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 背鍋頭號種子選手朱翊鈞(2/2)
從年幼登帝位被皇太后、馮保還有張居正這鐵三角給壓迫的死死的,再到張居正死後被其餘的文官壓迫的死死的,時常遇到任命個官員還要被其餘官員認同的事情,撤掉個官員還要雷霆大怒大聲咆哮才能逼迫文臣讓步,要點錢辦點事卻總是被拒絕,等到了要立太子的時候,想要立自己喜歡的兒子做太子,卻不被臣子所認同,無論如何那幫混帳都不鬆口……
大明祖制,立嫡立長,嫡長子當被立為太子。
那些形色可憎的傢伙們一口一個祖制一口一個祖制,端的是堂堂正正道貌岸然,但是朱翊鈞早就把這些傢伙看的是透透的!他們以為自己做得很好,沒人能知道,擺出一副骨鯁直臣的樣子裝給世人去看,但是其實他們這些人誰的背後沒有幾個地方實力派在扶持?
欺上瞞下無所不為!任人唯親結黨自重侵吞國帑到了令朱翊鈞膽戰心驚的地步!
早些時候,朱翊鈞也有過要做聖君的幻想,並且真的去做了,可是隨著年歲的增長,朱翊鈞越來越覺得當初那個從善如流的自己是腦子壞掉了,被一群文官玩弄於鼓掌之中,銀子銀子見不到,兵馬兵馬見不到,提拔誰還要經過廷推,否則就名不正言不順,朱翊鈞真的很想問問那些混帳東西,大明朝到底是朱家皇帝當家還是你們這群混帳當家?
當然朱翊鈞也不打算這樣問,因為他很清楚,就算這樣問了,那些大臣也會信誓旦旦義正言辭的說——天下,天子與士大夫共之!
他越來越明白正德天子為何要放縱宦官,嘉靖爺爺為何要廷杖大臣任用嚴嵩樹立自己的權威去「禍亂」天下,也越來越明白自己的父親是如何被一群文官操控於鼓掌之中,以至於自己親政以後,面對的卻是一塊針插不進油潑不進硬邦邦的臭石頭!
這天下,打從嘉靖爺爺去世以後,就已經不是朱家皇帝可以做主的了,朱翊鈞早就察覺到,自己的政令不僅無法出京城,甚至有些時候連紫禁城都不一定出的去,那些官員表面上順從自己,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自己的策略拋下去,大家三呼萬歲,自己看的到的地方找替死鬼來充數,然後該怎麼做還是怎麼做,看不到的地方上就誰也不知道了,一百分要求的聖旨到了地上有沒有一分被落實都值得商榷,最多也就是做做樣子,告訴皇帝你的話有人聽,僅此而已。
但是朱翊鈞大力扶持錦衣衛扶持東廠不是白扶持的!他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張居正在的時候自己是徹底的傀儡,張居正死了以後自己是表面的君王實際的傀儡,不過是有沒有面子罷了,十年來清算張居正、除掉馮保,重掌錦衣衛和東廠,提拔狗腿子為自己說話,但是狗腿子到底還是文臣,想為皇帝說話,就立刻給文臣扣上一頂「媚上」的大帽子,發動輿論攻勢,用道德上的制高點來對抗這些狗腿子,然後狗腿子們的政治仕途就完了。
自己要做什麼,那些文官就一定會反對,自己要說什麼,文官就一定要唱反調,似乎反對皇帝反對的越激烈越強勢,他們就越有成就感,被廷杖、被斥責、被降職、被罷官,被處罰的越狠,他們就越爽,全是抖m,這些帝王行為似乎在他們看來就和吃大力神功丸一樣,沒過一陣子就滿血復活狀態飽滿的出現在某個部門繼續和自己唱反調。
可以,可以,我要修宮殿我要買東西你噴我可以,你有理,我說不過你,我用我的內庫;但是我要你做點正經事情,賑災,修城池,修路,疏通河道,修繕兵器,撫恤士兵!錢呢?錢呢?!我要修宮殿你們說錢都被用在正事上,我說我要辦正事你們卻說錢不夠,要我用內庫我的私房錢來補貼國用?
你們為什麼不拿你們的私房錢來補貼?!現在知道江山是朕的了?!那朕說的話為什麼沒有人聽?!
然而他忘了,他是皇帝,大明朝的象徵,大明朝是他的,甭管實際上是不是這樣,天下人就是這麼認為的,他是最大的最合適的也是僅此一位的最悲催的背鍋俠,他越是賭氣,越會把自己推入毀滅的深淵,越是任性,越是會把國家帶入毀滅的泥沼,因為治理一個國家,絕對不要帶上私人感情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