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1/2)
我錯了?
全錯了?
李先超喉頭再次舔血。
他沒有料到,平日裡最疼愛自己的外公,竟然會如此評價自己。
這一刀插的實在太深。
李先超表情猙獰,幾欲瘋狂。
鄧老局長看在眼裡,明白自家外孫依舊不知悔改,頓時心中隱隱作痛,氣急攻心,止不住的咳嗽起來。
眾人嚇得七手八腳一擁而上,錘背的捶背,拿藥的拿藥。
老人一邊咳痰,一邊緩緩說道:「不僅是你錯了,我也錯了。」
「都說人老了會犯糊塗,我起先不信。」
「我,你爸,你媽都錯了,是我們的溺愛害了你。」
「害你不知道天高地厚,害你忘記了什麼叫敬畏。」
「爸。」李父想要插嘴,卻別鄧老局長揮手阻止。
「如今說什麼都晚了……」
鄧老局長渾濁的眸子裡,隱射出冰冷的決斷,「唯一解決的辦法,就是低頭認輸,撥電話吧。」
李父一愣:「撥給誰?」
「姚起。」
「姚起?尚京姚家?」
李父一個哆嗦,表情變得極為精彩。
他這才想起,姚衣似乎,也姓姚?
想到自己曾安排過親信去找《單詞機關槍》的麻煩,他頓時覺得自己的兩腿發軟,人有些飄。
這種行為,俗話叫做太歲頭上動土,老壽星吃砒霜,嫌命長。
他們這一家子,仰仗著鄧老局長,在尚京的確算是個本地望族,但風水輪流轉,今年在別家。
雖說受死的駱駝比馬大,但姚起卻是猛獁巨象!
如今的尚京,是這些新貴說了算。
哪怕姚起平素行事低調,但誰也無法否認姚氏集團的影響力。
不只是李父雙腿發軟,一眾李家長輩同樣坐蠟,個個面無人色,仿佛看到了什麼洪水猛獸。
姚家?怎麼會?
李先超得罪的明明是個不知死活的小老闆才對。
怎麼刀子才掏出來比劃兩下,對方就搖身一變,成了個七尺壯漢?
這尼瑪還講不講道理了?
眾人心中思緒百轉千回,一時無人出聲,李家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李先超一臉震驚,戾氣完全消失,如木頭一般呆滯。
當他聽到姚衣是尚京姚家的人後,所有的恩怨便隨風逝去,心中再無漣漪。
人類的恩怨情仇,百分之九十都建立在關係地位相近的基礎上。
螞蟻會和螞蟻打架,螞蟻會和菜青蟲打架,但螞蟻會和人打架麼?
一旦雙方層次距離過大,剩下的一種情緒便只有兩種。
要麼羨慕欽佩,要麼恐懼敬畏。
李先超戾氣消退,仇恨清空,人生第一次感覺到了恐懼。
「咔咔,咔咔。」
牙關哆嗦,發出清脆的響聲,這是人在害怕時的生理表現。
漫長的通話音結束,鄧老局長終於撥通了姚起的電話。
「姚總你好,我是拆遷辦的鄧子華。」
「哦……哦,是鄧主任啊,您老身體最近怎麼樣?」
姚起那邊停頓了一下,隨後渾厚的男中音從電話里傳來。
姚起和鄧老局長剛結識的時候,鄧老局長屬於退休返聘人員,在拆遷辦掛了個副主任的閒職。
姚起這句『鄧主任』,便是念了舊情的意思。
聽到這句話,鄧老局長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姚起既然表了態,事態總算是控制住了形勢,不會再擴大化。
「姚總,其實我是有件事情想麻煩你……」
鄧老局長將姚衣和李先超的瓜葛簡短說明,將過錯主動攬在李先超頭上,算是變相服軟。
「要不然,我讓李先超登門道歉,向姚衣好好賠個不是……」
姚起直接插話道:「鄧主任啊,我不是不幫你。實在是我這個兒子吧,性子太野,主見又太強,連讀個大學都說退就退,誰勸都沒用。」
「再說了,年輕人的事情,就讓年輕人自己去處理嘛。夫妻父子之間都有磕磕絆絆,何況是兩個年輕人,有點兒小摩擦,也很正常。」
「還有,我家姚衣沒有那么小心眼,鄧主任您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了?」
「姚總,話是這麼說……」
「鄧主任,這事兒我既不清楚情況,不如我們改日好好聊一聊,我這兒趕著上飛機去天京開會,先掛了。」
鄧老局長還想說話,姚起直接以開會為幌子,掛斷了他的電話。
人走茶涼。
這個世道就是這麼現實。
當年鄧老局長在拆遷辦的任上時就是個閒職,只負責帶著一張嘴,走哪吃哪。
如今老頭兒離位已有十年,姚起的確不需要對他太過尊重。
更重要的是,這件事情雖然姚衣並未與姚起通氣,但谷傳經卻基本調查得七七八八。
任憑鄧老局長在說這件事時如何把故事編排得花團錦簇,只講成小輩私怨,姚起心中卻是明鏡一般。
換成他姚起站在姚衣的角度上,也會這樣做。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你那寶貝外孫不留這種把柄,又怎麼會被我兒針對呢?
姚起並不打算因為小事去打擊姚衣,反倒願意看見姚衣的正直。
當然,這事也要挑對手,區區鄧老局長,無足掛齒。
「姚總不肯和解?」
李父又驚又怒,最後也只能無奈的問這一句。
鄧老局長搖了搖頭:「不管怎麼說,超兒還是要登門道歉。希望對方能感受到我們的誠意。」
「我去。」
李先超咬著牙,「我會去登門道歉,我現在就去。」
下午,李先超撥通了姚衣的電話,向姚衣提出了要見面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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