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三七章 崗位一變動 階級關係就調整(2/2)
「王市長您說對了,這老韓也是懷才不遇啊。據說當年因為一個女人跟趙廠長有點恩恩怨怨。空有一肚子才華,卻得不到重用。這麼一個人才,愣是被安排在門崗專門負責收發報紙了!」
老董的憤憤不平,讓王子君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揮手招了一輛計程車,沖老董點點頭,坐車走了。
「老董,把那王科長送走了?」回到家的老董,腦子裡全是今天的事情,根本就沒心思跟老婆說話。
李婉真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劇,見一向對自己服服帖帖的老董無精打采的,心中很是不滿,但是想想今天晚上的風光無限,還是耐著性子道:「你那個小同事真有意思,開始我還以為他是來巴結你的呢,後來越看越不像。」
「我只是一個開車的,你少說巴結不巴結的!」老董被老婆的話一驚,趕忙說道。
「那是他不長眼!你看人家趙廠長,到底是見多識廣,知道領導司機的份量,多識時務啊。」
李婉真的話沒等說完,就被老董不耐煩的打斷了:「行了行了,你瞎叨叨什麼啊。」
「咦!董二民,你不就是給市長開個車嗎,怎麼,這一說你胖你就喘起來了?你什麼態度啊?我這就去找你媽,讓她評評理,你才得意幾天,這尾巴就翹起來了?」李婉真在家裡霸道慣了,見老公這麼對她,立刻就火了。
董二民正為王市長在他家的所見所聞感到苦惱,一看老婆坐在沙發上,兩手撐在背後,拖鞋吊在腳尖上,氣憤的眼睛猩紅的死剜著自己,立刻就蔫了,趕忙賠笑道:「我沒別的意思,我是讓你以後收斂點!」
「收斂?我還不夠收斂嗎?你同事來了,我笑臉相迎,還要我怎麼做?真是的!」李婉真憤憤不平道。
這李婉真是暴風驟雨,不說話則已,一說話就打得別人東倒西歪。她的語氣助詞是「真是的」。一旦使用了這個詞,事情就不會簡單收場。李婉真之所以這麼惱怒,除了老董的一反常態之外,還有一個理由,那就是老董好像越來越不尊重她了。
「好了,你別跟我吵了。記住一點,明天你也不用去勞資科,那空調也別要,姓趙的要是再找你,你往我身上推就行了。」老董下定決心,不容置疑的說道。
「憑什麼啊,董二民,你憑什麼瞎指揮啊?自己不買,還不讓家裡用,你是不是心理變態啊你!」李婉真蹭的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像一頭暴怒的獅子沖老董咆哮道。
世上的道理,沒有她李婉真不懂的,可是現實生活中,董二民卻沒有一條是懂的。去勞資科,裝空調,電費不用自家掏,這等好事說沒就沒了,這讓她勤儉持家的李婉真怎麼能接受得了!
「王科長其實不是王科長。」老董見老婆急眼了,這才說道。
「我可不管他王科長,李科長,他見了又怎麼樣?還能跟你爭,跟你搶?有本事這司機他去當啊!」
「王科長其實是王市長。」
李婉真一愣,隨即就笑得前仰後合道:「你嚇唬誰啊你,王市長我在電視上見過,他哪有這麼年輕呢……」
正說著的李婉真,突然停了下來,她緊張的看著老董,接著道:「你還別說,他猛一進門的時候,我還真是覺得有點眼熟呢,好像在哪兒見過。看他沒一點兒官架子,也不像當大官的啊!」
老董聽媳婦提到電視,不屑的說道:「電視台技術有限,把人都拍得有點失真了。更何況王市長一上電視,就顯得很成熟。」
「呀,他怎麼不說明自己的身份哪?」
李婉真大吃一驚,一把揪住老董道:「我剛才叫人家大兄弟?」老董點頭道:「是,從他一進家門,你就叫個不停嘛!」
「我還說給人家介紹對象?」
「唔,你個死東西,這下真是把人丟盡了!你怎麼不提醒我一聲呢,這下好了,你董二民的老婆什麼素質呢。」
「王市長沒有計較,剛才還誇你賢惠呢。」老董抓住老婆的手,安慰道。
「王市長真這麼說了?」李婉真半信半疑,情緒總算平靜下來了。
李婉真的心情,這才好了起來,順從的對老董道:「那空調的事,我明天就給趙廠長回了;還有那勞資科,我也不去了,反正廠里快倒閉了。省得人家說你打著王市長的旗號占便宜,這人咱丟不起!」
看老婆這般的通情達理,董二民深感欣慰。那李婉真卻接著道:「老董,你一定得跟好王市長,咱家老大過兩年就畢業了,到時候能不能找個好工作,就看你的了!」
對於整個東埔市來說,棉紡服裝廠改制的事情就像一石激起千層浪,很快就在市里傳得沸沸揚揚了。
「要下大力氣招商引資,將招商引資工作當成一項重點工作來抓,對此,市里決定製定一整套務實有效、便於落實的比較直接,比較管用的相關政策,而且,要做好政策的挖掘,政策的利用,政策的釋放,政策的執行,政策的變通,最大限度的發揮政策效應。從今年起,招商引資工作,將納入年底工作考評,對於考評不過關的縣區,實行一把手負責制……」
全市經濟工作運行會上,王子君看著侃侃而談的董國慶,臉色沉了下來。
董國慶的講話,事先並沒有和王子君進行溝通,雖然董國慶是一把手的,但是如此獨斷專行,讓王子君很是不滿。
「同志們,關鍵時刻見精神,緊急關頭看幹部;大事、難事看本事,急事、險事看本質。我希望各級幹部都能經受得起考驗,在招商引資工作中,真正做到思想大統一、政令大暢通、政策大優惠、服務大優化、環境大寬鬆。」
「市委認為,能在招商引資工作中經得起考驗的幹部一是靠得住、二是有本事,這樣的幹部就是好幹部,應該用,有條件、有機會要優先啟用。能抓改革、敢開拓、肯負責、懂經濟、會管理的幹部用到哪兒都沒錯。今後同等條件下,要優先提拔,給你們「亮綠燈」、「開快車道」、「建直通車」。肯幹活的幹部即便有點毛病我給擔著,當然別犯太大的毛病。耍滑的幹部有一個查一個,有什麼事辦什麼事,幹部還是得憑幹活不要憑別的。哪個幹部工作比較突出,市委會給你記上濃重的一筆的!」
董國慶坐在主席台上,聲音慷慨激昂,而隨著他的講話,一個以招商引資衡量用人幹部的導向,已經形成了。
二十多分鐘之後,會議宣布結束,與會者陸陸續續走出會議室的時候,董國慶笑著對王子君道:「王市長,招商引資光說說不行,要形成一個目標,一條槓槓,只有做到有標準可依,才能夠讓各縣區加大力度,這樣咱們的經濟才能夠進一步的發展。」
「等下去之後,政府擬一個文,根據各地的實際情況,制定一個切實可行的目標,到年底咱們就按照這個目標評比排隊,兌現獎懲,這麼一個激勵機制也可以充分調動大家的積極性,對招商引資也是一個有力的促進嘛。」
王子君點了點頭道:「董書記,這件事情還是聯合發文吧,不過在發文的同時,我們是不是將一些污染大的行業禁止一下?」
董國慶皺了皺眉頭,然後沉聲的道:「子君同志,別的兄弟縣市有的已經走在了咱們的頭上,現在的咱們要想迎頭趕上,那就得想方設法的發展經濟,始終堅持招商引資這個加快東埔發展的第一要務不動搖,不爭論、不等待、不觀望,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源,採取一切可以採取的措施,絕對不能削足適履,因噎廢食啊!」
說話之間,兩人就出了會議室。王子君看著董國慶離去的方向,眉頭輕輕地皺了皺。
回到辦公室剛剛坐穩,馮志長就拿著一個文件走了進來,他一邊在王子君的對面坐下,一邊道:「王市長,前天我陪著董書記去鄰省考察,董書記對於鄰省一些地市大招商戰略很是欣賞,讓我們政府回來之後參考人家的經驗,制定一個符合本地實際的方案,我先讓辦公室擬了個草稿,您審閱一下。」
馮志長說話之間,就將手中的文件放在了王子君的桌子上。王子君拿起文件看了看,就見上面寫著《東埔市關於全市招商引資工作的意見》,在這意見之中,無非就是貫徹了董國慶實行全民大招商的意見,給各縣區定任務,半年進行一次考核,兩次考核完不成任務的縣區一把手自動調離。
馮志長看著神色不動的王子君,心中有點犯嘀咕,王子君此時的心情他可以想到,但是這件事情乃是董國慶安排下來的,他倒也沒有什麼可懼怕的。
王子君點了點頭道:「招商引資是我們市的一件大事,但是要光談招商引資也不行,這個意見有點太片面了,咱們市裡的發展,不能以偏概全。」
「這樣,志長你先回去,我再看看。」王子君說完朝著馮志長笑了笑,就將文件放在了桌子上。
馮志長看著王子君不動聲色的模樣,心裡有些明白這位市長的想法,不過明白歸明白,他卻是什麼也不說道:「那王市長您忙,我先回去了。」
隨著馮志長的離去,王子君輕輕地揉了揉腦袋,他心中清楚,馮志長這個時候給自己送來這份文件,並不是想要讓自己通過什麼,他只算是董國慶給自己打個招呼,而且這個招呼,還是一個沒必要的招呼。
心中思索著董國慶的意圖,王子君慢慢的沉吟了起來。
「嘟嘟嘟」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王子君辦工作上的電話響了起來,王子君沒有看電話號碼,隨手將電話接了過來,就聽電話之中有人笑著道:「是王市長麼?」
王子君聽著這陌生的聲音,沉吟了一下道:「我就是王子君,請問您是那位?「「王市長您好,我是劉榮和啊!」對方好似怕王子君不明白自己是誰,接著道:「那個劉書記是我們家老爺子。」
劉書記,王子君一愣之間,就已經明白這個劉書記代表的是誰,他笑著道:「原來是你啊,今天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啊!」
劉榮和呵呵一笑道:「王市長,我這是無事不登三寶殿,這電話里也不是說話的地方,這樣吧,今天晚上我在凱威酒店等您,咱們不見不散。」
劉榮和說話之間,就將電話給掛了。
聽著電話那頭的盲音,王子君的心中猜測著劉榮和找自己的目的,他和作為省委副書記的劉傳瑞關係不錯,在工作上,劉傳瑞也沒少給他幫忙,對於劉傳瑞的家庭情況,王子君知道劉傳瑞有一個兒子,但是叫什麼名字,他卻是不太清楚。
沉吟了瞬間,王子君就拿出了自己的手機撥通了張露佳的號碼,要想打聽劉榮和,對於王子君來說張露佳自然是最好的選擇。
「我是張露佳,原來是何局長,您好您好,那您等一下,我現在不方便,等一會再說。」張露佳在接通電話的瞬間,不等他說話,就好似炮彈一般的說了一通。
張露佳說了一通,但是中心就是一個意思,那就是她現在不方便,等一會給王子君回電話。
王子君還能夠說什麼,有點鬱悶的掛了電話。好在張露佳也沒有讓他久等,幾分鐘之後就把電話打過來了:「我親愛的市長大人,剛才真的不方便,您這個時候召見我有什麼指示下達啊?」
聽著張露佳柔膩膩的話語,王子君恨不得將這個小女人抓過來狠狠的打一通屁股。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調戲王子君的張露佳,在沒有人的時候,就喜歡把自己放在婢女這個位置上,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但是每一次想到去她那裡時這位露佳姐姐柔情似水,一副任君多採擷的模樣,王子君的心裡就是一陣發熱。「我在東埔市,你剛才在哪兒呢?」
「還能夠在哪兒,在老爺子這裡啊,老爺子去東埔市的時候,我本來也想跟著去的,後來聽說王大夫人也會隨行,怕受不了你倆親熱,只好躺在床上裝病了。你不覺得你應該安撫一下受傷的心靈麼?」張露佳的語氣幽幽的。
王子君此時很想說一句你想怎麼,我就怎麼辦,但是這句話他還是沒有說出口,雖然和張露佳的關係是你情我願,但是從內心深處來說,他還是覺得自己對不起張露佳。
見王子君沉默不語,張露佳趕緊笑吟吟的道:「好了好了,都是我自找的,別生氣了好不好?」
哭笑不得的王子君,只能笑著道:「老爺子身體怎麼樣?」
「爺爺身體好著呢,就是現在話多了,剛才他還拉著我的手,給我講你和王大夫人是多麼的珠聯璧合呢,還要讓我向那位學習,也找一個稱心如意的人。」張露佳說到這裡,陡然咯咯一笑道:「我還真是向你們家那位學習了,而且,達到了最高境界,你說不是?」
聽著張露佳那充滿了誘惑的聲音,王子君忍不住笑道:「是,我可以證明,你不但學習了,而且還學習的很好。」
「能學得不好麼,連選擇的對象都是一樣。不過你可要補償我的精神損失啊!被爺爺當反面教材教育了,哼哼。」
聽著張露佳的嬌嗔,王子君的心情不由得大好。在和張露佳又聊了幾句相思之苦後,就聽張露佳道:「你這傢伙這次找我什麼事情啊?是不是找我填空啊?」
王子君聽著填空兩個字,頓時又是一陣的火氣上升,隨著兩人接觸的越多,這位姐姐朝著妖女的方位發展的跡象也越來越明顯。
「露佳姐,我向你打聽一個人,你知道劉榮和麼?」王子君深吸了一口氣,將自己的正事說了出來。
「劉榮和,太知道了,你怎麼突然問到他了。」張露佳沉吟了一下之後,奇怪地問道。
「他現在主要在做什麼,剛才我接到了他的電話,說是要請我吃飯。」王子君當下就將劉榮和打電話的事情說了一遍。
「劉榮和是劉伯伯家的老大,論年齡比我大四五歲,前些年一直在京里混日子,聽說這兩年才回到山省,好像現在正跟人一起做生意。」
「和人一起做生意?」王子君重複了一下張露佳的話,心中有些明白這個劉榮和此時為什麼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