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八章 當官不為民作主 不如回家賣紅薯(2/2)
土地所得所長趙德旺一見王子君,就像受了委屈的孩子見了親娘一般,趕緊迎了上來,在他身後,正虹集團派來的幾個代表,此時一個個都是滿頭大汗。
「孟大虎,你這是想幹什麼?」張民強在西河子鄉工作了十幾年,對於鄉里人大部分都很是熟絡,此時一見這尋釁滋事的,就大聲的衝著那人喊道。
「張書記,我不跟你說話,你不是一把手,你不當家兒。王書記,我就想問一問,你是不是人民公僕?是不是老百姓的父母官?你說說,你把自家的二畝地賣給資本家了,你爹娘會不會說你是敗家子?」那孟大虎說話之間,又朝著身後道:「大傢伙告訴王書記,土地是不是咱們的生命線?沒吃沒喝的有法兒活?」
看熱鬧的村民對於這孟大虎的起鬨,一個個冷眼旁觀,而他身旁的那四個人,也趕緊隨聲附和道。
王子君冷冷的看著這一切,忐忑的心頓時放下了不少,看來,阻攔征地的並不是後屯村的全部村民,而是這五個人。沒有理會這五個人的嚷嚷,王子君將目光落在了張民強的身上。
「王書記,這五個人是後屯村的孟家兄弟,有個匪號叫做孟家五虎,在後屯村里無人敢招惹。」張民強看著孟家五虎,小聲的對王子君耳語道。
孟家五虎?王子君的眉頭不由得一皺。他朝著張民強點了點頭道:「你先去和他們談談,我了解一下怎麼回事。」
土地所長趙德旺四十多歲,被圍在這裡大半天了,臉色有些不好,見一把手沖他招手,趕緊跑過來道:「王書記,這孟家五虎前天來談,說要承包正虹集團建設的所有土石方,要價幾乎比市場價格高了一倍,正虹集團考慮成本投入,當然不答應。目前所征的土地,有他們兄弟兩畝,因此,他們就以這個要挾正虹集團,要求每畝地賠償一百萬,不然,天王老子來了也休想征他們的地!」
一畝地一百萬畝?真是獅子大張口啊。知道這五個人的目的,王子君心裡冷哼一聲,看著正苦口婆心的跟孟家五虎講道理的張民強,臉色變幻之間,就招招手道:「咱們回去吧!」
張民強正被孟大虎的怪話說的氣憤不已,此時聽到王子君說走,心中雖然不甘,卻也不願意留在這裡。
「王書記,你不能走,這件事情你不解決,你就別想走。」孟大虎看到王子君要走,一下子攔住了王子君的去路。
「解決這件事,孟大虎,你不是說不能征你們家的地麼?那好,我不能讓你們喝西北風去,我不征了。」王子君說話之間,轉身朝著鄉政府和正虹集團的代表道:「咱們走。」
孟大虎本來卯足了勁和王子君抗衡到底,此時聽王子君這麼一說,立刻就有點束手無策了。看著王子君等人漫不經心的走開了,突然朗聲大笑道:「我當來了個什麼書記呢,原來是一個軟蛋膿包啊。」
他粗糙的怒罵,剎那間,引起了一陣大笑之聲。孟大虎並沒有壓低聲音,因此他的話語,也傳到了所有的鄉幹部耳中,小曹自認為是書記的心腹,此時一聽孟大虎竟敢侮辱王子君,臉上就留露出了一絲怒色。
「王書記,我去收拾收拾他。」小曹說話之間,轉身就要朝著孟大虎走去。
「小曹,算了,這件事情回去再說。」不管這小曹的表現是真是假,王子君還是一把將他拉住道。
只用了十多分鐘,一班人就回到了鄉政府,王子君讓趙德旺帶著正虹集團的一干人去休息,而他則和張民強等人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還沒有剛剛坐下,派出所長趙子躍就氣喘吁吁的跑了進來:「王書記,我剛剛帶人去辦案了,您讓辦公室通知的時候,離的有點遠。」
趙子躍一臉接受批評摸樣的低下了頭,仿佛他做了什麼天大的錯事一般。
王子君輕輕的看了趙子躍一眼道:「嗯,辦案的事重於泰山,你該忙忙去吧,事情已經結束了。」
趙子躍沒想到王子君根本就不問他辦什麼狗屁案子藉故不到,這讓他準備了一路的台詞都用不上了。尷尬的點點頭,就快步走出去了。
張民強等趙子躍走得遠了,這才小聲的說道:「王書記,這是不是太巧了。」
王子君點了點頭,剛要說話,電話鈴聲突然間大作。還沒等王子君把電話拿穩,就聽話筒里縣委書記孫良棟大聲的訓斥道:「王子君,你是怎麼搞的?這么小的一件事情你都搞不定,我告訴你,招商引資,那是一項系統工程,你得顧全大局,通盤考慮,連征地都費這麼大的勁,誰還敢來投資了?再出現這樣的亂子,我建議組織部門換人處理!」
孫良棟說的當然是氣話,但是這頓不分青紅皂白的一通喝罵,誰聽了也不會高興。王子君靜靜地聽著孫書記的訓斥,不辯解,也不說話,等孫良棟發泄完了,這才擲地有聲的保證道:「孫書記,您放心,糧油加工項目絕對會按時動工。」
當王子君放下電話,張民強就發現這位書記的笑容越加的燦爛,張民強和王子君共事的時間不長,但是,對他的性格卻也有一定的了解,從王子君的表情上,張民強揣磨著,這次,王書記是動了真怒了!
「王書記,這件事情有蹊蹺啊!」張民強沉吟了一下,輕聲的提醒道。
「當然有蹊蹺,要是沒有蹊蹺的話,你說怎麼會如此快的傳到孫書記的耳朵里?不,聽孫書記的口氣,應該是傳到了市委黃書記的耳朵里了,要不是在黃書記面前挨了訓,估計依著孫書記這個人的風格,是不該發這麼大的火的。」
王子君一邊說話,一邊給自己點上了一支煙。
「王書記,這孟家五虎就是無理取鬧,我看不如動用派出所,乾脆對他們採取行動吧。」張民強沉吟了瞬間,朝著王子君說道。
「採取行動?」王子君沉吟了瞬間,點了點頭道:「是該採取行動,但是公安嘛,似乎有點不太合適。」
在西河子鄉東有一個小飯店,主要以做野味為主,雖然店小,但是因為做的實惠,倒也有不少人來光顧生意。
此時,在小店唯一的一個單間裡,六個人團團而坐。油膩的大圓桌之上,雞鴨魚肉擺了一大桌,中間一個猶如臉盆大笑的大瓷盆之中更是放著一隻清燉的野山雞。
「趙老大,這杯我敬你。」孟大虎用袖子擦了擦自己油哄哄的嘴巴,大聲的朝著坐在正中間的趙子躍道。
趙子躍心安理得的坐在主位上,見孟大虎敬酒,心裡雖然有點看不起孟大虎,但還是輕輕地端起酒杯道:「大虎,來,咱弟兄倆把這杯酒幹了!」
正低頭吃菜的其他四兄弟,聽了趙子躍的提議之後,也趕緊端起來酒杯。對於他們混生活的五兄弟來說,趙子躍的話,那幾乎相當於聖旨的。
「趙老大,今天真痛快,那小書記也沒什麼能耐!只要你趙老大開口了,那就請等著看好了,我們弟兄幾個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孟大虎說話之間,一筷子將那野山雞的雞腿夾下來大口大口的咀嚼了起來。
對於這等魯莽之人,趙子躍從心眼兒里看不起他們,但是,這等人也有一個好處,只要覺得跟你對脾氣了,那真是仗義得很,連心窩子都肯掏給你,眼下,正是他趙子躍替趙大哥出力的關鍵時候,他得好好利用一下孟家兄弟,既能給王子君上點眼藥,還得保證不能太出格。
將自己的酒碗端起來,趙子躍淡淡的說道:「大虎,這件事情你們一定要把握好,不要先動手,我提醒兄弟幾個一下,只要你們不動手,他們就拿你們束手無策。」
「趙大哥,你儘管放心好了,我們悠著呢,雖然我們兄弟都喜歡和人動拳頭,但是有些事,不是靠武力能解決得了的,弄不好,還會吃個啞巴虧呢。這一點,弟兄們還是懂的。」一直悶頭吃飯的孟二虎,抬起頭來,一本正經的說道。
「二虎說得對,就應該這麼做,這些天姓王的也太出風頭了,也該是讓他知道知道咱們西河子鄉究竟該是誰說了算了。」趙子躍說話之間,就將自己的酒杯往桌子上一頓。
「不錯,就應該讓那小子知道得罪老大您的下場。」孟家五兄弟聽到趙子躍如此說,一個個也跟著隨聲附和。
推杯換盞之間,孟家五虎一個個吃的酒足飯飽,在趙子躍堅持付了帳之後,孟家五兄弟更是將這位派出所長當成了自家兄長,熱情的邀請趙所長沒事多到家裡坐坐。
等五兄弟走遠,趙子躍也悠閒的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走了過去,走了將近一里地之後,趙子躍緩緩的站住了,而就在這時,一輛警車,緩緩的開了過來。
「子躍,怎麼樣?」駕駛座上,趙連生的臉露了出來。
「大哥,我做事你還不放心?孟家五虎那裡,我已經交待好了!」趙子躍上了車,往后座之上輕輕地一躺,淡淡的說道。
「嗯,這就好,你告訴這幾個傢伙,可著勁兒鬧,往大里鬧,越是雞犬不寧對咱們越有利!」趙連生恨恨的說道,臉上再不見了先前的頹廢之色。
趙子躍點了點頭道:「大哥,發生了這種事情,不論王子君願不願意,我覺得他都會動用派出所的,到時候咱們怎麼辦?」
對於孟家兄弟,趙子躍清楚的很,別看他們現在將胸脯拍得山響,只要把他們抓進局裡,那立馬就成一堆軟骨頭了,經不起三嚇兩嚇,就有可能把策劃人供出來了,到時候落得個偷雞不成蝕把米,那可就麻煩了。
「動用你們抓人,那才好呢,如果他敢這麼做,我才高興呢。」趙連生說話之間,從口袋裡掏出來一張名片遞給了趙子躍:「看看這是什麼?」
「都市報記者陳雲帆。」輕輕地念著這幾個字,看著這名片下方印的一溜電話號碼和傳呼,趙子躍立刻明白了趙連生的用意,由衷的感嘆道:「大哥,這手用得好,我此時倒是盼著這姓王的能上了這個當,我就是豁出去這個所長不當,也得讓他掉層皮!」
「那倒不用,我們不能作無謂的犧牲。子躍,這裡的事情你繼續盯著,我還得去學習幾天。」趙連生說話之間,輕輕地拍了拍趙子躍的肩膀,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樣。
趙子躍不是傻子,心裡當然知道趙連生的心思。無奈事已至此,已經沒有了重新站隊的可能,只能一條道走到底了。
「相信等我回來的時候,西河子鄉將會改天換地了!」趙連生開著車,不由得唱起了重整江山待後生的戲。
在後屯村發生的事情,很快就傳到了鄉里,一些敏感的人甚至意識到,一場暴風雨就要刮起來了,鄉政府的氛圍突然間變得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