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五十一 三王並封(2/2)
朱翊鈞緩緩問道:「那你倒是說說,你到底是個什麼想法?為了立太子而來,卻又不是勸朕立皇長子,難不成,你還想勸朕立次子不成?王閣老,你是真的不想做這個內閣首輔了?你不怕被言官們的奏摺給淹死?」
朱翊鈞的臉上帶著嘲諷的笑容,他很清楚這些文臣所謂的政治正確就是不能和皇帝站在一條戰線上,否則就會被大家拋棄,成為奸佞之臣,失去執政的基礎,哪怕是內閣閣臣也是一樣的下場,所以申時行和許國他們才會一直擔任群臣的馬前卒。
而王錫爵的話,聽起來就有點大逆不道的味道,難不成,這老傢伙還真的想和那些讀書人老爺干一仗?起內訌?這世上還有這樣的好事?
朱翊鈞嘗試過使用嘉靖爺爺的招數來分裂群臣維持自己的獨尊地位,然而很快就發現嘉靖爺爺這一套已經被臣子們吃透了,玩不開了,硬是要玩下去只能反過來被玩,朱翊鈞不可能接受這樣的結果,所以他很快就放棄了弄巧成拙的做法,玩起了非暴力不合作,他拿群臣沒辦法,而群臣拿他也沒有辦法。
王錫爵正是洞悉了這一點,才絞盡腦汁的想出了折中之策,但是現在看起來,這個折中之策未必能起到他所想像的作用。
「臣老邁之軀,雖死無憾,可陛下在萬曆十八年曾許諾,要在萬曆二十一年冊封太子,如今滿朝上下都在等著陛下做出決斷,兌現諾言,惟今之計,陛下,若繼續與群臣對峙,恐於大明不利,因此,老臣建議陛下,三王並封!」
「三王並封?」
朱翊鈞這些日子是有憂有喜的,喜的自然是蕭如薰打了大勝仗,還給大明弄了那麼多錢,憂的就是這無論多少錢都無法應付的冊立皇太子之事。
萬曆十八年國本之爭最為激烈之時,朱翊鈞被逼的沒辦法,牽著皇長子朱常洛的手,在眾大臣面前作秀,表現天家父子親情濃厚,不似外界所說那般勢同水火,以此來搪塞群臣,後來又以皇長子年幼,要等幾年再行冊封典禮,當時正值多事之秋,群臣眼見皇帝妥協,以為取得了階段性勝利,也就答應了。
現在三年之期已到,皇帝到了應該要兌現諾言的時候了,群臣翹首以盼,等著看皇帝兌現三年之前的諾言。
君無戲言,皇帝食言,影響可不是一般二般的大。
所以,朱翊鈞相當煩惱,他還是討厭朱常洛,喜歡朱常洵,作為父親,作為皇帝,他認為自己有權力去決定誰來做他的繼承人,繼承這大好河山,可是現在他卻根本做不到。
嫡長子嫡長子,都是這嫡長子給鬧的啊!
朱翊鈞最為煩惱的事情,現在被王錫爵這一說,他似乎找到了解決的途徑。
「三王並封,將長子常洛、三子常洵、五子常誥同時封為藩王,虛太子位以待,王錫爵,你是這個意思嗎?」
王錫爵點了點頭:「正是如此。」
「群臣會答應嗎?朕這樣做,群臣難道會看不出來朕不欲立常洛,而要改立常洵的意圖嗎?」
王錫爵開口道:「群臣是否認同不是最重要的,而是這三王一定要封,陛下可以說,這是為了嫡長子考慮,因為皇后冊立了,但是皇后卻無所出,若是封了太子以後皇后又生育了,這叫皇后如何自處?因此,陛下不得不以三王並封之舉安撫皇后之心,數年後,如果皇后仍未生育,再行冊立太子,此舉最為穩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