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墨菲定理(2/2)
現在看來,市場部里這些員工,不聽話的必須完全除掉,不然就算今天能夠收服,將來也可能出漏子。
他語氣凌厲道:「究竟是怎麼回事,你們選個帶頭的人過來說清楚,不要擾亂公司的正常運作,這是違法的你們不知道嗎?」
一眾員工將目光投向了一名男子,顯然他是這群員工的帶頭人。
男子上前一步,冷笑道:「朱總帽子扣的倒是挺大,我們不過是和蔣經理理論一下,怎麼就違法了?好,既然朱總喜歡談法律,我現在就報警,讓公安來看看你們合同的款項,看看究竟是誰違反了合同,犯了法。」
他嘿嘿一笑,又道:「朱總,墨總才被帶走,你現在又讓公安進尚京分公司,你就不怕引起輿論猜測,到時候出問題嗎?」
朱尚生倒吸一口涼氣,這才反應過來,面前男子根本是有備而來,早就將自己的反應計劃在內。
這一招實在太狠,根本就不是一個普通員工能想到的。
對方能說出這番話,明顯是有恃無恐,一旦真報警讓公安介入調查,這些員工的下場如何不管,尚京分公司的下場他是可以預料到的。
墨總被抓,尚京分公司被公安抄掉,光是這兩條消息,輿論就足夠將分公司徹底分崩離析渣都不剩。
不僅如此,尚京分公司可以停業,可以潰敗,甚至可以撤資註銷,卻絕對不能因為犯錯被迫關閉。
一旦和違法犯罪掛上了勾,墨總那邊的罪證坐實不說,全國其他的分公司也會受到負面影響,到時候多米諾效應滾起雪球,可就真的無人能擋,無力回天了。
於公於私,朱尚生都不能和這些員工對簿公堂,這是自取其辱,甚至是自尋死路。
他只覺得自己腦後的大動脈劇烈膨脹,一股股鮮血直衝腦門,讓他頭昏腦漲,手腳冰涼。
他心裡很清楚,自己又被人暗算了,暗算他的人段位很高,很高。
除了姚衣,他實在想不出誰還有這樣的手段。
姚衣,你好下作!
卑鄙!
可更讓他心涼的是,一旦他同意解除勞動合同,並且給這十幾名員工進行補償,那新招來的三百人都會有樣學樣,和公司解除合約。
到時候要賠償一筆違約金不說,公司的士氣也完了。
天時地利人和無一不占,這局,無解。
他望了一眼面前十幾名員工,臉皮抽動,緊緊咬住了自己的牙關。
他不甘心,他還沒能展示任何手腕,分公司已經兵敗如山倒,再無抵抗之力。
「朱總,朱總,您沒事吧。」
田秘書緊張的看著渾身發抖的朱尚生,心也捏到了嗓子眼上。
她心中暗道,自己這位老總不會因為精神打擊太大而出問題吧?
哎,看來是時候投一投簡歷給自己留個後路了。
朱尚生睜開眼睛,眼神里是深深的疲倦之色,整個人精氣神頹廢糜萎,像是瞬間老了十幾歲。
他有氣無力道:「行,你們想要解除合同是吧?叫人事部的人過來對接……」
在整個公司存亡和分公司死活面前,朱尚生還是選擇了保持前者,他心裡唯一的希望,就是墨遠泉能夠明白的他的苦衷。
他不是不願意替墨遠泉守住尚京分公司,可無奈敵人有高達,自己根本受不住。
「此天之亡我,非戰之罪也。」
不知為何,他忽然想起了那個死不肯過江東的悲情英雄,在這一瞬間,他好像能夠體會對方的心情。
這種憋屈和無奈,真的讓人痛不欲生。
絕大部分人的確可以順利解約,虧損他認了。
但帶頭那些個顯然有備而來,並且他們還真串聯得不錯,能在所有人里說得上話。
為了讓這幾個人乖乖閉嘴,他竟然得自掏腰包每人送上去三五萬,一共大出血十來萬!
但這又引起他另一個疑惑。
這些人,真是姚衣安排的嗎?
如果他們是姚衣的人,沒理由敢再找我拿錢吧?
這也是敲詐勒索的把柄。
以姚衣行事之縝密,不可能留下這漏洞。
果然,他們把錢點清楚之後,領頭那人又走上前來,嘿嘿著說道:「哈哈,多謝朱老闆好意了。我們兄弟些知道你在想什麼,別瞎猜了,姚大老闆才看不上我們這些人。咱們也就自己撈點小油水而已。當然,這對財大氣粗的朱老闆你肯定算不得什麼啦。走了走了,再見。」
站在公司樓下小巷道里,朱尚生看著這些人揚長而去的背影,整個人凌亂在風中。
真不是姚衣的人?
真是墨菲定理引發的連鎖反應?
我好暈,腦子好暈。
等等,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他說這番話的目的,大概真是怕我以此為理由反控他敲詐勒索,再牽連上姚衣?
他怕的不是我?
是姚衣?
是了,他們是尚京本地人,撈偏門得罪了姚衣,壞了姚衣的事,他們承受不起這代價。
所以他才故意畫蛇添足說了這段話。
你就不怕我本來沒想到,又覺得你此地無銀三百兩麼?
到底是我想太多,還是我想太少?
朱尚生想了很久,然後千頭萬緒理不清,腦子裡不但凌亂,簡直像亂麻打了結。
他心好累,好想唱一首歌。
王輝,你快回來!我一個人承受不來!
……
「余偉文,你不錯嘛,安排的人挺有用,現在已經拉了五十多人解除合同並且要求賠償,我是不是該給你個表彰?再發點獎金?」
姚衣玩味的看了余偉文一眼。
余偉文還是沒改掉這毛病,他又自作主張了。
姚衣雖然一向不鼓勵手下用這種卑劣的方法做事,不過既然墨遠泉做事在前,能夠還上一刀,姚衣還是欣然接受。
關鍵他只能接受。
這事余偉文已經做了,雖然姚衣知道自己肯定得被人記恨上,但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更狠的刀子都已經捅過去,那虱子多了不嫌癢,無所謂了。
余偉文這才長舒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勉強笑道:「老闆,其實這事兒真不是我做的,我只是幫忙牽牽線。」
姚衣敲了敲桌子,「牽牽線?你沒給他們錢?」
余偉文搖頭,「沒給,真一分錢沒給!這些個遊民本來就不是好貨,事兒一發他們就主動聯繫我,還真想找我要好處,但我沒答應,我就點撥了他們兩句。」
「哦,這點撥也包括我之前在會上說的『對方現在不敢讓公安介入』這句話?」
姚衣似笑非笑的說了一句,嚇得余偉文立刻站了起來,誠惶誠恐道:「老闆,這事兒我只是提了一嘴,我也沒想到老闆隨便一句話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老闆的境界我實在揣摩不到,我……」
「行了,少拍馬屁,現在不是拍馬屁的時候!我只能告訴你,有用的話,一句就夠;沒用的話,千言萬語都白給。另外,遊民?真的只是遊民嗎?」
余偉文臉色一僵,「呃,有個是我同學。」
「我知道,就是你以前班上那個成天翹課打遊戲,沒拿到畢業證的混子同學嘛。」
「老闆我……對,對不起。」
「行了,你在我這裡打馬虎眼沒用的。」
姚衣手指敲在桌面上,淡淡道:「那種混子找個好工作不容易,你同學沒有找好下家,怎麼可能要挾辭職?多半是你打了包票,說要家網現在正在擴張,一定能給他安排一個好位置,他才鋌而走險的吧?」
余偉文額頭的冷汗再次冒了出來,他乾笑道:「老闆說的是,不過我當時挖他的時候,也是想著給找房網添點堵,沒想過會鬧這麼大……」
姚衣沒好氣道:「你也知道事情鬧大了?你想過沒有,你同學在找房網如此強勢的鬧出這一場戲,然後轉頭投入要家網,外界會如何看要家網?」
「他們會說,要家網和找房網一樣,都喜歡搞陰謀詭計下三濫的招式,你知道這對我們公司口碑影響多大麼?」
余偉文這次是真的蔫了,他垂頭喪氣的沉默了一會,又憂心忡忡道:「老闆,那現在怎麼辦?我已經答應他安排工作,如果不能兌現,他這人恐怕會將我們的聊天公之於眾,到時候咱們公司的聲譽……」
余偉文說到此處,頓時一陣後悔,自己怎麼就腦袋一熱,去做了這樣的傻事。
姚衣冷笑道:「怎麼,現在知道怕了?你說說,我給了你多少機會,一直告訴你,做人做事要踏踏實實,不要總想著一口吃成胖子,更不要老是想著對付別人。」
「就連墨遠泉都會馬失前蹄,你余偉文又算個什麼?」
姚衣足足罵了他十分鐘,余偉文一臉殘念,連大氣都不敢出。
姚衣見他一副小媳婦受氣的樣子,停止了教訓,心裡卻再次嘆息。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余偉文經受了幾次挫折,卻還是沒能將自己的性格改過來。
他這腦袋容易發熱,衝動魯莽的個性終究還是一顆定時炸彈,市場部經理必須儘快物色,以免將來出現大漏子。
他肯罵余偉文這麼久,不嫌浪費時間,其實他還是念舊情,不想徹底放棄余偉文。
所以,打一大棒又該給跟胡蘿蔔。
「不過你也沒必要擔心,這事好處理。如果你同學沒拿朱尚生一分錢,恐怕你還真得想辦法給他安置個事情。進我們公司和姚氏的企業不可能,但你欠他人情,就得給他想別的辦法。我也不會太討厭他,搭把手只是小問題。」
「但現在嘛,他拿了朱尚生五萬,那這就是敲詐。你就明明白白的告訴他,他壞了我的事,我對他既往不咎已經夠意思。他真金白銀的敲詐了,所以不敢在外面說任何閒話。機會曾經擺在他面前,他沒有珍惜,而是選擇了五萬塊的眼前微利。這種人是爛泥扶不上牆,我們公司不收。」
余偉文恍然大悟,自言自語道:「他今天敲詐朱尚生,那明天就可能拿別人的錢坑我?」
姚衣擺手道:「對,孺子可教。行了,沒事你去吧,好好工作,別想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事。他是爛泥,你還有救。」
余偉文這才鬆了口氣,推門去了。
姚衣立刻撥通了潘喜的座機:「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不一會,潘喜推門而入,規規矩矩的站在姚衣面前。
姚衣一直是潘喜的偶像,何況這段時間下來,姚衣的威望和權柄日益增長,讓潘喜越發敬畏,做人做事也變得更加謹小慎微起來。
姚衣看了一眼潘喜,心中鬱悶,潘喜倒是個性子機靈的,唯一可惜的是學歷太低,年紀又輕,勉強能當個市場部副經理。
潘喜規規矩矩道:「老闆,您叫我?」
姚衣將余偉文策劃的事情說了一遍,微笑道:「這事兒倒是和我們想到一起去了,不過他的方法比你的要魯莽一些,好在現在朱尚生服軟了,不然還真的很難處理。」
一旦朱尚生真的報警來個魚死網破,慫恿找房網員工離職的余偉文也勢必被牽連在內,到時候媒體報導起來可就沒那麼好聽。
潘喜點頭道:「余經理的心思是好的,不過這種事情他做的少,還不是很順手,會留下不少把柄……」
姚衣微微點頭,他讓潘喜跟著自己,一方面是想讓潘喜走上正途,洗白自己,另一方面,潘喜的父親畢竟是黑道老大,如今就算漂白,影響力還在,很多自己不方面出面的事情,可以叫給潘喜處理。
余偉文那同學顯然是個油鹽不進的爛滾龍,所以余偉文的話未必管用。
姚衣不想打擊余偉文太狠,所以沒說破。
再讓潘喜出面去打個補丁,就穩了。
現在大勢已成,有餘偉文同學這波人牽頭,壞事傳千里,找房網安置的三百名臨時員工中剩下的自然會有樣學樣。
姚衣本不想從這個切入點動手,因為那畢竟會傷到安排這些員工的楊秘書面子。
既然事已至此,那就靜觀其變了。
幸好余偉文雖然蠢了點,畢竟沒給對方錢,事後也能撇得清關係,姚衣他更問心無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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