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六十八 沈一貫的野心不斷的膨脹著(下)(2/2)
眼下開春,天氣卻涼,春耕本就要推遲,今年北方糧食產量又要降低了,大同根本就沒有春耕的機會,山西北部也沒有春耕的機會,他們還需要更多的糧食來賑濟。」
內閣內再次恢復了之前的安靜。
「還能怎麼辦,全送緬甸去!」
徐作像是賭氣般的說了一句。
這一回沒等石星開口怒罵,宋應昌就開口了。
「徐部堂,說話要謹慎。」
徐作有點訝異的看著宋應昌,沒想到這個一直以來沒什麼存在感的老傢伙居然對自己出手了。
「徐部堂,緬甸能送去多少人?能承載多少人?你也該去問問蕭鎮南,更何況就算送去,數以百萬計的災民,你要送多久才能送去?在這期間又需要多少銀子多少糧食才能安撫他們?山西和大同空下來的土地怎麼辦?戰爭結束之後就荒廢不管了?還是說,直接被某些別有用心之人給圈掉?」
宋應昌這話就有點誅心的味道在裡面了,徐作越聽眼睛瞪得越大到最後直接張開嘴巴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看著宋應昌,不敢相信這些話是從宋應昌嘴裡說出來的。
這個一直以來少言寡語的老傢伙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一直以來都看似老實人的人忽然間開口了,往往會說出驚人之語驚掉不少人的下巴,石星即使和宋應昌早為同僚,倒也是今日才知道老宋的政治鬥爭水平不低。
「你……你什麼意思?」
徐作慌忙反擊。
「老夫只是以為將山西大同災民盡數送往緬甸是不合時宜的舉措,反對而已,並無別的什麼意思,次輔以為是否?」
宋應昌並不看徐作,只是看向了沈一貫。
沈一貫微微頷首,笑道:「是極,將難民送往緬甸本就是權宜之計,一味送往緬甸,緬甸也有承載不了的時候,萬一出了什麼岔子,那可就壞事了,而且送人過去耗費甚大,和就地賑災到底哪個省錢,還要細細計量才是,不可隨便決定。」
沈一貫的話語聽似溫和,實則處處偏向宋應昌,貶低嘲諷徐作,徐作被弄得措手不及一頭霧水,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愣在那裡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然後場面就又陷入了一種難言的寂靜之中。
沈鯉稍微打量了一下沈一貫,總是覺得沈一貫好像是要表達什麼很不得了的事情。
趙志皋眯著眼睛看了看沈一貫,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又閉上眼睛繼續養神。
他的判斷是正確的,沈一貫是一隻真正的笑面虎,他的心底潛藏著野獸,而這野獸的目的到底是什麼,趙志皋眼下還看不太清,他只是發自本能的感受到這隻野獸的可怖之處。
不過他很快就看清了,因為沈一貫說了一句話。
看似是無心的個人的牢騷之語。
「唉!我等有如今這等遭遇,有如今這等煩擾,都是北虜害的,若是北虜不曾南下,若是山西大同不至於那麼快失陷,我等也就不用在這裡絞盡腦汁的商討解決的辦法了,唉……」
趙志皋的呼吸一頓,手忽然緊緊握住了自己的衣擺,不由自主的睜開眼睛看向了沈一貫。
沈一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