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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允閎神色有些恍惚,抿了抿嘴唇,聲音又輕又憂傷:「朕不該讓陸愛卿去的,朕當時以為沒事,滿朝上下都告訴朕那是無稽之談,要是朕早知道,朕就不讓陸愛卿去了。」
幾位閣臣面面相覷,這時候陛下不是應該關心洪澇退沒退,南方的百姓受災如何了嗎?在這樣的天災面前,關心一個小小侍郎,哪怕這個侍郎這一次立了大功,他們心裡也十分欣賞這人,但聽著小皇帝嘴裡的話,就是莫名覺得心中很為受災的百姓難受。
要是先帝還在,定不會如此。
見幾位閣臣心情沉重,小皇帝覺得自己心情更沉重,他眼含著期待問:「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先讓陸侍郎回京,唉,南方發大水了,實在太危險了。有句話怎麼說的,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是吧?」
「陛下!」張松叫了一身,含著幾分沉重道:「現在當務之急,應是商討賑災的事情。」
趙允閎擺了擺手,「朕不懂賑災,這件事就由幾位師傅們決定吧,陸愛卿——」
趙允閎說到這裡,還沒有繼續說下去,瞧著幾位師傅們的臉色,知道從幾位師傅不會允了,他神色同樣很沉重,「你們總是勸誡朕,說『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幾位師傅說可以,朕說就不成了?唉,罷了,讓朕靜一靜,師傅們就當……就當朕病了吧。」
小皇帝轉身就走了,他們這些閣臣還能怎麼辦?張松深吸了一口氣,往日裡小皇帝不願意上朝的時候,就以生病為藉口,現在顯然小皇帝又不想理會國事了。
張松臉色不虞,「諸公,請諸公保重身體,這個朝廷,還要靠我們這些老傢伙撐著呢。」
幾人沉默地點了點頭,回到內閣去制定賑災策略了。
小皇帝肯定是靠不住的,他們說不得要多活幾年,這個朝廷真的是看不到一點兒希望啊。
這邊,小皇帝陰沉著臉回到皇宮,他身後的劉番和李德年瞧著這樣的小皇帝,走路更是輕悄悄的,連一丁點兒聲音也沒有發出。
小皇帝回了內殿,將其餘伺候的太監宮女打發下去,只留下劉番和李德年兩人,才幽幽地開口了:「朕要去尋陸愛卿,你們是跟著朕,還是朕自己一個人去?」
「陛下不可啊!」劉番和李德年當即跪下來,抱住了皇帝的大腿,這是要人命的事,他們兩個要真的和陛下一起出宮了,這陛下要是萬一有個什麼,他們兩條小命再加上他們乾兒子干孫子的命也賠不起啊!
但胳膊總是擰不過大腿的,皇帝執意要出宮,哪裡是他們這些奴才能攔得住的?
沒多久,黃昏的時候,有三個小太監模樣的人就鬼鬼祟祟地離了皇宮。當然,在他們身後,劉番手裡只聽命於皇帝的暗衛也跟隨著,貼身保護著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