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人心各異不安寧(2/2)
偌大的廳堂里,隨著點起的蠟燭,陳昇王斗他們將香案放好,高進才小心翼翼地親手將骨灰瓮擺在上面,從懷裡掏出親手刻的靈牌擺放在骨灰瓮前,隨後他身後的夥伴們都是一一掏出叔伯們的靈牌,跟著放好。
接下來高進亦是和夥伴們一起布置靈堂,換上麻衣白服,大家都面色肅然,直到整座高府都掛了白才停下來,回到正廳,等著高進說話。
「阿升,接下來要辛苦你帶幾個弟兄,去下面村里跑一趟,告訴其他叔伯們家裡的弟兄,明日來此祭奠,記得來的需得是沉穩之人。」
高家商隊,算上王斗他爹王石,老兵二十八人,可是家中子弟成年的只有十七家,剩下十一家子弟大都才十三四歲,高進和他們差了好幾歲,雖然也認識,但不像和陳勝王斗他們那般感情深厚。
高進要做大事,就要有信得過的人手,在這個時代,沒有比這些叔伯家的子弟更可靠的了。
「是,二哥。」
陳昇點頭,在場的十七人,不算全家只剩自己的王斗,其他人家裡都曉得他們跟了高進,另外十一家或許有些猜測,但是瞞著他們,是不想讓那些阿弟跟著他們去犯險。
這一晚註定是個無眠之夜,堡寨里的人家,都曉得接下來堡寨怕是要變天,張貴這個百戶如今生死不明,怕是凶多吉少了、
「阿大,那高進假仁假義,誰不知道他們高家和姐夫家素有仇怨……」
挨著百戶府不遠處的一戶人家裡,翟寶憤憤不平地說道,他姐姐給張貴做了小妾,翟家過去靠著百戶府,日子也很風光,可如今百戶府被滅門,自家阿大連給阿姐收屍都不敢,如何不叫他憋屈。
「姐夫,你把人家當姐夫,人家有把咱們當親戚麼?」
翟大看著傻不愣登的兒子,溝壑縱橫的老臉上滿是失望,他女兒是給張貴做妾不假,可人家哪會把他們當成親家,眼下這些家業還不是他辛苦掙出來的。
如今百戶府被賊人血洗,張家是徹底完了。翟大便是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堡寨里不曉得有多少人盼著高進來收拾他們這些和張家沾親帶故的,好趁機占些便宜。
這個節骨眼,和張家撇清關係還來不及,哪有往上湊的道理?
「阿大,咱們總不能讓阿姐……」
見著不成器的兒子還在那裡叨逼,翟大怒從心起,拿起旱菸鍋子便朝兒子腦袋上敲去,「你個不成器的驢夯的貨,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再敢在外面提什麼姐夫不姐夫的,看我不打死你,省的你禍害全家。」
翟寶被打得委屈,在那裡嘀咕道,「我要是驢夯的貨,阿大你不就是那驢貨麼!」
「你這個兔崽子,老子今天非好好教訓你一頓。」不能給女兒收屍,翟大本就肚裡憋著火,這個傻兒子又拎不清楚,還敢在那裡咒他,於是手裡的旱菸鍋子敲得更狠了。
就在翟大教訓著兒子的時候,忽地有下人來稟報,說是秦忠這個總旗來傳話,要他們家派人去百戶府收斂屍體。
聽到這消息,翟大顧不得教訓兒子,扔掉旱菸鍋子便急匆匆地往前廳正房去了,翟家開著油坊,在河口堡算是大戶人家,修了三進的宅子。
「秦總旗,下人招待不周,您不要見怪?」
走進正房,看到秦忠坐在那裡,自家下人沒有奉茶,只是傻呆呆地站在邊上,翟大連忙陪笑道,接著便訓斥起來,「沒眼力勁的東西,還不趕緊滾去讓……」
「翟老爺,茶水就不必了,我來不過是給高爺傳話,說完就走。」
秦忠頭一回感覺到揚眉吐氣是什麼滋味,這翟大靠著賣女求榮,油坊生意做得不小,過去可從沒正眼瞧過他。
「秦總旗哪裡話,下人不懂事,我給您賠罪了!」
「免了,我還有幾家要跑,耽擱不起。」秦忠擺足了架子,直到翟大彎腰作揖賠禮,才心滿意足與他說了正事,「高爺說,讓你不必想太多,人死了便該入土為安,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秦忠說完,便要告辭離去,翟大愣了愣,隨即就回過神來,連忙喊住秦忠道,「秦總旗,小小意思,還請笑納。」說話間,翟大已自塞了兩碎銀到秦忠手中。
秦忠有些意外,雖說他家不差錢,可這被人塞錢的滋味當真不錯,於是他收下後道,「翟老爺,你是聰明人,高爺那裡,不妨走動一下。」
「多謝秦總旗指點。」
翟大眯起了眼,他是生意場上積年的老狐狸,雖然只窩在河口堡這一畝三分地上,可是這見識不差,秦忠這番暗示讓他心裡一塊大石落了地,那位小高爺只要能溝通,那他翟家的家業便算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