路的盾牌撞擊了過去,現場剎那間變得混亂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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