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羽翼沾污(2/2)
余偉文和潘喜走出房門,來到樊力身邊。
潘喜喜滋滋道:「樊哥,這孫子將所有事全交待了,他為了瞞住熊老大多賺一些,自己還找了五個人的身份證信息註冊,現在所有的帳號密碼我們都掌握了,他還簽字畫押了,找到這些人只是時間的問題?」
余偉文道:「他還有個聯繫人,必須查一查來路。」
樊力點點頭,他明白姚衣的意思是叫他過來壓陣的,其餘的事情用不著他操心。
潘喜壓低了聲音道:「還有個問題,這個孫宇怎麼處理?咱們現在是直接撤退還是?」
「不行,老闆今天說了,一定要穩控住局面,萬一這個孫宇跑了怎麼辦?」
余偉文眼神犀利,搖頭道:「這次咱們公司被抹黑,老闆非常生氣,要是還讓孫宇跑了,咱們到時候拿什麼向老闆交差。」
潘喜也沒了主意,姚衣的霸道他是知道的,這事兒要是辦的差了,保不齊惹得姚衣不快。他試探的問道:「那余經理的意思是?」
余偉文笑了笑,淡淡道:「我們老闆一直說潘總路子野,是個能幹大事的。不知道這樣的情況,潘總有沒有什麼場子能先將人藏一藏,最多兩三天,等我們將所有的人都抓齊了,一起向老闆邀功去。」
潘喜面露驚訝之色,皺眉道:「余經理的意思是,把孫宇帶走?地方我倒是有,不過就這樣直接帶人走,好像不太好吧,萬一要是有人報警,咱們會不會很麻煩?」
余偉文冷笑道:「潘總多慮了,孫宇這樣的人天天嗨粉找小姐,一身的毛病和麻煩,別人躲都躲不及,誰還會關心他在不在家?」
頓了頓,他笑道:「再說了,能辦別人不能辦的事情,才能顯得你手段高明啊。潘總你和老闆相識多年,想要關係更進一步,今天就是機會了。」
「畢竟沒有投資,就沒有回報,潘總你覺得呢?」
潘喜深吸了一口氣,思前想後權衡利弊之下,最後終於重重點頭,算是同意了余偉文的說法。
自古有雲,富貴險中求。
他潘喜黑道走慣,現在正是洗白的大好時期,若是真能得到姚衣的認可,跟著姚衣做個馬前卒,不比在黑道里見不得光安穩得多。
這也是他爸讓他靠近姚衣的目的。
樊力皺了皺眉,他是軍人出身見慣了生死,對於這些事情接受度也高,雖然心中覺得不妥,也沒有表現出來。
畢竟現在能解決問題才是最重要的。
余偉文和潘喜再一合計,將孫宇移送到了一處廢棄的網吧,安排人二十四小時貼身守著,提供清水麵包和電影,算是一種變相的軟禁。
處理完孫宇的事,三人繼續追往下一個目標。
半夜十二點,尚京城東一家平房被敲開,三兄弟被余偉文帶走。
凌晨四點,兩名黑房東被潘喜從被窩裡揪出,在網吧里承認了自己的罪行。
……
早上十點,最後一名黑房東在工地被帶走。
短短兩天,在余偉文和潘喜幾乎不合眼的超負荷工作下,所有的涉事人員全部都被「請」到了廢棄的網吧里。
余偉文清點軟禁的人數,一共是十三人,包括孫宇在內的五名虛假租客,還有八名黑房東。
根據十三人交代,加上潘喜動用了一些關係,很快查出了找這些人做事的那名接頭人是一名找房網的員工。
「果然是找房網!所有的事情都是找房網策劃的,就連這些黑房源,以前也在找房網掛出來過。」
余偉文面帶倦容,眼神卻折射出興奮狂熱的光芒,能夠抓住找房網的致命把柄,這份功績比起柳珏來都毫不遜色,姚衣一定會相當滿意。
潘喜這兩日對余偉文也是刮目相看,余偉文的狠勁和堅韌實在讓他印象深刻。
他和樊力都還趁著坐車或者其他休息時間補補睡眠,只有餘偉文一直在整理資料,幾乎是兩天兩夜沒有合眼。
這種狠人,對自己狠,對別人更狠,同樣這種人也容易獲得成功。
「潘總,樊哥,事不宜遲,咱們趕緊去向老闆匯報情況。」
余偉文跳上了車,興奮道:「這一次咱們要打找房網一個措手不及,讓他們知道厲害。」
一個小時後,姚衣的辦公室里,余偉文向姚衣介紹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還有調查的結果。
「老闆,這事都是找房網在背後攛掇的。所有的黑房源都曾在找房網掛過,我懷疑他們先將這個房子租下來,然後再在找家網同步信息,這樣審核的時候所有的房產信息都合格,只有房東的信息發生了變化。」
「下一步,我們可以找到原來的房東了解情況,肯定能找到線索。這八個黑房東根本就身無分文,肯定是那個找房網的員工墊付的資金!」
余偉文一臉興奮的看著姚衣,他辛苦了兩天沒有合眼,終於算是做出了一點成績。
在他看來,這也算是將功折罪了。
不料他這一大段匯報完畢後,姚衣臉上沒有絲毫笑容,反而陰沉著的仿佛烏雲密布,好像隨時都有暴風雨降臨。
姚衣深吸了一口氣,淡淡道:「你們將人帶到網吧去,是誰的主意?」
說著,他的目光落在了潘喜的身上,兩道目光如同利劍,像是要將潘喜刺穿。
在姚衣看來,樊力是軍人有他的底線,應該不會主動做這樣的事情。
余偉文只是個小白領,沒有能力做這樣的事情。
唯一有能力有人手甚至有前科的,只有潘喜了。
潘喜被姚衣看的心裡發毛,他能和姚衣的圈子混在一起,見風使舵的本領自然不低,連忙否認道:「姚哥,不是我,真的不是我。這事兒是余經理提出來的,我也只是聽從他的安排,畢竟你說了,這事兒由余經理負責,我不敢不聽啊。」
一句話將自己的責任推得乾乾淨淨,順便將余偉文賣了個底朝天。
姚衣的目光回收,落在余偉文身上,淡淡道:「余偉文,你有什麼要說的?」
余偉文只覺得姚衣身上那股驚人的氣勢壓得自己喘不過氣來,他這才明白姚衣動怒了。
他呆了一會兒,完全不明白到底是什麼惹姚衣發怒,不過還是老實道:「是我叫潘總將他們帶到廢棄網吧的。不過我沒有對他們怎麼樣,安排了好吃好喝還有電影看。」
「余經理?潘總?你們好威風啊?還安排好吃好喝?還有電影看?」
姚衣額頭青筋暴起,嘴角抽動,怒到了極點。
這個余偉文到了現在的地步,居然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兒,簡直讓姚衣失望到了極點。
「是誰給你們的膽子,讓你們漠視法律?對他人進行非法拘禁?你們以為自己是誰?天王老子嗎?」
「我知道你們是怕人跑了,那就原地監視啊!誰讓你們把所有人都集中起來?原地監視的人手不夠,就不知道找我增派人手嗎?你做事最大的毛病就是拎不清輕重緩急,大事也喜歡先斬後奏,為什麼現在還改不掉?」
「潘喜,你爸現在拼命洗白是為了什麼你不會不知道吧?在這個關節上你給你爸上眼藥水,這件事曝光出去,你猜你爸會不會砍死你?」
「余偉文,我本以為你是個可造之才,沒想到你居然荒唐到這個地步,你真行啊,瞞著我做出這些大事,違法犯罪的事情是你能沾的麼?是要家網能沾的麼?」
「我告訴你,這黑房源黑房東的事情,再來一千次一萬次要家網都不怕。可是你今天做的事,但凡有一件暴露了出去,咱們要家網就完了!」
余偉文這才如夢初醒,額頭見汗,吃驚道:「有,有那麼嚴重嘛?我看那些高利貸都這麼做啊,我們又沒有動用暴力,也沒有限制他們的行動,就是派人看著。而且他們有吃有喝還有電影看,挺舒服的啊。」
這回就連潘喜都悔得腸子發青,合著余偉文是將姚衣當成高利貸頭子了?
要是高利貸能上得了台面,自己老爸會要死要活的轉型?
潘喜看余偉文的眼神都不善起來,陷害姚衣於不義,不是二五仔就是蠢材,不管從那個角度來說,這人都死定了。
姚衣被余偉文這番近乎白痴的言論氣的手指發抖,恨不得扇余偉文兩巴掌打醒這個蠢材,不過多年養成的性格讓他忍住了衝動,此時不是內訌的時候。
「過去是過去,現在是現在,將來是將來。等政府決心掃黑的時候,這些尾巴和污點就是最有利的證據,將會一生伴隨著我,讓我永世不得翻身,到時候別說是要家網,就連整個姚氏集團都會受到牽連!」
聽到姚衣說的嚴重,余偉文這才慌張起來,他不過是想做點事情,沒想過會給要家網和姚衣帶來那麼大的麻煩。
「這件事情你就不要摻和了,從今天起給你放假一個星期,一個星期之後看情況再說。」
姚衣長長的舒了口氣,做出了讓余偉文休假的決定。
余偉文現在心態明顯有問題,在公司只會帶來負面效果,必須儘快處理掉。
余偉文臉上一陣白一陣紅,想要說些求饒的話,可他也明白這些話不會有效果。
姚衣做出的決定,不會更改。
「喜仔,備車陪我去關人的地方走一趟。」
姚衣站起身來,看到沉默不語的樊力,停住了腳步道:「樊哥,公司的安全就交給你了。」
樊力一臉平靜,眼神里有些許抱歉,低頭道:「對不起。」
「小事而已,不至於。」
姚衣笑了笑,轉身離開了辦公室,潘喜也連忙跟上。
和余偉文的自把自為惹出禍端不同,樊力本就是退役軍人見慣鮮血和陰謀,關人這件事他也只是被動贊同,幾乎沒有什麼責任。
眾人離開,只剩下了余偉文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辦公室里,燈光暗淡後的人影有些可憐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