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八零年一個白紙一樣的年代(2/2)
萬峰的姥姥家就住在兩個公社的交界處,若論直線距離孤山離他姥姥家更近一些,因此他們是在孤山公社車站下的車。
剩下的路就只能靠兩條腿走了。
穿過一片河邊的果園,走過那條叫因吶河的河又經過一個叫山後的生產隊,經過三天三夜的跋涉他們終於在初一到了姥姥家將威大隊窪後生產隊。
窪後生產隊是一個住戶比較分散的生產隊,沿著一條土路哩哩啦啦的人家從東頭到溝里拉出了一個大約兩里地的陣線。
萬峰的姥姥家住在最東頭的第三家,從姥姥家往東有一個姓從的人家和一戶姓王的人家後就是一片田野了。
東頭都是窪後生產隊的老住戶區了,因為緊靠因吶河夏天一發水就進水,因此後期新蓋房子的人家幾乎都搬到西邊的溝里去了,現在東頭現在只有人家十幾戶,小孩十多個。
萬峰一家四口到姥姥家的時候已經是大年初一的下午四點多了。
在姥姥家大門口的街上有兩三個小孩在放小鞭,零零碎碎地傳來幾聲鞭炮響。
母親和妹妹進姥姥家了,萬峰和弟弟沒有進去而是和那幾個小孩湊到了一起。
孩子之間幾乎沒有什麼隔閡,三言兩語萬峰就和鄰居家的小孩們玩到一起去了。
可惜只玩了一會兒,小舅就出來把他們哥倆一手一個拉進了屋裡吃飯。
當時的農村還是以粗糧為主,雖說是過年依然有苞米麵餅子,萬峰的弟弟妹妹吃不下去,萬峰倒是吃得挺香。
一連幾天的旅途睏乏終於襲上了身,吃完飯萬峰就倒在炕上睡著了。
小孩的好奇心也是蠻重的,第二天一早,姥姥家一左一右兩個鄰居家的小孩就來找萬峰玩。
萬峰從龍江回來的時候他身上還揣著一副撲克和一副棋子非常小的象棋,就是準備到姥姥家後和姥姥家的小孩玩兒的,但是讓萬峰失望的是這裡的孩子竟然沒有一個會玩的。
他們會玩的是滾鐵環滑冰車,再就是一種叫過電的追逐遊戲。
那時候過年是小孩最興奮的時候,不但可以穿新衣服還有比平時好吃一點的食物,最重要的是有鞭炮放。
那像後期的孩子連放鞭炮都不喜歡了,萬峰記得他兒子每逢過年就從來沒到外面放過鞭炮。
那個叫鐵匠的小孩兜里還剩下幾個小鞭,幾個孩子跑到大街上大呼小叫地噼里啪啦就放光了,然後就大眼瞪小眼。
「你們有錢嗎?」左邊鄰居家叫從喜成的小孩問萬峰。
萬峰點頭說有,雖然年是在火車上過的,但是壓歲錢母親還是給他們了,萬峰和他弟弟每人一塊錢。
在八零年那可是相當大一筆巨款。
那時候對小孩來說一塊錢可以買十一本小人書,二十五個二踢腳和二十盤一百響的小鞭。
萬峰的父親在兵團掙工資,當時每月五十三塊零三毛,已經算是高收入的群體了。
「啊你們有一塊錢呀!」從喜成和鐵匠羨慕地說,他們過年的壓歲錢才一毛錢。
「那咱們到合社去買小鞭呀?」鐵匠的眼睛都閃出了金光。
鐵匠的大名叫江紅軍,今年九歲。八歲那年到大隊去玩,跑到鐵匠爐去看熱鬧,他感覺鐵匠打鐵非常的好玩,足足的看了一上午。
誰想他回家以後就拿起媒鏟子火柴要去打鐵,你到哪兒去打鐵不好,他選了一個地方。
這裡家家戶戶做飯取暖都是燒草,每家每戶的門前都垛著大小不一的草垛。
江紅軍就選擇在他家的草垛底下打鐵,點燃火柴的後果可想而知,萬幸的是那天沒有風又發現的早,最後只有他家的草垛被燒了一半兒。
挨揍是免不了的,但是讓他沒想到的是一個鐵匠的外號憑空就落在了他的頭上,這個外號伴隨他一直到他三十四歲生命結束的那一天。
鐵匠嘴裡的合社全名叫農村合作社,就像現在遍地的商店一樣,農民們叫常了也就變成了合社。
當時的農村的合社一個大隊只有一個,是該大隊的商業中心。
將威大隊的商店在小樹屯,離窪後小隊有二里地光景。
鐵匠的建議得到了在場全體小孩的響應,包括萬峰的弟弟萬俊,但是卻遭到了萬峰的反對。
「買個屁,過年了合社都放假了,去了也是白去。」
一眾小孩全體傻眼。
沒有小鞭放那就去房後的因吶河滑冰,小孩總是不嫌寂寞的。
萬峰姥姥家後院二十米開外就是那條因吶河,冬天的因吶河就像一面鏡子一樣光滑,一眼就能清楚地看到河底。
萬峰就和他們在冰上玩冰車打滑呲婁。
上游離他們有一里地的距離也有幾個小孩在滑冰,但因為距離遠誰也沒認出是誰。
萬峰家雖然號稱在龍江邊住,但離江邊起碼超過一百里,而且他們連隊是建在一個山包上,離最近的河流也超過五里。
所以,長這麼大他幾乎沒在冰上玩過也沒什麼經驗,於是玩得不亦樂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