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六十四 夢醒時分(2/2)
真的要坐視大明一步步走向萬丈深淵而無所作為嗎?
很顯然,答案是否定的,他不能接受歷史再一次重演。
現在,是萬曆二十一年的朝鮮,一切,應該都還有時間,然而,那個真實的夢境應該也在預示著一些事情,比如,如果一直都以一個武將的身份去做事情,估計那樣的未來並不僅僅只是夢境而已,如果說這一切都只是夢的話,為什麼自己會有那樣絕望的感覺?
那到底是在預示著什麼?
蕭如薰鬆了口氣,等親兵送來了冷水,蕭如薰用冷水激面,洗了一把臉,而後打起精神去了宋應昌的帳篷商量撤退回國的事情——這個時候,蕭如薰覺得,宋應昌需要重新審視一下自己的想法。
宋應昌起得很早,如今正在處理軍務,見蕭如薰來了,便詢問道:「季馨,昨夜睡得可好?」
「不好,一點兒都不好,還做了一個非常可怕的夢。」
「什麼夢?」
「夢見我成了大明的殉國之臣。」
宋應昌面色一滯,繼而放下了手中的筆,輕聲道:「與老夫一樣。」
「宋公,你……」
蕭如薰頗為驚訝地看著宋應昌。
「嗯,如你所想,老夫昨夜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夢,夢醒之後,嚇得一身冷汗,大抵,這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吧?」
蕭如薰點了點頭,做了把椅子坐了下來。
「宋公,做了這個夢之後,您還想要歸隱山林不問世事嗎?」
宋應昌回復到:「季馨的意思是?」
「末將的意思是,我等不能坐以待斃,不能眼睜睜看著大明一步一步走進死胡同而無所作為,自古以來只有太平隱士,沒有亂世桃花源,面對危局做隱士,說白了就是逃避,而在這種時候,逃避也就是幫凶。」
宋應昌看了看蕭如薰,沒說話。
「能看清局勢的人不去努力扭轉局勢,和那些能看清局勢卻助紂為虐的人其實是一樣的,宋公,一個人的力量看似微小,但是如果每個人都這樣想,這股力量就永遠沒有凝聚在一起反轉乾坤的機會了。」
宋應昌低聲問道:「你有策略?」
「沒有。」
「你可知你是個武將,武將不能參與朝政已經是不成文的律法,季馨,此事,不是你可以參與的。」
「當初葉公也對我這樣說過,我對葉公的回答是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宋應昌冷著臉看著蕭如薰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起來。
「當日在京師城外對著葉夢熊發誓的年輕人,老夫似乎開始有點兒理解為什麼葉夢熊會覺得,匡扶天下者,必蕭如薰也,可是蕭如薰,你得知道,你若要想著匡扶天下,你可能就要面臨舉世皆敵的困境,乃至於皇帝,你拼了命想要維護的皇帝,都不太可能站在你這裡,所以,匡扶天下只需要一點點的差錯,就可以換個旗號了,換個清君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