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一章 承諾都是空頭支票(1/2)
錢學斌的話一開口,那洪安澤也接著道:「錢書記說的有道理,這麼辦的話,我相信正虹財團也不會有什麼意見,合作的大框架沒有變不說,把西河子鄉的企業收歸縣裡掌控,在重視程度上也比鄉管強多了。」
兩人說話之間,就朝其他常委看了過去,這些常委都是人精兒,儘管知道這倆人走這步棋其實是聯手欺負王子君,這可不是從西河子鄉的鍋里舀來一碗粥,這幾乎等於把人家的政績全盤給端走了,但是,事不關己,跟王子君也沒什麼交情,自己畢竟不是「人民幣」,做不到讓每個人都喜歡。權衡一番利弊之後,乾脆裝聾作啞,閉口不言了。
接下來,又有幾個和錢學斌、洪安澤關係不錯的常委開口支持,孫良棟不得不嘆了口氣,雖然他知道這樣對王子君不太公平,但是作為一個縣的縣委書記,他不想太有悖於其他常委的意見,再說了,不管落戶在哪裡,只要在他洪北縣,那政績就是他縣委書記籃子裡的菜,跑不了的。
「好,那就按老錢說的辦,不過,對於王子君同志,咱們還是要表揚的。」孫良棟最終還是拍了板。
「孫書記說得對,我看,要不這樣,回去之後,我就讓縣委辦行個文,對這件事在各縣直單位、各鄉鎮進行通報表揚。」錢學斌心滿意足的笑了,端起水杯,笑著說道。
通報表揚?說得倒是冠冕堂皇,其真實用義卻在這一動作里隱約浮現:你他娘的這根本不是表揚,這是在全縣範圍內公然打人家王子君的臉,人家辛辛苦苦拉來的項目,你說給城關就給了城關。再這麼一表揚,那豈不是要告訴所有的人,就算你王子君磨破嘴,跑斷腿,最終也是為他人做了嫁衣裳?
估計到那時候,王子君就成了全縣幹部職工私下裡的笑柄了!
孫良棟看著嘴角浮起一絲笑意的錢學斌,心中雖然暗罵這傢伙卑鄙,但是錢學斌的提議,他還真挑不出什麼毛病來。想到王子君那年輕而冷靜的臉,孫良棟突然覺得,自己做出的這個決定,可能有點太草率了,這裡面有問題。
可是,有問題又能怎麼樣,他不能因為維護王子君一個人的利益,跟一大部分常委都過不去吧?
……王書記將正虹財團兩個億的項目拉到了西河子鄉,這個消息就好似長了翅膀,迅速傳遍了整個鄉政府。雖然鄉幹部見識有限,但是有一點倒是挺有共識的:一旦這個項目落戶本鄉本土之後,將會給西河子鄉帶來大大的好處。
此時,就算是和王子君不對勁的張民強等人,一個個也喜形於色,不管怎麼說,這件事情要是弄下了,那就是一個大大的政績。儘管他王子君占了主要功勞,但是他們也是西河子鄉的班子成員不是。
「王書記,我來給您匯報一下工作。」宣傳委員齊亞斌手裡拿著一篇剛剛寫好的信息,來到王子君辦公室,恭敬的朝著王子君說道。
現在,齊亞斌的表現算得上是一個合格的下屬了,雙手恭敬地將初稿交到了王子君的手中。
王子君看了看這篇題為《兩億糧油加工項目落戶我鄉》的稿件,輕輕地點了點頭,這齊亞斌送來的不是稿件,而是一份投名狀,以前,一直在他和趙連生之間搖擺的齊亞斌,正以這種方式,向他表忠心。
儘管王子君很不喜歡齊亞斌的為人,但是本著「先換思想後換人,不換思想才換人」的原則,王子君還是很溫和的接受了齊亞斌的投誠,不管怎麼說,身處官場之中,水至清則無魚,對別人要求的太嚴,那就等於自己又多了一個孤立面。
「嗯,信息講究的就是及時二字。亞斌不愧是多年的宣傳幹部了,這篇通訊報導不僅寫得簡明生動,而且措詞十分到位。」王子君輕輕的將文稿在自己的辦公桌上一放,接著道:「亞斌,現在這個項目基本上已經確定了,機遇很大,但是,也面臨著很大的挑戰,希望你做好各種思想準備,咱們齊心協力,將這件好事扎紮實實的辦好。」
齊亞斌聽到此處,忍不住有些心花怒放,王書記這麼說,言外之意豈不是說會有更重的擔子給自己壓下來?只要將這件事情搞好了,縣裡的獎賞肯定少不了,更重要的是,自己總算傍上王書記這輛戰車上了!
「王書記您放心,我隨時等待您的安排。」齊亞斌在表了一通忠心之後,就輕聲慢步的走了出去。
還沒等齊亞斌出門,那邊組織委員李秋娜就走了進來,這個女人未語先笑道:「王書記啊,說句不該說的酸話,我算是把腸子都悔青了!你說俺怎麼沒在合適的時間遇上你啊。你說你不但人長得一表人才,還不是一般的有能耐。現在,咱整個洪北縣都傳遍了,說西河子鄉的王書記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放衛星,全縣矚目的焦點人物啊!」
雖然不待見這個女人,但是王子君還是無聲的笑了。他不得不承認這女人說話做事的確有她的獨到之處。心裡清楚李秋娜的來意,嘴上道:「李委員哪,不管別人怎麼說,嘴長在別人身上,咱管不著,但是,這件事,咱自己人可不能摻和著說。」
「王書記您謙虛,這個我知道。王書記,這是咱們鄉里新近發展黨員的名單,請您先過過目,心裡有個底兒。」李秋娜見王子君根本就不解風情,很是識趣的住了口,然後將手裡的名單遞給了王子君。
李秋娜選這個時候來匯報工作,其用意王子君當然知道。正當他準備勉勵李秋娜幾句之時,李秋娜的傳呼機突然響了。
李秋娜想要拿出來看看,又看了看王子君的臉,最終還是將手放了下來。
「看吧,就當我不在這裡。」王子君沖李秋娜揮了揮手,毫不在意的說道。
李秋娜拿出傳呼機一看,那塗了厚厚一層粉的面孔抽搐了一下,努力的鎮定了一下,這才平靜下來。
「王書記,我還有事,我先走了。」說完,李秋娜就匆匆的告辭了。
「王書記啊,這件事情你做得很好,不但孫書記,就是各位常委對你也是大加讚賞,說咱們洪北縣,缺的就是像你這樣有開拓進取精神的幹部,作為一個鄉里發展經濟的領頭雁,不等不靠不要,能主動克服困難,千方百計把這個項目留下來,可謂是咱們洪北縣優秀年輕幹部的典範哪。」
一個個大帽子,不斷往王子君頭上扣下來。王子君定定的看著眼前的常務副縣長,心裡就有些發冷。
現在的王子君,可不是當年不知輕重的年輕人,重生的經歷,讓他比一般人成熟了很多。現在還不到肯定成績的時候,領導就毫不吝嗇的對你使勁表揚,原因只有一個:八成是欲抑先仰,接下來就要對你進行捧殺了。
心中雖然明白這個套路,但是王子君臉上依舊帶著淡淡的笑意,正襟危坐,像一個遵守課堂紀律的小學生似的,靜靜的聽著常務副縣長霍勝利的談話。
霍勝利看著王子君這張年輕又充滿了活力的面孔,心中也在不斷的罵娘,這種明顯得罪人的事偏偏落在老子身上,那錢學斌、洪安澤這兩個始作俑者跑哪兒去了?吃屎去了?這會兒倒躲得遠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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