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六章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2/2)
「我當然不是秦廠長,我叫范統,是在這酒廠里看大門的。」對於王子君說他是廠長的事情,這位老兄可不敢亂認,要是傳到秦廠長的耳朵里,那非把自己開除了不可。
「哦,是這樣啊。賀州,杜廠長,咱們走吧。」王子君說話之間,朝著杜子騰一揮手,根本就不理會范統,抬腿就朝著紅羅春酒廠裡面走去。
「哎哎哎,我說,你這個人怎麼這樣,這是酒廠重地,閒人免進。」范統眼見王子君帶著杜子騰逕自往裡走,立刻反應過來,再次伸手攔道。
「我們不是閒人,是債主,你可以給你們廠里處理這類事情的領導打個電話通報,不過,你要是耽誤了我的事,我現在就讓你們廠長開除了你。」王子君說到這裡,站定道:「我今天把酒廠欠我們的錢一次性要走,估計希望不大,但是,要是我們要求他開除一個看大門的,估計問題不大吧?」
范統聽著王子君的話,臉色不斷地變幻,雖然他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可能是想嚇嚇唬唬,但是就算不用當真,他心裡也很害怕。作為一個看門的,他並不是紅羅春酒廠的正式員工,要說開除他,這等小事根本就不用秦廠長親自發話,只要廠里的任何一個科長看他不順眼了,他就得立馬捲鋪蓋走人了。
廠里是不給印刷廠錢,但是印刷廠的人要是要求開除自己,恐怕廠子裡作為一個賴帳不還的安慰,還真會這麼做。想當初,自己來紅羅春酒廠看了大門,求爺爺告奶奶的不知道託了幾個門路呢,范統一聽這話,立馬就軟了。
「這位……這位是……」范統嘴裡磕巴著,一時間,找不到什麼來稱呼王子君。
「這是我們蘆北縣的王縣長。」孫賀州一看范統這傢伙蔫了,趕忙替王子君介紹道。
縣長這兩個字,對於范統還是有些威懾力的,看著這麼年輕的縣長,又想著這位縣長說話這般的霸氣十足,范統旋即就沒有了絲毫的爭勝之心。
「王縣長,我是說,麻煩您先登個記再進去。」范統的臉上瞬間就換上了燦爛的笑容,拿出一個登記的花名冊,遞到了王子君的面前。
王子君沒有說話,孫賀州上前一步,拿過筆寫好了。等孫賀州一寫完,那范統一邊收東西,一邊對王子君討好似的小聲道:「王縣長,你們進了門往裡走,辦公的小綠樓二層東邊,朱科長的辦公室就在那裡。您可千萬別說是我告訴您的!」
王子君點了點頭,就朝著裡面走了過去。孫賀州緊攆幾步跟了過去。杜子騰一看王子君跨步而去,心裡對這個年輕的副縣長多出一絲感激,他娘的,差點讓這個看門狗給欺負了!這范統弄得自己差點下不了台,要不是這王縣長跟著,說不定今天進不來這酒廠的門呢。
「一個看門的都敢這麼橫,看來,咱們這次來紅羅春廠,想要拿錢回去可不是件容易事啊。」王子君突然扭頭,衝著杜子騰笑道。
杜子騰正悶頭跟著,聽王子君這麼一說,抬頭笑笑,卻也不知道該接什麼。
二樓朱科長所在的辦公室門虛掩著,杜子騰前後來過幾十次了,自然知道地方,上前輕輕的敲了一下門,就聽裡面傳來了一聲帶有威嚴意味的聲音:「進來。」
在杜子騰推門之際,王子君看清了這朱科長的模樣,就見這朱科長四十多歲,一身西裝加領帶穿戴得很是規整。此時手中正玩弄著一支簽字筆,在王子君等人進得門來的時候,又故意裝出一副看文件的樣子。
不過,當他看到杜子騰跟著王子君等人進來的時候,臉上立刻流露出一絲不屑之色。和杜子騰打了不少交道了,對於一個馬上就面臨破產的蘆北縣印刷廠的廠長,他哪來的興趣客氣一下呢?
「哦,是老杜啊,你怎麼來了。坐吧。」朱科長眼皮都不抬一下,順手朝辦公桌前的一排沙發椅一指,淡淡的說道。至於王子君跟孫賀州,簡直就懶得看一眼。
杜子騰雖然生性木訥,但畢竟也是半個官場中人,更何況以後,他們這個印刷廠能不能起死回生,還不知道有多少事情要麻煩王縣長呢,一見朱科長冷著個臉,立刻主動介紹道:「朱科長,這是我們蘆北縣的王縣長。」
朱科長一聽杜子騰的介紹,悠閒自在的攏幾根頭髮的手驀的停住了。倒不是因為王子君這個副縣長的身份把他給嚇住了,試想,依著紅羅春酒廠在紅玉市舉足輕重的地位,多大的官員他沒見過呢,這朱逸群吃驚的是,這個副縣長太年輕了,這麼年輕能爬到這個位置,難道,這傢伙背後站著一棵大樹?
「哈哈,哎呀,原來是王縣長來了啊,初次見面,失敬失敬,王縣長,您快坐。」對於王子君這個副縣長,朱科長還是表示了足夠的尊重,從椅子上趕緊站起身來,招呼著王子君兩人坐下。
一個企業的科長這麼牛氣,從來沒有來過紅羅春的孫賀州臉色就有點不好看了,不過王子君的神情卻是淡淡的。見朱逸群打著哈哈,坐下之後就開門見山道:「朱科長,我們三個來咱紅羅春酒廠的意思,即使我們不說,你也明白。這麼多年了,我們縣的印刷廠和貴廠一直都是合作夥伴,現在我們縣印刷廠有困難,還請貴廠支持一把,將那筆欠印刷廠子的款子還了。」
朱科長見王子君剛一落座,開口就提要錢的事,立馬對這位年輕的副縣長小看了幾分。試想,如果這傢伙樹大根深,哪裡會輪到他來辦這等低三下四,上門討債的事呢?算了算了,估計這小年輕的,只是一個瞎貓碰見死老鼠,通過什麼公選途徑考上的公務員,也沒有什麼值得巴結的本錢。自己何必跟他這麼費勁呢?
想到這裡,這朱逸群認真的看了王子君一眼,兩手一攤,一臉無奈道:「王縣長,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只不過,王縣長,我們廠子眼下也困難啊,你別看我們機器聲隆隆,實際上是虧本經營。說句不好聽的,這是驢糞蛋蛋下了霜,只是外皮上看著光鮮哪。別說你們找上門來了,就算你們不來,我做夢也想把欠你們的錢還上,只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這廠里沒錢,你讓我拿啥子還你們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