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殺人誅心言如刀(2/2)
可是,客棧內那個人再次出手從裡面射箭,一個一個的點名射殺,等到下一輪箭雨後,再次被他射死了十幾個人。
已經被殺近五十人,卻連客棧的大門都沒能進去,這兩隻百人隊都紅了眼,可惜他們到底不是視死如歸的戰士,雖然心知如果所有人都集合起來不顧生死的朝裡面沖,一定能衝進去,但沒人願意當犧牲品。哪怕是帶隊的千戶,也沒有如此發令,東廠走狗的本質,在鮮血淋漓的屍體面前,暴露無遺。
「撤回來!」隨著曹少欽的傳令使過來發號施令,損失慘重的箭隊撤回了中軍兩側。那傳令使又策馬上前兩步,用雙手護臉遮擋漫天風沙,大聲朝客棧喊道:「督公問,裡面可是李千戶?」
風聲呼嘯,間有馬嘶,不久客棧內傳來豪邁長笑,答道:「不錯,正是本人,曹督公有何話說?」
傳令使喊道:「督公想請李千戶罷手,若能交出周淮安一眾逆賊,可賜李千戶萬金,並奏請聖上,為李千戶加官進爵!」
話音剛落,客棧內飛出一隻利箭,正中那傳令使面門,他隨之摔下馬來斃命。李崇岳的聲音隨機傳來,滿是嘲諷:「我若是想當官,還需要你們來奏請?曹少欽,你殺害忠臣,意圖清洗邊軍,掌控兵權,卻不知我大明的宦官不過是皇家走狗,殺你如殺一狗。王振權勢滔天,最後什麼下場你忘了?皇帝借你、石亨和徐有貞之力復位,縱容你殺景泰朝重臣,如今兔死狗烹,徐有貞已經貶斥嶺南,接下來就輪到你和石亨了,正好借你們人頭來平息民怨。要不然,你雖然殺了楊宇軒,皇帝卻未真正下旨,卻是任你假傳聖旨?」
聲音越發的凌厲,所有在場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蠢貨,閹狗!死到臨頭還不自知!這假傳聖旨的大罪,你真以為皇帝不知?皇帝能隱忍多年,一朝復位,甚至連隨行的草原之人都忠心耿耿,豈是真的昏君?可笑你們蠢如豬狗,歷朝歷代那些奸臣、酷吏的下場你們都看不到?真以為你們就能有所不同?」
「你還以為你能活著回去?你趾高氣昂的離京,還以為京城裡的局面能夠任你操縱?無兵無勇,只能依靠一群走狗,卻不知爾等權勢,都要依靠皇家。如此你還妄想清洗西北邊軍,掌控兵權,卻不知這才是真正的取死之道。皇帝胸有權謀,再不是當年土木堡之變時那樣不知世事,怎麼會重蹈唐朝『甘露之變』的覆轍,讓你再弄出一隻神策軍來?哪怕你不死在大漠,等你回去,就是石亨和你的死期。皇帝身體不好,太子年輕,又怎能留你們這些不再忠心的惡犬遺禍將來呢?」
「在場的蠢貨們,你們還敢和曹少欽為伍?不怕禍及九族?聰明的,趕緊離開此地,隱姓埋名,還能有一條活路。冥頑不靈的,就算不死在這裡,回了京城,也逃不了被株連的命!」最後這段話是用全力吼出,讓所有東廠番子們聽得清清楚楚。
全場寂然,只有風聲依舊,而且越來越凌厲,沙塵瀰漫。
曹少欽此刻只恨自己沒有第一時間殺進去。李崇岳這番誅心的話語是那些被殺的官員們講不出的,也是身邊的走狗們不敢講的。他只覺得手腳發冷,雖然在心裡對自己說,這些都是瘋子的囈語,是對方為了亂自己心的胡言亂語,可是,卻忍不住去回想,特別是當初自己的頂頭上司王振那慘不忍睹的死法,以及左順門外一群大臣如瘋子般把王振的死黨馬順等三人打成肉泥的慘狀。
不能不想,因為,這都是他親眼看見的!
一陣莫名的恐懼後曹少欽如同被當眾趴掉內褲般怒不可遏,他嘶吼著指揮部下去進攻客棧,箭隊也隨機沖了進去。
可惜裡面已經沒有活人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