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悔(2/2)
自己的兒子死的時候,與眼前的這個少年人一般大小吧,若是自己的兒子還活著,恐怕孫子也都已經這麼大了呢。
「還好,只是今朝有酒今朝醉,誰知他日又如何呢?」玄世璟說道:「其實本侯也是好奇,黨大人位居廣州都督,不可謂不位高權重,又為何因為些許黃白之物,葬送了自己,依照黨大人在廣州的權勢,若說正兒八經的生財,怕也是不缺門路吧。」
聞言,黨仁弘苦笑一聲:「門路?何為門路?侯爺說的是商隊?廣州不似長安,若說財大氣粗,區區幾個商隊,又能有多少油水,像我這樣的人,活的越久,心中的貪念就越大,心裡想著吧,年輕那會兒生在了亂世,整日裡過的是軍伍生活,為了大唐東征西討,到了老了,尋思著也該享享清福了,可是要想享福,也得有錢才是,朝廷的俸祿想來東山侯爺也知道,養家餬口都是勉強......」
從黨仁弘的幾句話當中,玄世璟大概明白,黨仁弘是純粹的武將,雖然位高權重,但是心眼兒卻是死的很,沒有太多的花花腸子,甚至連長安城當中的「老實人」程咬金都比不上,一味的想著享福,卻又走上了一條邪門歪道。
做什麼來錢快?買官賣官,攔路搶劫,魚肉鄉里,縱容手下,殺人越貨。
這些他都做了,如願以償的享受到了,可是終究不長久,被馬周給碰上了。
而且,就算馬周不碰上,還會有別人頂上他,或者說是玄世璟將在秦嶺調查的事情公布於眾,再順藤摸瓜摸到廣州去。
「為了你,今日陛下休朝一天,一大清早朝中百官被擋在宮門外不得入,知道麼?」玄世璟淡淡的說道:「正是因為你,因為陛下知道,今天若是早朝照常進行,御史台的御史彈劾你的摺子就會堆滿了陛下的書案,今日在朝堂上,文武百官就會逼著陛下表態處決了你,但是陛下於心不忍,陛下對你,仍舊惦念著往日的情分,陛下始終記得,你的兩個兒子是為了大唐的江山,死在了戰場上。」
聽到玄世璟的話,黨仁弘愣了,呆呆的跪坐在原地。
「陛下說,你的二兒子死在了他的懷中,臨死之前他對陛下說,他不能盡孝了,讓陛下好好照顧你這個父親。」玄世璟接著說道。
聽到這裡,黨仁弘的心裡霎時間便已經崩潰了。
大兒子中了箭當場就死了,二兒子在被自己送到陛下那裡的時候仍有一息尚存,但是自己沒有來得及送走兒子,連兒子的遺言都不知道。
而這遺言,陛下也從未跟他提起過,但是這麼多年過去,陛下卻一直記得兒子臨終前的懇求,一直默默的照顧著自己,一直到現在,到了自己已經犯下死罪的時候,仍舊在照顧著自己。
「陛下!臣萬死啊!」黨仁弘跪在地上,衝著皇宮的方向一頭磕在了地上,痛哭不已:「臣知錯了,臣,大錯特錯啊!」
「陛下如今仍舊在冥思苦想,如何才能保你一命,而且讓本侯也想辦法,所以,今日本侯才特意到天牢之中來看望黨大人,其一是了解一番,其二是想看看黨大人這個人值不值得本侯去費周折保命,其三也是想讓黨大人在牢房中保重身體,就算不是為了自己,也要為了陛下。」玄世璟說道。
黨仁弘仍舊跪伏在地上抽泣,看的玄世璟也是一陣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