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殺戮(2/2)
所以,在韋斯特眼裡,他的身影有些模糊,其實那是奧威奈特在高速移動身軀時,在昏暗的燈光下留下的一層層殘影。
而閃光彈爆發的確把奧威奈特的眼睛閃花了,本來他還以為那是一顆炸彈,還特意加速了劍氣流轉,企圖硬擋一下,試試手雷的威力。
不過,奧威奈特觀察世界可不只是用眼睛看的,在發覺不對的一瞬間,他身形下挫沉沒,幻化流光貼地飛射。
在原地,只有一個殘影,在強光照射下,像是被融化的雪人一般漸漸消散。
兩層樓高的別墅對於奧威奈特來說,比一級台階也高不到哪裡去,淡淡的流光貼著牆面向上急升,人還沒跨上樓頂,一隻大手已經如天龍探爪,一把抓向正在伸著脖子,仔細觀察樓下情況的觀察手艾倫。
人的顱骨是人體最堅硬的部分之一,但是在奧威奈特的爪下,堅硬的頭骨如同脆弱的瓜果般四分五裂,白色的腦漿飛濺中,艾倫只來得及迸出半個『在』字,失去了上半截頭顱的屍體,已經軟軟伏倒在別墅樓頂的欄杆上。
白色腦漿,混合著少量血液,紅的白的,順著欄杆,一縷縷蜿蜒向下流淌,也許直到死亡的那一刻,觀察手艾倫還想提示戰友,死神已經來到他們的頭頂。
別墅二樓,聽到艾倫臨死報警和隊長韋斯特的招集命令,勞倫斯和比拉兩人幾乎同時從別墅兩端的房間中衝出,別墅二樓的通道是一條筆直的走廊,毫無阻礙的視野可以讓他們兩人直接看到對方,而通向一樓的樓梯就在兩人中間。
兩人槍口互相指向對方身側,無死角的視野可以確保戰友的背後安全,這是共同出生入死許多次,才磨鍊出來的配合與信任,如果換一個人這樣用槍指向他們,他們非炸了不可。
兩人相向而行,朝中間的樓梯大步急奔,而在急奔中,手中的槍口卻能夠保持平穩,千錘百鍊的訓練造就了他們每一個動作都符合最優的作戰需要。
然而,下一刻,勞倫斯看到,在對面奔過來的比拉身側,牆壁上突然探出一隻手來,一把握住正在狂奔的比拉咽喉。
在骨骼碎裂聲中,比拉的臉色突然血紅一片,然後腦袋向側一歪,倒了下去。
牆壁上伸出的怪手縮回去的時候,比拉的脖子已經只有一根棍子般粗細。
勞倫斯驚怒而不亂,第一時間已經開槍猛地朝比拉身邊的牆壁掃射,同時繼續前急沖,企圖去援助自己的戰友。
而發現比拉已經沒救的時候,勞倫斯正好衝到別墅中間樓梯欄杆處。
勞倫斯當機立斷,戰友還活著的時候,他當然要全力搶救,但是戰友已經死了,對手又是如此詭異,甚至視牆壁為無物。
自己可看不到牆壁後面到底是什麼情況。
這樣的敵人,又是在別墅這種複雜環境下,自己斷然沒有獲勝的可能。
現在是他全力自救的時候了。
克里斯家的別墅是兩層結構的小樓,別墅的樓頂是一個屋頂花園,而在別墅內,一進門是一個寬敞明亮的大廳,四周都是落地玻璃窗,當然是有窗簾的。
在大廳盡頭,有一個弧形向上的木質樓梯,通向別墅的二樓。
樓梯的盡頭在左端,然後向右延展出一排木質欄杆,防止人不小心從二樓跌落下來。
勞倫斯此刻就在這一排木質欄杆處,他沒有繼續向前衝到樓梯口,從樓梯走下來,而是將槍口斜斜指向前方七米外,剛才怪手探出的牆壁處——作為戰士,無論何時都不能背對敵人,那是取死之道。
眼睛盯著怪手探出的牆壁,勞倫斯頭也不轉的向側面奮力一躍,只要他能越過這一米高的樓梯扶手,就能跌入一樓大廳,那裡有他可以交託生死的戰友。
至於二樓到大廳的這點高度,對於勞倫斯來說還不算什麼,頂多因為落地姿勢不好,受點輕傷罷了。
就在勞倫斯感覺自己已經越過欄杆,身體正要向下墜落的時候,一根長長的鋼管,如同閃電般從正對面的牆壁中刺了出來,直接貫穿了勞倫斯的咽喉,將他整個人掛在半空。
勞倫斯的身體在鋼管上左右搖擺了幾下,右手還試圖伸手去抓住鋼管來,但是手伸到一半,終於還是無力的垂了下來。
而他的左手垂在身側,做出一個「敵人不可抗拒、立刻撤退」的手勢。
「撤退!」韋斯特怒火熊熊,這他媽的對手到底是誰?或者說是什麼東西?哈克那個混蛋,他提供的情報肯定有問題!
這時候韋斯特哪裡還顧得上在二樓的被保護對象?就這麼一轉眼的時間,自己的三個夥計已經凶多吉少了,現在的問題是自己能不能帶著剩下的人安全撤退。
至於保鏢工作,去他媽的,回頭還得去找哈克那個老混蛋算帳呢。
一槍打碎了落地玻璃窗,韋斯特斷後倒退而行,槍口指著樓梯方向,碧斯開路,安特爾在中間,三人魚貫而出,就在這個方向,不超過二十米,就有一輛改裝過的軍用悍馬停在那裡。
三人剛剛跑出別墅,還沒奔出幾步,一道張牙舞爪的身影從天而降,朝三人直撲下來。
「是比拉!」安特爾大叫。
「開槍!」韋斯特同時大吼,槍口朝上,對著從天而降的身影開槍爆射。
半空撲下的身影霍然一份為二,一個加速下墜,另一個橫向閃出。
『噗通』比拉的屍體跌落塵埃,另一個黑影卻在這一瞬間閃入一叢灌木,明明是稀稀拉拉的,完全藏不住人的灌木叢,卻失去了他的身影。
「走!」三人背靠背,各自緊張的掃視自己的方向,快速小步朝悍馬車移動過去。
剛到悍馬車前,安特爾收槍開門發動引擎,韋斯特和碧斯互相輪流警戒,一個一個躍上車輛以後,悍馬車一聲咆哮,硬生生撞破別墅柵欄,衝上了街道。
「保持靜默,注意觀察。」韋斯特低聲在通訊頻道中說道。
下一刻,悍馬車完全沒有轉彎的意思,筆直撞入馬路對面綠化帶,直到撞上一棵大樹,才停了下來。
血,從悍馬車門下的縫隙中不停的溢出,滴滴答答,在草地上積成幾個血窪。
在八百米以外,一棵枝葉繁茂的大樹上,狙擊手柏瑞已經是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