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四章 拼爹一族(2/2)
興致勃勃的趙春芝,就像被潑了一盆冷水一般。這個副科長的話題,今天來了之後,她已經在同學面前主動提起十幾次了,每說一次,都會迎來同學們一股羨慕的目光,這種被仰視、被誇贊的感覺,讓她很是受用。
沒想到,這伊楓竟是這麼一種漫不經心的態度,真是掃興!心裡就有些不舒服,目光掃動之間,就看到了站在伊楓身旁的王子君。
「哎呀,帥哥兒,你是伊楓的護花使者吧?你在哪兒上班呢?」
王子君沒料到這女孩子又把話題扯到自己身上,儘管他對這個咋咋呼呼的女孩兒沒有好感,卻也懶得解釋,漫不經心的點了點頭,說了句:「西河子鄉。」
「西河子鄉可是好地方啊,以後你回縣城有什麼為難的地方,就來找我和你震松哥,在咱們縣,我還沒見過他辦不成的事呢。」趙春芝熱情無比的說道。
明白趙春芝意思的王子君,嘴角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意,順水推舟的點頭道:「多謝美女了,以後有什麼事情求到您的頭上,您可別說不認識我啊。」
「看你說的,我怎麼能不認識你這麼一個大帥哥呢。」被王子君一句恭維的話說得渾身上下很是舒坦,這趙春芝豪爽的答應了。
看著同學這般模樣,伊楓的臉一下子紅了,有那麼一刻,她突然覺得自己不該拉王子君來這裡湊亂子,這不是純粹噁心人麼?
江園的光線很足,伊楓臉色漲得通紅卻沒有逃過趙春芝的眼睛,她心裡越發的得意了。大概是因為跟自己一比,覺得相形見拙吧。當年,學生時代,這清清爽爽的伊楓幾乎是男生們的夢中情人,總有幾個高大帥氣的小伙子在伊楓下晚自習的路上圍追堵截,只是,這伊楓面對這些狂熱的追求,就像一隻驕傲的梅花鹿,二話不說,扭頭就走,這讓趙春芝羨慕之餘,心裡也充滿了醋意。
現在好了,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你伊楓當年不是很高傲麼,現在呢,你找的男朋友怎麼成鄉巴佬呢。以後再來縣城辦事,不是還得找我趙春芝麼,有句話真是至理名言哪,笑在最後的人,才是笑得最好的。
心中越發得意的趙春芝還想說些什麼,但是伊楓卻已經不給她這個機會了,扭頭走了。
「春芝,咱們同學安排到了哪一間?」不願意再糾纏下去的伊楓,邊走邊扭頭對趙春芝問道。
「榮華廳,那可是高等包間,小紅吩咐的,足夠咱們來二十多個人一起玩。」剛才還高傲的趙春芝,在說到小紅兩個字時,臉上掛滿了謙遜的笑容,仿佛那小紅是她的頂頭上司一般。
小紅應該就是今天的新娘了,不過縣領導里倒是有個姓牛的,沒有聽說姓馬的。王子君本能的思索了一下馬小紅的來歷,不過還沒有等他腦子裡把縣領導的名字過完,就被伊楓一把拉起朝著那婚禮中心走了過去。
大廳里很是熱鬧,大人小孩說聲笑聲幾乎連成了一片。伊楓對於這江園顯然不是很熟,急切之間,居然拉著王子君朝著榮華廳的對面走了過去。
「你走錯了吧?」王子君一拽伊楓的手,淡淡的說道。
「哦?」伊楓這才停了下來,看著王子君似笑非笑的面孔,想想剛才被同學誤會了,小丫頭難為情的低下頭,滿臉羞赫道:「王書記,剛才對不起,我那同學她……」
「沒事兒,這個我知道,我不跟她計較。」輕輕地拍了拍伊楓的手,王子君壞壞的笑道。
「王書記,要不咱們換個地方吃算了,這裡實在是太吵了。」伊楓仰頭看著王子君,猶豫著提議道。
「哎,既來之則安之嘛。再說了,你不是隨了一個月的工資麼?咱們不能賠本了。你聽說過吃喜宴的最高境界麼?兩眼暈花的進去,扶著牆一步一打嗝的挪出來!」王子君壞壞的說著,臉上裝出一副痞子模樣。
伊楓聽他說得可笑,掩嘴偷偷的笑了!剛才的尷尬消散得無影無蹤。只是,王子君隨口說的那個咱們,卻是讓她本來就不平靜的心裡,不由自主的盪起一層層漣漪。
當王子君和伊楓趕到榮華廳的時候,榮華廳里已經坐了不少人。這些人大多是二十多歲的年輕男女,正在一起聊得熱火朝天,好不開心。
看到伊楓到來,不少男同學都圍了過來,不過他們在看向王書記的時候,眼裡都帶了一種挑剔的眼神。
「伊楓,真是名花有主了啊,快來給我們介紹一下,你這位在哪裡高就啊?」一個身材高挑,胸脯鼓鼓的女孩子,雙手揮動之間,就從眾多男同學的身旁闖出一條路來,飛一般的朝伊楓撲了過來。
她的嗓門響亮,一說話,滿房間裡都是她的聲音,伊楓扭過頭,明顯對這種誤會準備不足,哪裡經得起這種反覆拷問的目光?臉無遮無攔的紅起來。王子君看著伊楓神情大窘,趕忙主動答話道:「我姓王,在西河子鄉工作。」
一聽西河子鄉,那些本來就一肚子醋意的男同學臉上都露出了鄙夷的目光。作為在縣直各局委上班的他們來說,西河子鄉那是什麼地方?那是通訊基本靠吼、治安基本靠狗、交通基本靠走、取暖基本靠抖的又閉塞又落後的鄉下!
高挑女子聽說王子君在鄉下,也是一愣,不過再看看王子君,這男孩兒並不陽剛,卻有著令人著迷的飄逸,那種態勢上雍容的分寸與笑意里,有一種恰到好處的不卑不亢,舉手投足也是一身的從容淡定,還是這個高挑女子覺得此人非同尋常,這麼一想,隨即就笑了:「令尊是幹什麼工作的呢?」
這一句話問出口,王子君對這女子僅有的幾分好感,也消失的無影無蹤,不過還是不失禮貌的淡淡一笑道:「他就是一個秘書。」
王子君說的並沒有錯,王光榮的確是一個秘書,只是,他這個秘書和別的秘書含金量不一樣,他的秘書長可是省委的。
在確定了王子君無權無勢之後,那些男同學就不再起鬨了。伊楓雖然有心陪在王子君身旁,卻被多日不見的女同學拽過去閒扯了。
對於這些將要在洪北縣逐次亮相,閃亮登場的新政客們,王子君也不感興趣,隨意的找了一處角落坐下來,拿起一杯飲料打開喝了。
「你也別怪他們冷淡你,當初上學的時候,這些人都是伊楓的狂熱仰慕者,我也是其中的一個。你現在抱得美人歸,他們心裡吃醋,自然對你沒什麼好臉色。」就在王子君沉吟之間,一個男子輕聲的對他說道。
王子君扭過頭,那男子已經伸出手來道:「王華元,交警隊的。」
看著眼前這人一臉憨厚,但是臉上卻很是靈動的年輕人,王子君也伸出手道:「王子君,西河子鄉黨委。」
王華元聽了王子君的自我介紹,心裡覺得有些彆扭,卻也沒有深究,爽朗一笑道:「五百年前是一家,哈哈,緣份哪!我們這幫人和伊楓都是高中同學,今天在這裡聚會與其說是恭賀人家新婚之喜,還不如說是來巴結胡云中和馬小紅呢。」
「哦,何以見得啊?」王子君閒著也是閒著,端著飲料和王華元閒扯著。
「別的不說,就拿這隨禮來說吧,我也是今年結的婚,只比他們早了三個月,你知道我們同學都隨了多少嗎?」
「多少?是不是也是二佰?」
「二佰?謝謝你看得起我!只是你猜錯了,三十。同學們也不富裕,一個人三十塊錢,但是你看人家馬小紅一結婚,不知道誰提議多拿點兒,這一多居然成二百了!他娘的我一個月的工資都快光光了。」王華元說話之間,眼裡也露出了一絲不滿。
二佰和三十,的確差的太遠了,王子君沉默不語,卻聽那王華元道:「這年頭,人際關係也是商品,那也是需要經營的。誰讓人家有個在財政局當一把手的爹呢。眼下,正流行拼爹一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