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零章 因人而宜 整的就是你(1/2)
「今天召集大家來,主要是想說一下關於糧油加工項目上馬之後,我們幾個村裡面臨的幾個問題。第一個就是招工。」王子君喝了一口水,清了清嗓子道。
本來正狐疑不爭的村組幹部,一聽說招工,一個個眼裡多出一絲期待的光亮。這可是送上門來的好事喲。
這些村組幹部雖然也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普通老百姓,但是,相比較來說,那也是見過一定世面的。對於這糧油深加工項目卻比普通的村民多了一絲了解。這可是個投資兩個億的榨油廠呢。
如果能進去當個工人的話,那肯定比挑擔荷鋤強得多,天天汗珠子摔八瓣,到頭來不還是個窮光蛋?當個工人就不同了,哪個不比老百姓穿得光鮮?不說別的,你不看鄉里原先那個半死不活的小榨油廠麼,工資每月按時發放,旱澇保豐收不說,逢年過節還會發點福利啥的,扛著半扇子後臀尖忽閃忽閃的晃過一條大街,這麼一走,哎喲喲,快要把半個村子裡的姑娘小伙兒羨慕死了!
這麼大一個廠子,肯定會涉及到招工問題,這麼一想,四個村裡的大小幹部把眼睛都瞪圓了。
「咱們這個榨油廠,肯定採取高端工藝,但是,再怎麼高級的機器,也是需要人工的。就算你電腦程式操控,那也得人看著不是?因此,這招工可是個大問題啊。」王子君神情凝重的往主席台逡巡一眼,淡淡的說道。
「王書記,要是在榨油廠幹活,能掙多少錢啊?」張窪村的村長張二狗使勁抽了一口煙,沉聲的問道。
「二百多吧,當然這是最低工資,聽說正虹集團一律實行考核工資制度,乾的多了還有獎金。」王子君笑著對張二狗道。
二百多?四個村的村組幹部眼睛立馬紅了,好傢夥,這不相當於一個鄉幹部的工資麼?
「王書記,一個村里給幾個招工指標?」孟支書也有點坐不住了,他三個兒子,眼下都在家裡跟土坷垃打交道,忙的時候還想操蛋,不好好干,碰上農閒,無所事事的他們除了喝酒賭博就是打老婆,這讓孟支書頭都大了,一聽進糧油廠當工人,臉上立刻來了精神。
張民強和裘加成看著一臉微笑的王子君,心裡暗暗思忖,王書記怎麼越看越像誘惑小雞的黃鼠狼呢?招工,虧他能想得出,這廠子能不能建成,眼下還有個征地問題沒能解決呢。
「手心手背都是肉,這個項目一落成,大家都想從這個肥差使里分一杯羹,按照統籌兼顧,適度均衡的原則,經黨委政府研究決定,全鄉每個村里可以推薦五個工人。」王子君說話之間,又朝著孟支書等人看了兩眼接著道:「考慮到廠址離後屯村比較近,因此,鄉黨委經過幾番談判,決定特殊照顧一下,暫時定了二十個人,咱們鄰近的三個村也沾點光,每個村十個人吧。」
後屯村給了二十人?這下子讓其他三個村的支書村長都朝著孟支書那張老臉看了過去,滿眼裡是羨慕之色。
孟支書此時也是眉開眼笑,他剛才還擔心招工的指標太少,自己雖然是支書,也不能將三個兒子都給安排了,現在二十個指標,三個兒子夠分的了。等回去之後,那三個兒媳婦肯定會輪流給自己弄些好吃的嘍。
「這個招工方案,經過討論醞釀,初步定稿了。只是,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不知道是誰給透露了出去。眼下,糧油加工項目征地遇到了問題,有的行政村私下裡找到我,主動提出來換到人家村里,條件只有一個,招工的問題得重新考慮一下了。」王子君看著群情振奮的支書村長們,突然話鋒一轉。
王子君所說的征地問題遇到了困難,在坐的每個人都知道,他們更關心的是這個招工方案。
「王書記,怎麼調?」孟支書一聽方案要變,立馬急眼了,也顧不得點上煙了,從椅子上站起身來,迫不及待的問道。
「以往不用咱們後屯村的地了,因此,這招工咱們四個村也只能和其他村的標準一樣,每個村五個人。」王子君的話,說的斬釘截鐵,沒有絲毫迴旋的餘地。
其他村少了一半,而後屯村一下子少了四分之三,本來心中都想好了怎麼安排的村組幹部,一聽王子君的話,第一個反應就是不同意。
「王書記,這樣不行,既然已經定了咱們村,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張書記,你在這鄉里時間強,你趕緊給王書記說說,我們村棒勞力多的是,那絕對不能少了我們村的人。」
……在這吵吵嚷嚷之中,張二狗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發話道:「王書記,我們張窪村有地,只要給我三十個工人,三天之內,我負責把地給你弄出來。」
這張村長一開口,張窪村的幹部就像是吃了藥一般的大聲嚷嚷了起來:「對,王書記,就征我們張窪村的地,咱鄉里也不用費勁了,都包在我們身上了!」
「就選我們村吧,王書記,我們負責征地。」
聽著張窪村的嚷嚷,其他三個村不幹了,特別是後屯村的幹部,更是嚷嚷成了一團,二十個人,他們可能利益均沾,如果五個的話,那支書村長都分光了,哪裡還有他們這些小組幹部的份兒?
「都別說了,王書記,還是按老方案來,孟家兄弟的地,我們後屯村包了。」孟支書把抽了一半的香菸往地上一扔,使勁用腳擠了擠,斬釘截鐵的保證道。
「老大,那王子君要來硬的怎麼辦?」孟家老大孟大虎家的院子裡,五兄弟正在吃飯,一隻從村東頭掂來的燒雞,此時只剩下一個雞頭了,五兄弟吃的滿嘴是油。
孟大虎此時正使勁的啃著手中的雞屁股,嘴裡道:「都說這雞屁股致癌,他娘的誰要是天天供著我吃燒雞,我才不怕呢。我連死都不怕,我還能怕他一個王子君?你別忘了,派出所的趙所長可是站在咱們這一邊的。」
「大哥說的對,咱們乾脆讓那姓王的多出點錢,弄倆錢花花,說不定還能整上一座二層小樓呢。」孟四虎將手中的雞骨頭朝著不遠處的狗一扔,嘿嘿一笑道。
「不錯,就是二層小洋樓,到時候,咱們兄弟一人娶一個老婆,那才叫幸福生活咧。」孟大虎拍了拍自己滿是油的雙手,大笑著說道。
其他四兄弟想到一人娶一個婆娘的情形,一個個臉上都露出了嚮往的笑容。
「咚咚咚」
敲門聲就在這時候響了起來,聽著這敲門聲,三兄弟就是一愣,孟大虎作為老大,眼珠子一蹬道:「可能是鄉裡邊的人來了,你們幾個準備一下,到時候看我眼色行事,如果他們敢動手,咱們就立馬往地上一躺,大喊,幹部打人了!」
「誰呀?」孟大虎搖搖晃晃的去開門,嘴中一臉不耐煩的喝問道。
「我。」蒼老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這聲音怎麼聽都不像是鄉里的人。不過聽到這聲音,孟大虎那沉著的臉色,頓時露出了一絲笑容。
「哎呀,二舅您怎麼來了,快坐快坐。」孟大虎對於自己的親二舅,還是蠻尊重的,一看到二舅來了,趕忙迎了上來。
他二舅是個乾癟瘦小的糟老頭,不過脾氣還挺大,看到孟大虎伸過來的手,哼了一聲,直接將孟大虎伸出來的手給打了回去。
「不敢當啊,你小子現在出息了,我可不敢讓你攙。」說話之間,孟大虎他二舅就在椅子之上坐了下來。
孟家五虎兄弟的二舅家是張窪村的,小時候這五兄弟家裡窮,沒什麼好吃的,這二舅爬樹找鳥窩掏鳥蛋煮熟了給他們送到家裡來,據說,這腿腳不靈便就是有一次爬樹爬得太高了,不小心壓折了樹枝摔瘸的。因此,這五兄弟平日裡為非作歹,張牙舞爪,卻獨獨對這位二舅很敬重。只是,心裡有些疑惑二舅怎麼會來。
「二舅,您老一向可好啊?」孟大虎見二舅臉色陰沉,趕忙小心的問道。
「不好。」老頭拿出一桿旱菸袋點著,硬邦邦的說道。
「誰得罪二舅了,您儘管說,我非得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孟大虎朝著四個兄弟看了一眼,大聲的嚷嚷道。
「你們都給我住嘴,啊?你讓我怎麼說你們,小小年紀不學好,還學會耍無賴了,鄉政府建廠,那是為咱們老百姓做好事的,你們瞎折騰什麼?」老頭煙杆朝著孟大虎一指,大聲的罵道:「你這個當大哥的,怎麼能拉著弟弟往坑裡跳?要是把鄉親們的好事都給攪黃了,我可告訴你們,別怪二舅不認你們!」
孟家五虎聽著老頭的罵,心中暗道這鄉里還真是有本事,竟然把老舅都請了出來,不過老舅再怎麼親,也沒有人民幣親,老子絕對不吃您那一套。
「老舅,這是我們自己的事,您就不要管了,您保重身體要緊,可不要再氣出病來。」
「氣出病來,我早晚都要被你們給氣死,我實話給你們說,這地你們同意征也得征,不同意征也得征。廠里要招工人,村里已經把你兄弟報上了,你們這一鬧,你兄弟的招工指標都黃了,你們幾個也知道,你們兄弟還沒有找著媳婦,二舅全指著招工給你兄弟找媳婦,要是黃了,別怪二舅敲你們的腦袋殼!」
老頭嘴中的兄弟,就是他的獨子,也就是孟家五虎的表弟,都奔三的人了媳婦還沒影兒呢,這幾乎成了二舅一樁去不掉的心病了。
孟家五虎低眉順眼的聽著二舅苦口婆心的訓了接近一個小時,好說歹說算是把二舅給哄走了,心裡卻挺不是滋味的。
「這姓王的真他娘的陰險,居然把老舅搬出來對付咱們,他媽的。」孟家老三脾氣最為暴躁,回到院子之中,就破口大罵。孟大虎阻止道:「別罵了,唾沫星子淹不死人,罵也罵不死那姓王的,省省勁吧。」
「大哥,你答應二舅這就去鄉里商量征地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孟家老五沉吟了一下道。
「當然不是真的,你以為我傻啊,他娘的這個時候低頭,可沒有什麼好果子給咱們。」孟大虎沉吟了一下,眼中露出了一絲凶光道。
五兄弟在孟大虎的鼓動之下,有點動搖的心,頓時又安定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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