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7 許多事情都可以交流溝通(1/2)
魏東生善意詢問:「這三四月時間,感覺如何?」
魏東生這句話,頗有點兒居高臨下,仿佛領導慰問群眾。然而,魏東生半年來深度參與寒武紀2004的研製,已經用齊全的異構計算理論和豐富的前沿知識征服了包括肖磊、鄭立新等人在內的所有研究人員。鄭立新尊重知識、尊重成果,如今待魏東生如待他敬重的導師,再也不會如初來時那樣懷疑魏東生。鄭立新以小牛待大犇態度,回復魏東生慰問:「挺好的。」
挺好,是鄭立新的真心話。
魏東生向來自詡產品經理,面向客戶時注重客戶的體驗,面向職員時也注重職員的感覺。特別是智宇旗下的技術人員,除了工作方面儘可能滿足他們的需求,魏東生也在生活方面盡己所能服務到位,力所能及範圍內減少生活上的煩惱,令這幫技術人員可以在工作上投入更多精力。鄭立新來到智宇,雖然並無從理論上察覺到魏東生與其它資本家截然不同的價值觀,卻也實質享受到了福利,平日間不必操心飯菜問題,不必擔心住宿衛生問題,比中科院計算所的生活簡單輕鬆了許多。
魏東生和鄭立新交流一會兒家常,覺察鄭立新有點兒不耐煩情緒,才深入主題:「你覺得聯想是國企是私企?」
鄭立新愣了愣,旋即避而不答:「我不懂這個。」
魏東生:「姑且說說。」
鄭立新斟酌一會兒:「肯定不是國企。」
魏東生:「為什麼?」
鄭立新站在曙光站在中科院立場,戲謔嘲諷說:「國有轉私有可是柳傳志的理想,我說聯想是國企,柳傳志第一個不同意。」
魏東生:「聯想是私企了?」
鄭立新呵呵笑說:「負債持股,公款借給親友;香江聯想虧損,北京聯想緊急籌借國家上億元貸款,然後盈利的聯想被快倒閉的香江聯想吞併。呵呵,世間哪有這樣的私企。」
魏東生:「不是國企,又不是私企,那是什麼?」
鄭立新嘆口氣:「所以我才說不懂,我不懂這世道,也不懂甚麼混合所有制。這些公司啊,在我眼裡就像量子疊加態,既是國企,又是民企。或者說,當家者需要它是國企,它就是國企;需要它是私企,它就是私企。」
魏東生順著鄭立新口氣說:「看來,不是所有的國企都能代表國家。」
鄭立新:「國企和國家,本來就是兩回事。搞石油的國企,搞礦山的國企,如果沒有國家戰略層次協調,他們絕對不會管曙光的死活;具體到科研領域,申海的單位和燕京的單位也各有各的利益訴求;縮小到燕京,哪怕同屬中科院,計算所和半導體所也是兩家。呵呵,說起半導體所,燕京林業大學因為地皮糾紛,還不是每年都要和它鬧兩次。這些單位,發生糾紛時,誰能代表國家?誰也不能!國企就是國企,僅此而已。國企有很多家,而國家只有一個。就像居民委員會,它行使國家職責,可絕不可能事事都能代表國家。」
鄭立新誤會有人想侵吞寒武紀2004,刻意長篇大論安撫魏東生,委婉告訴魏東生不要怕那些舉著國家利益牌子唬人的龜孫子。
魏東生隱隱聽懂鄭立新的安撫,不禁有些怔愣。
聽鄭立新一番閨怨,政治態度非常鮮明:他覺得聯想是侵吞國有財產,深深鄙棄卻又對世道無可奈何;與此同時,他更非聽見國家國企字眼就無條件支持其利益訴求,反而非常厭惡以國家之名竊取小集體私利的行徑。
這樣的政治光譜,可不像崇拜無私奉獻的道德楷模。
誤會不可怕,畢竟誰也不能全知全能。
控制誤會的影響範圍,及時化解誤會的機制,才是最重要的。
魏東生發現問題沒有僵硬處理,而是與鄭立新談話耐心了解鄭立新的想法,從而避免了誤會進一步加深。
魏東生繼續試探鄭立新的政治光譜,忽而說起家鄉舊事:「官員不等於國家,這句話我深有戚戚然。我老家石敢村,地在革命老區邊緣地帶,百姓非常講政治,特別推崇勞動黨黨員,只有勞動黨黨員和某幾位被退黨的黨員,才有資格選入村民委員會。然而,如此敬拜勞動黨的石敢村,卻被勞動黨治下的盤陽市視為刁民聚集地,你可知道為什麼?」
鄭立新不解魏東生為何講起老家舊事,茫然尾隨一句:「為什麼?」
魏東生緩緩道來:「1998年,石敢村尚屬於吳平縣梁祝鄉。梁祝鄉當年擅自截取三提五統並提高農村的附加稅,反映到行政村和自然村,農民負擔提高了30%,村委會收入減少了40%。石敢村卻不予配合,村支書拎著中央及省委的文件,向十五個自然村數千名村民宣傳鄉政府私自加稅是非法的。為了對抗鄉政府及縣政府隨後到來的彈壓,石敢村數千名老少婦孺無視荷槍實彈的武警,在村支書率領下列隊向盤陽市進軍,聲稱要去綠通市去燕京市揭發梁祝鄉濫征苛捐雜稅。從此之後,石敢村就成了赫赫有名的刁民村,吳平縣想方設法把石敢村推給了盤陽市。」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