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六六章 牽一髮而動全身 打斷骨頭連著筋(2/2)
鄭東方和許錢江又說了幾句之後,也掛斷了電話,但是此時許錢江的臉色,已經變得非常的難看,他怎麼也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會變成這個樣子。本來只是一件小事,卻沒有想到引得兩個省委常委給自己打電話。
這是怎麼回事,要知道在這件事情上,自己可是叮囑人不要多說的,現在山垣市知道了,安易市也來了電話,那其他的地市又會是什麼反應呢,不用想也能猜出來了。
「許部長,您吃點魚吧,要不然等一會兒湯涼了就不好吃了。」董國慶看著沉吟之中的許錢江,輕聲的說道。
許錢江點了點頭,再次拿起了饅頭,不過這一次他不是拿起了那一整個,而是掰了一小半。
董國慶皺了皺眉頭,一股隱憂襲上心頭,越發覺得不妙,官場上一向雲譎波詭,不到最後揭底的時候,什麼事都可能發生。許錢江是一個心智堅毅之人,今天這般失態的表現,看來,這事情還真不能等閒視之了!
草草的吃了一頓飯,再沒有了釣魚興致的許錢江和董國慶一起回到了東埔市,就要進入東埔市的時候,許錢江淡淡的道:「董書記,我看,這件事情還是算了吧。」
「許部長,我聽您的。」董國慶親眼看到了這件事情給許錢江帶來的困擾,雖然內心有些沮喪,表面上卻沒露聲色,畢竟他不能因此跟許錢江鬧得不愉快,失去了這麼一個靠山,以後再想指望許錢江就不大現實了。
「想不到啊。」許錢江拍了拍手中的一份文件,喃喃的自語道。
董國慶明白許錢江為什麼嘆氣,他本人也覺得這件事情之中,隱約有一個人的影子浮動。這傢伙一點兒無用功也不做,不顯山不露水的,把功夫全都用在刀刃上了。兩個人雖然彼此心照不宣,但是苦於現在沒有什麼證據,任何不利於團結的話都只能埋在心裡,不能說出口的。不但他不能說,就是許錢江現在也不能說。
許錢江和董國慶揮手作別之後,就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就在他思索著這按申請怎麼收場的的時候,他的秘書走了進來道:「許部長,聶書記那邊打來了電話,請您過去一趟。」
「聶書記?」許錢江的神色一動,在沉吟了瞬間之後,許錢江還是從自己的椅子上站了起來,拿起了一份文件朝著聶賀軍的辦公室走了過去。
進入聶賀軍辦公室的時候,聶賀軍正在看文件,他朝著許錢江點了點頭,手拍了拍文件道:「正在學習呢,錢江部長等我一會兒,讓我把它看完。」
許錢江明白聶賀軍的這個舉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這招兒分明是晾自己呢。心裡雖然明白,卻不能講出來。有道是官大一級壓死人,畢竟對方現在還是山省的省委書記。
只要聶賀軍依舊在這個位置上,他這個組織部長能夠做的,就只有服從兩個字,這一點是不容置疑的。想到這裡,許錢江一如既往地坐在了聶賀軍的對面,心平氣和的喝著自己面前的茶。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了,聶賀軍依舊在認真的看著那份文件,而許錢江也靜靜的喝著他面前的茶葉水。
「許部長,這份文件上說得好啊,用人一定要公開擇優,如果不遵循這一準則,很有可能會出問題啊。」聶賀軍將手中的文件輕輕一放,沉聲的朝著許錢江說道。
許錢江沒想到聶賀軍竟然如此的開門見山,但是看著八風不動的聶賀軍,他笑著道:「是呀,聶書記,公開透明擇優的用人準則,一向是我們組織部門選人用人的準則,在我們的工作中,一直在全力推行啊。」
「嗯,組織部的工作很是不錯,不過錢江部長,這兩天到我這裡來反映問題的人可是不少啊,我聽說你們省委組織部現在缺少一個副部長,準備從東埔市選一個上來?」聶賀軍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淡淡的說道。
「聶書記,這件事情啊,說起來話長,不過這也和我的工作不嚴謹有關,我向您承認錯誤。是這樣的,前幾天我和國慶書記在一起聊天,說到組織部現在缺少一個副部長的問題,國慶去了東埔市,那就全力給我推薦東埔市的幾個常委,說是工作十分盡心,很有能力,我覺得東埔市近來的工作很是不錯,就同意他考察考察看看,萬萬沒想到,一石擊起千層浪,這件事情被人反映到了您這裡來了。這充分說明了在用人方面一定要公開透明的重要性啊!」
許部長不愧是許部長,幾句話就將自己推得乾乾淨淨。只是,同為官場中人,他還是低估了坐在他對面的聶賀軍,就見聶書記喝了一口水,將那文件朝著他一放道:「錢江部長,這件事情雖然不大,但是影響不小。這人事問題向來是牽一髮而動全身,打斷骨頭連著筋哪。今天上午我的電話幾乎成了熱線,從上班都沒有停過,各地市的一把手幾乎都打來了電話,紛紛向我訴苦說,下面的同志都抱怨他們無能,影響了同志們的工作積極性啊。」
「對於凡是持這種態度的,我都批評了他們,告訴他們誰有意見讓他給我說,想挪動位置,我們是歡迎的,但是在自己想要挪動之前,必須得把有為才能有位的辯證關係給我學好了,悟透了,並且做到理論與實踐相結合,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
「這篇文章很好,許部長,你們組織部下去研究一下,將一些課題多潤色潤色,然後以你的名義做成一篇理論文章,明天發表在咱們山省日報上。」聶賀軍以不容置疑的口氣道:「下面這些幹部,也該是給他們敲敲警鐘了,省得一個個每天只想著要這要那,也不想想自己的本職工作是不是干好了!」
看著聶賀軍拍在自己面前的文章,許錢江的臉色頓時變了,他清楚,這篇文章只要是一發表出去,那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可是,現在這種情景,他能夠不發表麼?
心中思索著這裡面的得失,許錢江最終還是拿起那篇文章道:「聶書記,我這就去做。」
「錢江部長,你做事,我放心。」聶賀軍笑著拍了拍許錢江的肩膀,意味深長的說道。
看著山省日報上要樹立公開公正的用人機制的文章,王子君的眼中露出了一絲淡淡的欣喜之色。此時的王子君正躺在南方市一個豪華的度假村,占地十多畝的別墅內,游泳池和網球場是應有盡有。
在王子君的對面,剛剛從泳池裡走出來的秦虹錦,正用毛巾擦拭著一頭亮麗的長髮,那緊身的泳衣,更是將她惹火的身材襯托得越加的嬌艷了。
時光的流逝,好像沒有在秦虹錦的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跡,臉上除了多出了一絲的雍容氣質,就一如當年和王子君初見時沒有任何的變化。
挺翹的臀部隨意的在王子君的身邊一坐,秦虹錦笑著道:「看什麼呢?這麼出神。」
王子君將報紙朝著秦虹錦揚了揚,秦虹錦咯咯一笑道:「現在這種黨報黨刊,這種隨處可見的理論文章,全都是八股文,只能用一句話概括:誰寫誰看,寫誰誰看。其他人誰會在意喲,你這麼高興幹什麼,又不是天上掉了個餡餅掉你嘴裡了。」
王子君的手朝著秦虹錦的肩膀上一摟,就將這惹火的人兒摟進了自己的懷抱之中,他朝著報紙上一指道:「你仔細看看這上面的作者。」
秦虹錦本來因為自己的身子有點濕想要掙扎,此時聽到王子君的話,頓時就將注意力放在了那小字上。當她看到許錢江大名的時候,就伸出一根猶如白藕一般的手臂抱住王子君的脖子道:「老公,那我可要恭喜你了,這位許部長大人,這次可算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囉。」
許錢江此時何止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呢,而且還是重重的打了一個耳光。在王子君的推波助瀾之下,幾乎整個山省的副廳級以上幹部都知道許部長準備在東埔市選一個副部長了,而現在他再登這麼一篇文章,可不是自己跟自己過不去麼?
王子君將秦虹錦抱到自己的腿上,他輕輕地撫摸著秦虹錦那裸露在外的背部,臉上的神情卻並不怎麼輕鬆。
「怎麼了,老公,許錢江要老實一段時間,你還有什麼不高興的。」秦虹錦是一個心思細膩的女人,她輕輕地捉住王子君的手,關心的問道。
「虹錦,你知道不知道,一直以來,許錢江對我都是非常的客氣。而這一次他為什麼會跟董國慶沆瀣一氣,和我為難麼?」王子君將那份山省日報朝著地下一扔,沉聲的問道。
秦虹錦看著王子君神色的凝重,也眉頭一皺,和王子君比起來,秦虹錦對王子君的關心更多一些。在她看來,這個男人就是她的天,她的地,她生活中最重要的一切。她的感情世界已經被這個男人填得滿滿的,再也塞不下別的東西了。她願意為這個深愛的男人付出自己的一切。
「為什麼?」秦虹錦的聲音有些急切。
「因為聶書記很有可能要調到別的單位了。」王子君捏了捏秦虹錦的小臉,臉上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
「怎麼會這樣,聶書記在山省的時間還沒有三年,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調走了?」
秦虹錦知道王子君之所以能夠在山省混得風生水起,和聶賀軍的支持是分不開的,一旦聶賀軍調走了的話,那對於他的打擊將是無形的。
在山省,儘管很多人尤其是董國慶看見王子君心口就覺得堵得慌,卻也無可奈何。有聶賀軍在後面站著,董國慶至少得給聶賀軍面子。正因為如此,心裡再死看不上王子君,卻也不敢輕易給王子君使絆子。
誰都知道官場上的事牽一髮而動全身,打斷骨頭連著筋,無論誰來當一把手,都不能忽視圈子的力量。一個圈子就是一股政治勢力。如果上邊沒人照顧你,下邊也不會有人追隨你,孤家寡人一個,既成不了氣候,也難以施展自己的抱負,董國慶作為一把手,要平衡東埔市各種圈子的利益。
他深知王子君不是孤家寡人,不僅以自己為核心建立了強有力的圈子,而且他本人也是更大圈子中的重要成員,觸碰這個圈子可能魚死網破,他唯一能做的,只能是培植多個次級核心,與他這個最具實力的次級核心抗衡一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