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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一定是「水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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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魚的手之前摸過黑鍋卻不自覺,摸過了臉再一放下,就見臉上黑乎乎一片。只是如今情形,卻沒人敢笑他。幾個面紅耳赤的肆長、賈師訕訕地站出來,向李魚叉手施禮:「老大,這一片兒,是咱們兄弟幾個負責。」

這幾人羞惱之下,再加上對李魚已存了敬畏之心,也不文謅謅地喊他市長了,乾脆就叫起了老大。

李魚冷笑一聲,道:「那你們說,這種事,該怎麼處理啊?」

一位肆長把眉高高地吊起,尖著嗓子喝道:「發賣假貨,以次充好,按律,當杖七十!來人啊,給我打!」

七八十杖下去,被打的人吃不消,那打人的一樣累啊,剛剛在鐵行施刑的那幾個大漢一副汗津津的面孔,衝上去也不按人趴下了,直接掄起大棍就打,打得那屠夫既不敢逃跑,也吃不住痛,就在原地轉著圈子逃避。那些施刑的大漢也是發了狠,咬著牙追著打。

李魚沉著臉,重重地哼了一聲,拂袖向前走去。一眾隨從頭目沖那幾個施刑大漢吩咐了一聲:「打足了杖數再來!」便慌慌張張地跟上了李魚。

這服務區平時情況如何,因為一夥廚子和一夥屠夫打架的事兒,已經看不出來了。那箍桶的、掌鞋的、修扇子柄的、算卦的、淘井的、賣米麵的全都在街上看熱鬧呢。

李魚沿著大街,健步如飛,眼看前方就到了生活區,人還未到街口,一股惡臭已經撲面而來,地面上豬血羊尿的,把那地面和得跟豬圈裡的淤泥似的,簡直骯髒到了極點,蚊蠅亂飛。

李魚一下子站住腳步,只略一沉吟,陳飛揚就已經巴巴兒地湊上去,諂笑道:「小郎君?可有什麼吩咐?」

李魚咳嗽一聲,有些忸怩地道:「唔,你剛剛說要借我鞋子穿。我考慮了一下,實在不好拂卻你的好意!我就……勉為其難地穿一陣子好啦。」

陳飛揚:「……」

……

李魚穿著陳飛揚那雙舊靴子,踩著嘰呱嘰呱的稀泥,走在這屠宰一條街上,掩著口鼻,臭味兒依舊鑽進指縫,中人慾嘔。

他那一幫手下苦著臉兒跟在後面,長袍都掖在腰裡,一開始還高抬腿,輕落步,走得小心,到後來反正鞋子已經髒透,也就不在乎那麼多了。

至於陳飛揚……,這位仁兄依舊走在李魚身後,亦步亦趨,昂首挺胸,勝似閒庭信步。李魚的那隻靴子捧在他的懷裡,褲腿兒挽得高高的,地上那爛泥他絲毫都不在乎。

這位仁兄什麼苦日子都過過,打赤腳的時間比他穿鞋子的時間要長久的多,一個常踩狗屎的人還在乎這兒的環境骯髒麼?

長安西市,三產服務業確實發達,但環境衛生在這年代卻沒有良處的治理。大量的生活垃圾,包括泔水,雞毛、鴨毛、魚的內臟等等,直接就傾倒在街道上。商鋪翻修,瓦礫碎屑也是直接堆在屋角。流動小販多,垃圾隨手拋,李魚甚至還看到幾片骯髒的紙錢,不知是何人做法事時拋落。

好不容易趟過這一段,到了下一街口就是花鳥魚市了,可李魚只往裡走了兩三步,就站住了。這裡違建擴建的各種棚子雨搭太多了,交錯縱橫,地上又是各種的瓦罐土盆,這要進去只能鑽行,萬一有人暗中行刺,旁邊連個照應的人都沒有。

李魚才剛剛結果了饒耿和他的兩個死黨,誰知道他們還有沒有忠心的手下,不可不防。李魚慢慢吁了口氣,轉身道:「罷了,這十三街區,我已看過,咱們這就回去吧。」

李魚這樣一說,那些大小頭目也不禁鬆了口氣,臉上剛剛綻出一絲輕鬆的笑容,李魚面前的地面忽然掀開了,從中攸在鑽出一個人頭。李魚大吃一驚,果然有刺客埋伏!

如今的李魚已成驚弓之鳥,他大喝一聲:「賊子敢爾!」砰地一腳踢去,正中那人面門,那人本來滿臉堆笑地鑽出來,吃他這一腳,眼睛頓時翻白,晃了兩晃,咕咚咚地就摔了下去。

李魚這才發現,掀開了那鋪在地面的木板,下邊居然是個洞口,裡邊還搭著梯子,瞧那光景,不像是有人埋伏,倒像是經常有人進出的模樣。

「當家的,當家的,你怎麼啦,當家的?」地洞裡邊傳出一個女人驚惶的聲音。

李魚餘悸未消,一臉納罕地道:「這……這地洞是怎麼回事?」

一個稅吏乾笑著答道:「大哥你有所不知,此間有些買不起房的小商販,就在店鋪處掘一個地洞,做為起居之所。方才那人我認得,叫靜官兒,乃是此間賣花的一個店家。」

這稅吏還有一句話沒說,有些逃犯其實也常在這種地方租用地下室,稱為「無憂洞」,這種地方藏污納垢,無所不容。他們這些大小頭目收了人家的錢,常也睜一隻眼閉一眼,只是這個就不能明說了。

李魚一聽,知道自己錯踢了良善百姓,心中甚是愧疚,連忙向那洞中道歉:「啊!對不住,實在對不住!」一邊說著,一邊從懷裡胡亂掏出一把錢來,手忙腳亂地丟進了洞去:「些許銀錢,且請拿去……」

李魚還沒說完,卻沒注意剛剛抓出那一把錢中還有一枚金錠子,往洞裡一扔,正砸在那婦人頭上,那婦人嗷地一聲,破口大罵道:「哪個天殺的拿石頭丟我,頭都破了。」

李魚正慌著,全然忘了自己如今的身分可沒幾個人敢惹,只當是要被人「碰瓷」了,「前世後遺症」發作,這一驚真是非同小可,嚇得他拔腿就走。李市長巡察西市之旅,就這樣無疾而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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