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三十五 僅僅只是活下來(1/2)
這的確是一個很有意思的問題,在派系之見如此劇烈的當今,居然還有不在意派系之見、對全體軍隊一視同仁的將軍?
別的不說,他遼東的和薊鎮的就尿不到一個壺裡面,雙方的矛盾從戚繼光時代就開始了,戚繼光和李成梁早些時候惺惺相惜,後來矛盾逐漸擴大,最後連帶著南兵派系和遼東軍派系的相互敵視,關係極差。
南北之爭東西之爭那是貫穿中國始終,不僅局限於軍隊當中的派系之見,各省軍隊和各省軍隊之間的成見也相當之深,各派系出身的將領和其餘派系的將領就很難配合作戰,不同出身的主將副將之間也一定會有矛盾。
李如松就想知道蕭如薰為什麼視之如不見,好像完全不在意似的,對待曾經得罪過他的遼東軍好像也是一視同仁,也沒說怎麼怪罪遼東軍,怎麼歧視遼東軍,給遼東軍的軍糧也不見得就少了。
還真有心胸寬廣可以海納百川的將軍?
要說這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文人相輕是傳統,武人互相看不順眼也是傳統,誰和誰搶個功勞爭個戰利品都能給擴大到派系之爭上,實在是太常見了,軍隊互相看不順眼互相不對付,對皇帝而言,未必就不是好事。
李如松反正是對遼東軍以外的各大派系都沒什麼好臉色,各大派系和遼東軍的關係也都不怎麼樣,所以看了蕭如薰這樣的做事方法,才特別奇怪。
「李總兵,國有國法軍有軍規,一切問題矛盾都可以用軍規去商量去解決,大家都是大明軍隊,為何要分出個子丑寅卯來?你看我不順眼我看你不順眼,你給我使絆子我給你使絆子,這仗就打贏了?」
李如松搖了搖頭。
「話不是這麼說,提督,我這人藏不住話,我就直說了,當初打倭寇的時候,你把本來屬於我遼東軍系的任務都給搶走了,我遼東軍屬下對你不滿的人大有人在,所以才把那二十萬兩銀子拿走了八萬。
之前我父和我都曾打壓與你,與你競爭,之後也多有不合作的地方,你僅僅是用軍規來懲處我遼東軍,卻並未用其他手段報復,這是為何?」
蕭如薰好笑的看著李如松:「這麼說,你還一直都在等著我報復你?」
「沒有,絕對沒有,只是覺得奇怪。」李如松老老實實地說道:「那麼多年了,受了氣能報復卻不報復的,還給咱們說話的,還真是少,我也知道,全國各地的軍隊都對遼東軍看不順眼,可提督你,為何就是個例外呢?」
「那我報復你就好了?在朝堂上說你的壞話,把你搞臭,把遼東軍搞死,且不說我能否成功,單說遼東軍沒了,遼東這塊土地還要不要了?遼東可是抵禦蒙古和女真的前線,遼東沒了,京師豈不是三面受敵?
不說國土淪喪,萬一叫女真人叫蒙古人打進關來,就這些京營兵,你覺得京師能守住?當年大明還有個于謙和一些能打的京營兵,現在……除了一幫會內鬥會撈錢的貪官污吏之外,又有幾個真正能辦事的?」
蕭如薰說著說著就長嘆一口氣。
「遼東軍能打,難得,能守住遼東,控制關外,你李如松也是難得良將,為國家大事計,我蕭如薰的個人問題又算得了什麼?我蕭如薰算不得什麼深明大義之人,但是損人不利己的事情,我也絕對不會做。
所以,你且放心,也請李公放心,我姓蕭的沒有對你們報復的心思,我現在一門心思就想著把北虜趕走,把山河恢復了,之後還有一堆事情等著咱們去做,你的兩萬騎兵可是重中之重,管好他們就可以了!」
蕭如薰拍了拍李如松的肩膀,轉身就要離開,走了沒幾步,又轉回來。
「對了,忘記說了,但願你們還記得當初我在朝鮮的時候立下的軍規鐵三條,不得擾民,不得私自毀壞田地建築,不得爭搶戰利品,但凡觸犯一條,軍法決不容情,李總兵可還記得?」
蕭如薰這一說,當初那如雨點一般打在身上的水火棍的記憶重現,李如松稍微有點不想回憶起來當時的慘狀。
「記住了,行軍途中,謹遵提督軍令,不敢有違。」
「那就好,行了,李總兵,今日早些休息,明日還要出戰,做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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