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群英薈(2/2)
況且,小憐名聲甚大,官宦權貴、豪紳巨賈但能謀見一面,與她品茗談笑,聽她撫琴長歌一曲,便足堪誇耀,倒也無人敢強迫她侍奉枕席,絳真樓也不想她侍寢陪客,降了身價,可小憐卻把自己給了他。
這事兒,能瞞得一時,瞞不了一世,至少,眼前這位絡陽珠寶商人敢來以此為條件,說明已經知道了他的事情。一旦這事被外人所知,眾人眼中高不可攀的神女地位不再,絳真樓會不要她侍寢陪客麼?
那時他該怎麼辦,以勢壓迫,豈是英雄所為。但是叫自己的女人人盡可夫,殺了他也辦不到,那時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為小憐贖身,而這可是一筆不菲的錢財。
名震關中的京都第一俠少,沒有錢。
楊千葉篤定地看著聶歡,英雄難過美人關,她知道他一定會屈服。
楊千葉在洛陽確實有三家珠寶行,墨白焰既然矢志復國,豈會坐吃山空。他不但在各地培養死士,而且還營建各種生意,一則是為了賺取更多的錢,二則是籍此建立他的情報網絡。
所以,楊千葉的潛勢力,其實很是不低。
唯獨在長安,天子腳下,墨白焰只在灞河邊上培養了一群死士,沒有在此開店。這種地方,終究是太危險了些,他不想冒險。
然而,他們立足於外圍營建勢力,再轉而襲取關中的策略,卻隨著大唐的漸漸穩定失去了可能。本來李淵初得天下時是最好的機會,可那時千葉公主年幼,無法統領大局,等她長大成人,最好的機會已經失去。
現在看來,只有讓大唐自己亂起來,他們才有機會。而要讓大唐自己亂起來,靠利州李孝常那樣的地方勢力作亂來達成,已經越來越不可能,所以他們的目光只能落在長安。
這樣一來,她就需要一個縱然張揚,也不引人懷疑的身份來落腳,之後才能有所謀劃。而東西兩市第一等的大商賈早就與常劍南、張二魚建立了密切關係,她一個女人想在其中插上一腳,不劍走偏鋒是沒有機會的。除非她以美色,成為常劍南或張二魚的女人,但這又是她所不願意付出的。
如此一來,她最好的選擇就只有聶歡了。
聶歡思量許久,想到小憐對他的一往情深,終於英雄氣短,緩緩揚眸,看向楊千葉:「這裡可是長安,自西域而來,珍奇無數。你確定,縱然我給你機會,你便能在這裡站穩腳跟?」
楊千葉心中一喜,聶歡這麼說,那就是答應了。
楊千葉道:「奴自有海上渠道,可獲得不遜於西域珍奇,甚而更勝之的珠玉寶貝。」
聶歡眉頭一皺,似乎不信。
楊千葉一伸手,一隻鑲羊脂玉紅藍寶石金累絲簪已然出現在掌中。看那寶石質地,看那製作手中,確係極上品無疑。
聶歡拿過去,端詳片刻,緩緩地道:「這似乎就是我中原風格,並非番夷品味。」
楊千葉嫣然道:「歡少好眼力,奴只是自海上輸入珍奇寶物,至少匠師,卻是聘請的中原名家鏤刻雕琢。」
聶歡沉吟片刻,輕輕點頭:「好!你去西市,擇地開業吧。開張之日,我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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絳真樓上,因為樓中護院打手的干預,李氏雙雄的「手足相殘」終於結束,鼻青臉腫的一對活寶被轟出了樓去。他們雖然有錢,可絳真樓卻不歡迎這樣的客人。
「大哥,咱們打得這麼辛苦,也沒引出小憐姑娘啊。你失算啦!」
李仲軒頂著一對打得烏青的熊貓眼,垂頭喪氣地對李伯皓道。
李伯皓憤憤然道:「那幫閒對我說,小憐姑娘其實不喜歡騷人墨客,只喜歡江湖豪傑,我才想出這樣辦法引她出來,瞧瞧她到底是怎樣的顛倒眾生。現在看來,是上了人家的當啦。」
李伯皓說著,揉著腫起一塊的臉頰,往二弟李仲軒臉上一看,忽然忍不住笑起來:「哈哈,也不虧,也不虧,頭一回把你打成這般模樣,也不傷兄弟和氣。瞧你這副模樣,跟一隻貔貅似的,太搞笑了。」
李仲軒嗆啷一聲,拔出他那騷包無比的寶劍,照了照自己的臉龐,登時大怒:「好哇你,原來你假公濟私,占我便宜!」
李仲軒揮劍就砍,李伯皓早已一縱身,穩穩落在他拴在樓前的寶馬背上,揮劍砍斷韁繩,雙腿一緊,便狂笑著策馬而去。
「賊子休走!」
李仲軒怒不可遏,急忙也縱身躍上馬背,揮劍砍斷韁繩,追著李伯皓去了。
二人這一追一逃,便信馬游韁,胡亂而去,及至延康坊某條路上,忽見前方人頭攢動,近三四百人擁塞於前方,兄弟二人急忙勒住馬匹。
一路追打嬉鬧的趕到此處,李仲軒早忘了本來追趕大哥的原因,此時一瞧前方人頭攢動,不禁抻長了脖子,自馬上望去,納罕道:「耶?這麼多人擁堵於街頭,有什麼熱鬧好瞧?」
李伯皓自以為是地道:「想是有人家正在嫁娶辦喜事?」
李仲軒抬槓道:「為什麼就不能是辦喪事?」
李伯皓怒道:「辦喪事怎麼沒人撒紙錢,怎麼沒人吹奏喪曲?」
李仲軒道:「你說是辦喜事,可也沒人吹奏喜樂,沒人披紅掛彩啊?」
李伯皓惱怒道:「那你說,這麼多人站在街上,既不是辦喪事,又不是辦喜事,那他們在這裡做什麼?難不成是閒極無聊,站在這兒賣呆?」
李仲軒道:「你這惱怒太沒道理,說辦喜事的是你,說辦喪事的是我,什麼叫我說既不是辦喜事也不是辦喪事?」
李伯皓大怒道:「孝服呢?紙錢呢?」
李仲軒也勃然大怒:「要是辦喜事,早就吹吹打打了,不是辦喜事,那肯定是辦喪事!」
李伯皓冷笑:「孝服呢?紙錢呢?」
李仲軒大怒道:「」這都是親戚朋友在這兒等著他們家老太爺斷氣,只要才人家一斷氣,馬上就舉辦喪事,行不行?」
李仲軒這句話剛說完,就見足足一兩百號人轟然一聲,跪倒塵埃,只剩下旁觀群眾一二百人袖人站在路邊。
李仲軒大喜,用馬鞭向前一指,道:「你看你看,人已經死了,馬上大家就該哭起來了。」
李仲軒話音剛落,號啕聲果然此起彼伏地響起來,李仲軒更加得意,鼻孔朝天地道:「如何?還是我說的對吧?」
李伯皓不忿地道:「你說的對……對……對……」
李伯皓「個屁」兩字一直沒說出口,李仲軒只當大哥果然服輸,當即仰天大笑三聲,低頭向前一看,忽然也跟他大哥一樣結巴起來:「他……他……他……」
就見那跪地號啕的一二百人前面,就只站著一人,不是李魚還是哪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