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怒(2/2)
姚衣道:「倒是打擾所長了,請問咱們在哪兒錄口供?」
所長笑道:「您這邊請,到我辦公室坐坐。小倪快去泡茶,然後過來做筆錄。對了,三位那邊請,在那邊坐。那幾個,到那邊房間去,單獨問,一個個的問。」
倪警官點頭稱是,一溜煙的跑去燒水泡茶。
事情還沒定性,但所長對兩邊的人態度卻涇渭分明,簡直無情。
韓恆、鳳姐等人見狀,一顆心再次沉了下去。
韓恆小聲道:「鳳姐,看情況好像不大妙啊,你給找房網打電話沒?怎麼說?」
鳳姐不耐道:「你催什麼,我做事還用你教?」
見韓恆臉色鐵青,鳳姐這才想起這位爺今天一直不順,要是不安慰好,恐怕隨時可能爆炸。
她想了想道:「你別生氣,我也急啊。總之我已經聯繫了王輝,讓他趕緊聯繫本地政府處理這事,你稍安勿躁,乖,啊。」
她甚至給韓恆拋了個媚眼,暗示晚上準備節目給他消消氣。
韓恆這才臉色稍霽,哼了聲道:「不管怎麼說,咱們還是進了局子,影響不小。就算王輝那邊能把我們撈出來,外界的評論新聞怎麼辦?」
「怎麼辦?今天連夜成立尚京粉絲分部,讓粉絲去各大新聞網控評!我剛查出來了,這個姚老師就是個本地小網紅,根本就沒什麼流量。」
話雖如此,鳳姐心中還是頗有些擔心和無奈,心道要是在天京,何至於如此被動,連個派出所都搞不定。
換成天京,這個時候她早就掌握了對方所有資料,早就將死對方,何至於被帶進派出所?
「你,過來錄口供!」
一名警察拿著本子,對著鳳姐招招手,示意她跟著自己去執法辦案區錄口供。
「好的警察同志。」
鳳姐連忙堆出笑容,一面跟在警察身後,一面漫不經心的刺探道:「我說警察同志,那個姚老師不就是個網紅嗎?怎麼你們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弄的那麼緊張幹嘛?我現在都被你們嚇到,心裡跳的好快呢!」
警察看了眼鳳姐故作嬌羞的西子捧心狀,一陣反胃,覺得眼前火辣辣的疼,心道哪裡來的妖魔鬼怪?
幸好他職業素養過硬,沒有絲毫失態,只深吸口氣搖頭道:「這事兒等做完了筆記再說吧,總之我勸你們一句,坦白從寬,不要沒事找事,不然吃了虧就來不及了。」
鳳姐連忙陪笑道:「警察同志的話我當然是要聽的,這樣吧,我保證說的都是事實,您先告訴我一聲,我得罪的究竟是誰?我這心裡也好有底不是?」
大約是見鳳姐實在太過辣眼睛,警察心中升起了一絲不忍,這麼丑的女人,要是真有個什麼差錯丟了工作,以後日子估計會很困難吧。
他略帶同情的小聲說道:「多的我也沒法說,我就告訴你們一句話,這整棟樓都是他們家修的。」
「什麼?!」
鳳姐大驚失色,眼裡透出不可思議的目光,心中頓時方寸大亂。
其他人可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可作為一個靠察言觀色和人際關係交往謀生的經紀人,鳳姐如何能不懂其中的含義。
我今天用錯策略了!
機場、地標建築、政府大樓這樣的地方重點工程,業務量大要求高賺錢也不多,可為什麼不少大型承建單位從來都搶著接單?
因為大家都知道一個潛規則,只有最和政府最親密的企業才有資格承擔這一類重點工程的建設。
這邊讓你賺得少了,或者虧了,都好說。
另一邊,只要你有手段有能力,就一定能讓人給你補回來。
能接手這樣工程的公司或者個人,絕對非富即貴,是自己惹不起的存在。
如果消息屬實,這個姚老師的身份來頭絕對恐怖!
鳳姐腦子一片空白,不是說好的網紅嗎?怎麼又變成了實業二代?
得罪了網紅,控評撕逼用粉絲開道就行。
要是得罪了二代,這樣的方法不僅會被對方打招呼封號封IP,還很有可能招來對方慘烈的報復。
全網全渠道封殺了解一下。
想到天京那幫無所不作的二三代行徑,鳳姐就感覺到頭皮發麻。
你一個好好的二代,不在家天天開海天盛筵數遊艇玩,來機場裝什麼見義勇為的好漢?
你是不是吃飽了撐得?沒事做你去捐款救助災區啊,你來這裡和我們作對幹嘛?
鳳姐只覺得自己百爪撓心,思緒混亂,錄口供的時候錯誤連連,就連撒謊都不自然起來。
哪怕幹警見她狀態實在不對,反覆提醒你別在意別人的身份,咱們處理的是事,今天就事論事,姚老師也沒多說什麼,咱們都按規矩來。
這都沒用,她就是害怕。
她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王輝身上,只希望找房網和政府的關係能夠解決眼前的困境。
另一方面姚衣已經做完了筆錄。
倪警官端來熱茶,笑吟吟道:「姚老師,茶水不好,您將就著喝一點解解渴吧。剛買的一次性紙杯,乾淨、衛生。」
姚衣微笑著抿了口,倪警官的表情愈發尊重起來。
姚衣肯喝茶,那說明他現在心情還不錯,肯給面子。
所長笑道:「姚老師您還不知道吧,咱們這棟樓,包括前面的院子都屬於姚氏集團分公司承建,你們家的物業分公司協管。可以說咱們所能有這麼好的辦公環境,全靠您家支持。」
姚衣先是一愣。
合著我在尚京還真是姚·哪裡都有我爸·衣?
他真沒想到父親的布局如此深遠。
上一世他接班時,姚氏正風雨飄搖,早已切割收縮不少外部資產。
他腦子裡還真沒裝著這麼多事。
姚衣不禁捏緊了拳頭,對父親現在的境界很是神往。
他並非妄自菲薄,但他卻知道以父親曾經的文化水平,再有如今的成就,那必然是有大智慧,大毅力才能做到這地步。
這既要勤奮,更要天賦。
若論天賦,姚衣甚至覺得自己或許不如父親。
父親深知崛起不易,只有更好的配合政府建設發展,才算是盡到了大商人的本分。
是以有段時間姚氏集團配合政府的步調,大力發展基建,結下無數善果。
原來姚氏集團參與了機場建設後,物業管理這一塊也一直交給姚氏集團代理。
為了方便運作,姚氏集團又修了機場旁邊這棟四層的樓房,免費讓物業管理和機場派出所入駐使用。
姚氏集團不僅提供辦公地點,更將整棟樓裝修一新,配上了最好的配套設施,機場派出所的辦公環境,絕對是尚京最好的。
倪警官想要調到機場派出所,也是因為這裡環境好待遇高,是個美差的緣故。
姚氏在尚京為何能根深蒂固,把這裡幾乎經營成鐵板江山,靠的就是這些細節。
這些都沒人教父親,他年輕時都沒機會讀大學,他都是自己悟的。
父親考慮問題太周全,不但長袖善舞,更能統籌全局,不但白手起家,更將如此龐大的集團經營得井井有條。
我要學的,還有很多。
回過神來,姚衣笑道:「大家各司其職,都是為國家服務,能夠讓所長和大家滿意,我們也算是做了件好事。都是為人民服務,不能讓你們專美與前。」
所長見姚衣不再提之前的衝突,更無任何芥蒂,一顆心也稍稍放回了肚子裡一些。
開玩笑,今天請了姚氏集團的繼承人回來,沒個說得通的說法,明天就有可能被局長請過去換換位置。
他在機場裡和人起糾紛了?
別鬧。
這種小事就得把人帶回去的話,別人還參不參加四個現代化的建設了?
講真,他今天是自己來的啊!
不過所長的心還不能完全放下,還需要查明事實。
萬一要真是姚衣主動惹事,那我恐怕也只能……
他心中裝著的事多,略有焦慮,趕緊對倪警官道:「情況調查的怎麼樣?有結果了嗎?」
倪警官道:「視頻監控還在查,除了幾個比較激動的粉絲外,其他人說的情況和姚老師說的一樣。」
「那就好,那就好啊!」
所長鬆口氣,面色明顯露出笑容,太棒了。
只要不是姚衣主動動手,那就不會有大問題,自己也算是對上面有了交代。
咱還能以事實為依據,以法律為準繩辦事。
他一顆心終於放回肚子裡,穩穩噹噹了。
所長笑道:「既然沒事,姚老師可以隨時走……」
姚衣微微搖頭:「不急,我倒是想問問,韓恆他們怎麼處理?」
所長眼神收縮,對著倪警官揮揮手,倪警官識相的離開了辦公室。
還順手將門帶上了。
「姚老師,這事兒就算是坐實,也就個普通的鬥毆,頂多就是罰款加行政拘留……」
所長看著姚衣的眼神,小心翼翼的措詞道:「而且推人屬於道德方面的問題,別說他們沒推倒人,就算是推到了,也是走民事訴訟請求賠償,咱們恐怕也管不著啊。」
所長說的沒錯,韓恆的保鏢推人雖然有道德上的錯誤,可歸根結底也只是普通的民事糾紛,就算被推的人有什麼閃失,要承擔責任的也是韓恆的保鏢,而不是韓恆。
姚衣搖頭道:「這事兒從法律層面上來說,當然沒有問題,可是這次的事情並不止一件。」
所長心中不解,連忙坐直了謙虛道:「您說,我聽著呢。」
姚衣微笑道:「首先韓恆的保鏢囂張跋扈,把機場當做自己家,沒有提前報備,也沒有申請備案,就想清場所有人,並且對其他人的生命財產產生危險。」
所長眼睛一亮,點頭道:「對啊!他們違反了機場管理條例,依照條例可以罰款和行政拘留。」
所長心中微嘆,姚家人果然厲害,按照機場管理條例的處罰,韓恆今天說什麼都跑不掉了。
姚衣繼續道:「第二點,他們犯錯後沒有絲毫道歉的意思,就連我上前詢問也差點被打,要不是我的保鏢還行,今天我可能會被打進醫院也說不定。」
所長嘴巴一歪,什麼叫做保鏢還行,我看是非常厲害才對。
他生怕姚衣的保鏢太過魯莽,惹出什麼收拾不了的事端來,特意叫人查看了所有人的傷勢。
結果韓恆的保鏢都只是皮肉疼,連擦破塊皮都沒有,就算到醫院去檢查都沒用。
這說明樊力下手極有分寸,打的都是人身上最疼的地方,只疼,卻不傷人。
他手裡沒點硬功夫,真玩不出這花活來,絕非常人能想像。
行家裡手則是一看便知曉厲害。
不過姚衣這話他還是記住了,在尚京地頭想將姚衣打進醫院,光是這種心思就挺嚇人的。
所長想了想,不確定道:「人證物證支持的情況下,尋釁滋事倒也算靠的上。不過您這邊沒受傷的話,法院多半會酌情考慮和解。」
姚衣道:「這就不是我們該操心的範圍了。所長,說了這麼久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不如介紹一下?」
所長笑呵呵道:「我一個小人物,咳,我姓張,叫張河,今年四十四,過幾年就要退休了。」
機場派出所所長級別不高,可管理的事情卻一點不小。
進出口貿易、免稅商店、國際友人糾紛……
沒有能力和水平,能坐的穩嗎?
張河說的謙虛,姚衣也不想戳破,只是點頭道:「張所長倒是很心寬嘛,不過有句話說的好,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你就算不往高處走,也不想要往低處流,但這個道理是不是沒錯?」
張河想了想,搖頭道:「姚老師的話太深了,我也不是很明白,您就直說吧。」
姚衣笑道:「那我可就直說了。換做平時,這種事情可大可小,不願意多事也就算了。」
「可是今天不行。」
「我這麼說,不是因為我想要特殊待遇,或者以姚氏集團的名字壓人。」
「韓恆可以推很多人,可是他們今天推的對象選錯了。」
「他的保鏢連別人七老八十的老年人都不管不顧,他就沒想過老年人骨頭脆,那一下真摔著了,幾乎不可能痊癒!後面活多少年,就痛苦多少年!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有錢賠得起就能這樣作賤別人嗎?他有我有錢嗎?他當自己是誰?皇帝?天王老子!我就明白說了吧,他讓我不高興。我看他不爽,看他不順眼,我一定要讓他付出慘痛的代價。」
「張所你可以覺得我仗勢欺人,或許也會覺得我過於霸道。但在這尚京的一畝三分地,只要我站住道義,只要我問心無愧,我認為我有資格霸道!」
「今天這事我不打算和他們善了,我也沒想過和解。坦白講我本來可以置身事外,但現在我不痛快,那麼我自然不會讓別人痛快。」
「所以,韓恆的人今天還做了另一件事。在現場煽動群眾情緒,意圖攪起動盪。他們這算不算非法集會,算不算煽動民情,算不算危害社會治安?」
姚衣突然一改樂呵呵的表情,擲地有聲的說道。
他字字如刀,鏗鏘有力,讓張河聽得是徹骨深寒。
這……
事情超級大條了啊!
這老哥正義感爆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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