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7.一起冒個險?(2/2)
然而霍一博看了看之後,卻主動的把屏幕轉了過來,完全展現在陳晉的眼前。
這下是不想看也肯定看見了。
不過陳晉一眼就瞥見了王守良的名字……
再看霍一博,已經是陰沉著臉了。
「是為了掃除吳家殘留的人吧?」陳晉皺眉道。
霍一博搖搖頭,嚴肅道:「你仔細看看!茅康樂這是準備幫東江市來個大換血吶!」
陳晉又稍微細看了一會,默默點點頭表示贊同。
這份名單首先就是處理了吳家留下的擁躉。
像荊旻和荀好學之流,後面只有冷冰冰的「查辦」兩個字。
光這就涉及到大大小小的將近二十人。
除此之外,還有大約三四十人,或是調離石泉崗位,或是明升暗降,弄到清水衙門。
當然了,並不是說要立刻全部都處理掉。名單上甚至都給出了一個大概的時間,跨度在一年以上。
甚至還有一部分重要位置,也寫明了「留缺」……
總而言之,要是真是全都按照這份名單上來做的話,整個東江市,也就等於換了一次血了。
如此一來,除了霍一博之外,很多陳晉早就打下基礎的人,也保不住了。
王守良首當其衝,給弄到了警校當校長。其他的諸如房管局、土地局、建設局、發改委、稅務局、工商局……
這些人當中,許多都是陳晉的默契搭檔……
霍一博冷笑一聲道:「我還在擔心你呢!現在看來我真是想多了。你很快就裝不了比了,人家這哪裡是清洗餘孽,根本就是要搞一言堂嘛!」
聽他說著,陳晉心裡也在想著這個問題。
茅康樂明顯是焦啟壽的人。那麼這次到東江來,為了牢牢的抓住這個國內第一民營企業大省,經濟大省的省府東江市,進而掌控全省,是必然會有一番動作的。
只不過令陳晉沒有想到的是,這動作會來的這麼快,這麼猛!
但再一想,也沒錯。
只剩下短短兩年的時間了。如果不能抓緊把楚南省抓在手裡,焦啟壽這次和樊梁華的默契,也就算是徹底打錯了算盤。
而且東江市現在必須穩定,不能亂。所以逼得他必須用一年的時間來進行換血,也確實很吃緊。
更何況,楚南省還有另一個最重要的人……
省萎書籍翟德海!
想必,其中又會有另一番刀光劍影了……
如是想著,陳晉皺眉道:「老霍,敢不敢跟我冒個險?」
「冒什麼險?」霍一博凝重到。
「虎口拔牙!」陳晉挑眉,肅聲應著。
…………
…………
傍晚,阿民喘著粗氣,肩負一袋水泥正艱難的移動著,看著身邊的工友們,全都背著至少兩袋,甚至還有個別極其彪悍的,背著三袋,健步如飛。
「真是日了狗了,這麼多年飯都不知道吃哪去了……」
一個工友越過他,鄙夷的說了一句。
好不容易熬到了開飯的時間,阿民跟著人群走向食堂,卻發現自己竟然沒有飯盒餐具。
從今天進入這個工地開始,他就像是剛從娘胎里出來一樣,什麼都沒有。
陳晉只說了一句「包吃包住」,但在這之外的那些東西,半個字都沒提。
迫於無奈之下,他只好走到了老茶麵前,尷尬道:「老茶哥,你能不能,借我50塊錢?」
「嗯?吃不慣食堂嗎?」老茶端著個碩大的搪瓷杯,正在扒拉著。
阿民搖搖頭,幾乎羞紅了臉道:「我……沒東西打飯。也……沒有牙刷牙膏什麼的。」
「都窮成這樣了,還窮講究呢。」邊上的工友調笑了一句。
不知道為什麼,阿民沒有想跟他爭辯,甚至還覺得對方講的挺有道理的。
他忽然想到第一次見陳晉時,陳晉的模樣……
肥大不合體的西裝,劣質的皮鞋,根本洗不乾淨的「白」襯衫。筆記本也是幾乎快散架的……
那個時候的陳晉,大概也不會講究什麼檔次了吧?
「好他娘的廢話!」老茶對那工友輕喝道:「阿民是家裡出事了,不然能來這?」
「拿著。」老茶給阿民遞過來200塊錢道:「等發了工錢,再還給我。反正在工地上,都是包吃包住的,也不花錢。」
沒有人知道吳德民接過那皺巴巴的兩百塊錢時,心裡是什麼感覺!
但阿民……卻體會到了人生當中第一次負債的滋味。
他拿著錢,一溜小跑到了倉庫那邊。
工地現在還屬於郊區,離最近的商店也有兩三公里的距離,著實不近。
所以倉庫管理員平時會進一些生活用品,還有香菸啤酒之類的出售,算是賺個小小的外快。
平凡人的生活大體都是如此的,想盡一切辦法,賺每一分能賺的錢。
等吳德民拿著還帶著淡淡氣味的飯盒回來時,跟在了隊伍最後面,卻發現米飯雖然還有不少,但菜都已經只剩下渣渣了。
大家的吃飯速度都很快,不少人已經打過第二輪了。
儘管裡面還留著一盆,但那是食堂的人自己的吃食,斷不會給他的。
無奈之下,吳德民只好打了米飯,讓人給他淋上兩大勺菜湯和一些殘渣,攪拌一下,美滋滋的吃了起來。
一下午的運作過後,這鹹得有些齁的菜湯,竟然極其的開胃!
吃完了飯之後,老茶領著阿民到了宿舍里……
雖然有無數的汗臭和腳臭味,甚至還有明顯能聞出來的某種液體的腥臭味,都混雜在了一起,讓人的嗅覺仿佛錯亂一般。
但阿民還是覺得,比垃圾房要舒服多了。
然後……
他發現,床位還有,但他沒有鋪蓋……
…………
…………
差不多同一個時間,陳晉才剛剛跟蔣藝涵一起,到了曦光國際吃飯。
蔣藝涵明顯心情不錯。自從辣家餐廳開業之後,生意一直都很紅火,回頭客很多。
短短小半個月,營業額就達到了幾十萬,堪稱火爆!
所以吃飯的時候,她甚至主動喊了一聲「爸,來吃飯」,弄得韓開弘老懷大慰,忍不住的笑著。
只不過吃完了飯之後,他就又跟陳晉一起鑽進了書房裡。
「媽,你知道陳晉跟……跟爸他們倆,在忙著什麼事情嗎?」蔣藝涵對母親問道:「陳晉都兩天不著家了,一直在公司里忙著。到這也不安生。」
蔣愛君輕嘆一聲,拉著女兒坐下道:「吳家倒了。留下一個大大的爛攤子等著他們收拾呢。」
聞言,蔣藝涵似有些明悟。
…………
「陳晉,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吧?」
書房裡,韓開弘揉著眉心問道:「新任的示威書籍是……」
「茅康樂!」陳晉直接應道:「只不過,這位大佬,好大的官威吶。人都還沒到東江呢,命令已經下來了。」
接著,他就把下午在霍一博那遇到的事情說了一遍。
韓開弘點點頭道;「我也沒想到,老焦會把茅康樂給派過來。」
「爸,你對這個人了解嗎?」陳晉問道。
「呵呵~」韓開弘笑了一聲,反問道:「你說說看,你覺得是我這個位置舒服,還是他那個位置舒服?」
陳晉毫不猶豫的應道:「當然是你的位置。」
他接著道:「雖然你們兩個人的咔位都是腹部。但你是在楚南省這麼一個經濟重省。又是常萎班子裡的,屬於實打實的國之重臣。」
「而茅康樂原來……東海市是直轄市。複試長的腹部咔位屬於高配,權責範圍也狹小得多。更何況,他原來連東海市的常萎都沒能進去,真要比起來,一個天下一個底下。」
「更何況就算他到了東江市,算是往前邁了一步,也屬於石泉腹部了。但他在省萎常萎里的排名也是在最後幾名的。」
聽陳晉如是分析著,韓開弘點點頭,接著道:「所以吶,當初老焦把這個機會給了我,沒有給他,你覺得他會有什麼想法?」
「…………」陳晉一頓無語。
合著繞來繞去,茅康樂竟然是個仇家?
他頓了頓,立刻想明白了:「老焦這是不想讓你一人獨大?要制衡?」
這一點都不奇怪。
在商業領域和灌腸領域,有著截然不同的行事方式。
在企業中,掌門人的眼光和能力,決定了企業的發展和格局。
也就是說,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一家企業更換一個掌門人所帶來的影響,不亞於重生或者垂死。
而在另一個領域中,沒有任何人具備不可代替性。
甚至任何一個位置,一旦你不行了,都會有大批的人能夠取而代之。
所以怎樣讓手下人時刻保持危機感,進而更加的忠誠奮進,是相當高深的一門學問。
由此可見,焦啟壽是此中高手!
因為他要完全掌控楚南省,還要想辦法把翟德海弄到其他地方去。
這可就是極其困難的一件事情了。除了他在上京城的作為之外,韓開弘和茅康樂在地方的精誠合作也很重要。
但同時,一旦事情成功,韓開弘實現了躍進,茅康樂又回反過來成為監督韓開弘的人。
總而言之,一切的關係,都是會隨著形勢改變而發生翻天覆地之變化的。
只是焦啟壽這樣的舉動,讓韓開弘稍微有一些寒了心。
今天樊梁華能像雞肋一樣,把吳青山給放棄掉。那麼明天焦啟壽就有可能以同樣的理由放棄韓開弘。
沒有什麼是不能出賣的,只看代價夠不夠高而已。
「爸,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陳晉問道。
韓開弘皺眉,有些猶豫……
陳晉也知道他在為難。
接觸到今天,他很明白自己的便宜岳父是個有些感性的人。
這種感性並不是說他總是傷春悲秋,而是對於自己真正信任的人,做事總是會有比較多的原則,自然也就多些餘地了。
這是優點。如果不是因為感性而忠誠,當初焦啟壽也不會一步步帶著他水漲船高。
但也這是缺點。
感性是會讓人有些盲目的。現在如果讓韓開弘調轉槍口,對著焦啟壽開火?
他如何做得到?
念及此,陳晉勸道:「爸,想要別人正視你,乃至重視你,除了你自己手裡有足夠的威懾力量外,別無他法。」
「亥威脅不就是這麼回事嗎?」
「我們還是可以挺老焦的。但是,也不能讓他像樊梁華那樣,見到利益就把你賣了。」
「更不能像吳青山那樣,被人賣了還全無反抗之力。」
聞言,韓開弘挑眉道:「你是不是已經有什麼計劃了?」
陳晉微微一笑:「比如……把整個楚南省,抓在自己的手裡,總比當個空頭司令來得有趣多了吧?」
…………
…………
東江市地處江南,四月是正是梅雨季節,天就像打開了隨機選項似得,變幻莫測。
尤其是這幾天,時晴時雨,鬧得很多大學生們望著根本曬不乾的褲頭,被逼無奈,開啟了正三天反三天的節奏。
只不過大學生曬不乾衣服倒還是小事情,更多的是那些身上帶皮頭上有帽的人,這一陣子要是曬不干,也就徹底沒得穿了。
於是鬧得有些人心惶惶……
更何況,今天是4月25號!
距離吳青山病退卸任已經過去一周了,也就是說,今天是新任示威書籍到崗就任的日子了。
天依舊陰著,飄著絨毛般的細雨,露面非常的濕滑。
卻有一輛掛著東海牌照的車子是進了是正俯當中,從上面下來一個中年人。
霍一博早就領著大大小小的一群人等在這了,一見對方下來,立刻親自打起傘迎上去道:「茅康樂同志,歡迎你到東江市!」
「嗯。」茅康樂板著臉,跟一群人一一握手。
這些都是東江市的頭面人物了,模樣資料早就印在了他的心中。
但是當荊旻和荀好學出現在他眼前時,茅康樂的表情僵硬了半秒,稍縱即逝,依然平淡的握手。
末了,他開口道:「感謝大家歡迎!還下著雨呢,都先各自回去吧。下午召開會議。」
「是是是。」霍一博連聲應著:「我先帶你去你的辦公室。」
茅康樂點點頭,跟霍一博一起上了樓。
進到了原本屬於吳青山,但是已經在一周內更換過所有桌櫃沙發的辦公室後,霍一博笑道:「那你就先休息一會,我先回去。」
說罷,他就準備轉身離開。
這時茅康樂卻喚道:「等等。」
他的口吻很冷,直接開口道:「荊旻和荀好學是什麼情況?我不是讓你第一個就先查辦他們嗎?」
「還有其他人呢?難不成你把我的話當耳邊風嗎?」
霍一博苦笑道:「茅書籍,你有所不知吶。」
「你看荊旻,原本我們就沒有是長,工作都是他在抓。現在因為我擔任了這個崗位,他又要協調我原來的工作。確實是沒有合適的人了。」
「再說荀好學。市局那邊,他一個局長,王守良這個場務付局長,要是兩個一起拿掉,工作還做不做了?」
茅康樂不悅道:「我不是說了麼?留缺。等我到了自然會找人補上來的。」
「還是說,你跟他們兩個人有了什麼默契?」
霍一博忙道:「怎麼可能呢?」
他四下看了看,再次檢查了房門,才低聲道:「東江市的情況,你不是不知道。我怎麼可能呢?」
茅康樂挑眉,心道這也沒錯。
他並沒有經歷過吳青山倒台前的種種,只知道霍一博從來都是個太極派,只干工作,從無陣營。
否則的話,這次也不會把他拎起來了。這麼看來,他也是準備把這得罪人的事,丟回給自己?
「哼~無能!」茅康樂如是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