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自家兵馬(1/2)
「趙大哥,阿四死了!」
趙龍跟前,幾個青壯有些悲戚地說道,死掉的阿四才二十出頭,平時幹活最勤快,人很靦腆,話也不多,可今日遇到賊軍,他是最拼的那一個。
「阿四挨了一刀,本來死不了,可他卻死死地咬住了那賊軍的腳不肯鬆口……」
聽著幾個同伴的話,趙龍心裡頭有些難受,他知道阿四和他一樣曾是個守墩堡的墩卒,但阿四從沒說過他為什麼當了逃卒,而他也永遠不會知道了。
「看開點,世事無常,人死如燈滅!打仗更是如此!」
魯達走到趙龍他們身邊,光頭鋥亮的他說出這番話時,面色沉靜,只差一襲僧袍,一串念珠,便可稱寶相莊嚴了!
「魯爺說的是,咱們出身低微,就和野草一樣,阿四和我一樣,在關牆那裡,人們都把我們這些墩卒喚做叫花子軍,看不起咱們。」
趙龍初時聲音還有些低沉,可到後來卻漸漸高昂起來,「今日這些將門家丁,是他們口中的老爺,有些人見了他們,恨不得送妻送女,但還不是被咱們當成豬狗一樣殺了!」
「說得好!」
「沈爺。」
看到沈光走過來,青壯們都紛紛行禮,這位年輕的沈爺可是正面擊潰了那最厲害的賊軍,將其生擒,他們人人服氣。
「知道嗎?」沈光看著血戰後的趙龍他們,大聲說道,「二哥曾經對我們兄弟說過,縱使咱們出身低微又如何,本朝太祖皇帝當年不也只是個放牛娃,窮和尚罷了!」
沈光這番話可謂是大逆不道已極,可是趙龍他們本就是被這世道逼得不得流浪塞野的化外之民,他們對於大明朝只有怨憤,沒有敬畏。
「沈爺說得是!」
魯達看著在那裡呼喊起來的趙龍他們,亦是笑起來,他是夜不收,本就是桀驁之徒,見過河口堡的百姓是如何活的,他心裡便覺得紫禁城裡的那位皇爺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這邊地多少男兒好漢為朱家賣命,卻過得豬狗不如!
沈光沒有去古北寨,他讓趙龍派了兩個會騎馬的青壯回古北寨報信後,直接和魯達帶著那俘虜的將門家丁回了營地。
「見過高爺。」
營地中軍里,聽著沈光的稟報,高進沒想到趙龍他們居然能拼掉四個全副武裝的將門家丁,「你們打得不錯,沒有墮了我高家軍的威風!」
聽到高進的誇獎,趙龍他們人人振奮,當然更讓他們高興得是,高爺親口承認他們也是高家軍的一員,這對於他們這些沒什麼歸屬感的逃戶來說比什麼都重要。
「趙龍,吳四家裡可還有家人?」
「高爺,阿四家裡還有個兩歲的兒子!」
高進神情一黯,但隨即他就恢復如常,接下來這一仗打完,還有更多的吳四會戰死,也會有更多的戰爭孤兒。
「阿升,記下來,我高家軍凡戰死者,身後皆有撫恤,其父母妻小,我高進養之。」
「是,二哥。」
陳昇點了點頭,這本就是二哥和他商量好的,朝廷從不撫恤善待戰死士卒,可他們高家軍不一樣,活下來的有功勞,戰死的也有優賞,不如此,何以凝聚人心,叫人敢戰死戰!
「謝高爺!」
趙龍他們紅著眼睛跪倒在了地上,有高爺這句話在,他們便是舍了這條命又如何!
「都起來,跪著成何體統。」
有功必賞,有過必罰!是高進掌軍的鐵則,木蘭開出的賞格,他不會去動,但趙龍他們能以輕兵步衣之身和那些身穿重甲的將門家丁肉搏廝殺,那就該賞。
高進命人取了十領簇新的布面甲賞了下去,趙龍他們當即換上了那漆成黑色的布面甲,換了嶄新的鋒利長矛,頓時便顯得威風凜凜,讓四周那些河口堡出身的青壯們羨慕不已。
「大家都聽好了,我高家軍,功必賞,過必罰,今後記功,自有專人,若有不服,可尋上官告之,但若有人於戰場上爭搶首級,以至於戰局不利者,雖有功亦重罰!」
高進環視著集合起來的全軍上下,說出了這條他和陳昇商量了許久的軍中制度,大明朝的記功制度如今就是坨屎,朝廷賞罰,專以首級驗功,可結果就是真正的勇士不得賞賜,道最後成了軍將們發財的手段。
當然自打前朝開始,就連這記功制度都成了擺設,像是本朝也就是三大徵才算是做到了賞賜及時,換了這些年九邊的戰事,即便打了勝仗,可是要等專門驗功的御史覆核勘察再到朝廷批覆,最少也得半年時間,等到賞賜下來的時候,底下的士卒卻是連半文錢都拿不到手。
到了如今,每有戰事,底下士卒為何要鬧餉,要開拔銀,便是因為不把這銀子拿到手,那便是白白上戰場廝殺,給朱家賣命,死了的沒撫恤,活著的也拿不到賞!
具體的記功規矩,等到了古北寨,高進自會和木蘭再仔細商量番,他知道自己有時候花錢大手大腳,這次戰事規模不小,要是沒木蘭給他把關,搞不好他一時口快,這仗打完他就得變成窮光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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