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醫療代表著持續(2/2)
柳隨風雖是慶余堂里坐館的大夫,可他一不是本地人,二年歲又輕,再加上平日裡常發善心為那些缺醫少藥的百姓免費診治,每月賺來的診金都不夠他買木炭取暖,平時只是拿開水沖了銅壺裹上棉布丟鋪蓋里用。
「這叫煤爐,不是南面傳來的,正是外面那位高百戶想出來讓匠人所打……」
見柳隨風對煤爐感興趣,范勇自是借這個機會為高進說了不少好話,這位柳大夫年紀雖然不大,但是醫術高超,其人不怎麼在乎名利,倒是有一顆真正懸壺濟世的醫者仁心。
聽著范勇講起在河口堡的諸多見聞,柳隨風的眼神越來越亮,他本是廣西人,年幼時隨父親轉調陝北,只是剛到榆林鎮不久,父親因為水土不服加染上時疫,不久後便撒手人寰。母親改嫁後柳隨風在繼父家倒也不曾受虐待,反倒是他那位繼父見他聰慧,為他聘請名師,望他長大成人後能在科場高中。
只是柳隨風因為生父之死,再加上童子試時幾番不順,十四歲時便索性棄科舉而學醫,更是離家遊學,一番輾轉後拜到了這神木縣慶余堂胡御醫門下成了關門弟子。
曾行走於鄉里的柳隨風知道邊地村寨百姓一旦生病,便只能拿性命苦熬,便是偶爾有那些走村串里的游醫也多是些江湖郎中,與其說是醫人倒不如說是害人。
有感於老師年歲越長,那慶余堂里因為老師家中二子爭產,最近也多了許多是非,柳隨風本就有離開的念頭,眼下范勇口中的河口堡,確實是叫柳隨風動心不已。
柳隨風有懸壺濟世之心,也想用自己的醫術造福邊地百姓,可他不是沒見過世面不知世道險惡的迂腐先生,縱使他醫術再好,沒有藥材,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靠他自己進山採藥,又能救活多少人。
只有高進這樣的地方百戶,既有權勢,又有財力,才能建醫館,好讓他救治邊地百姓。只是柳隨風過往二十五年的人生中才,從未見過也未聽說過有高進這樣能為治下百姓著想的武夫,也就是這一回從范勇口中聽說,才算是開了眼界。
隊伍出城之後,大約走了一個時辰不到,便過了梁家溝,最終到了麻鬍子原先藏身的山坳木屋那裡停歇。
從車上下來,柳隨風舒展了下筋骨,那車裡雖然暖和,但是坐久了還是有些不適。
「柳大夫,請。」
等柳隨風活動幾下後,高進自帶著柳隨風進了最大的那間木屋,他們先前走後,魯達自帶人來這裡好生搜颳了番,同時把木屋給清理了遍,把王斗他們幾個傷號給轉了過來。
屋裡燈火通明,麻鬍子他們搶的東西不少,很多雜物堆在一塊,其中便有幾十根大號的牛油蠟燭。
不用高進多言,背著藥箱的柳隨風進去後,便先為上了夾板的傷號檢查起來,結果他看了之後不由道,「這夾板雖然簡陋,但是接骨的手法老道,等我給你調些傷藥上了就好。」
高進在邊上看著柳隨風從藥箱裡取藥,調配藥膏當場抹上後,重新上了夾板打了石膏,覺得這柳隨風雖然年紀比他大不了幾歲,可是這看病的手法著實老練。
五個傷號,包括王斗在內,柳隨風一會兒功夫就看完了,原本還逞強說自己無事的王斗被他在腰上骨頭輕輕按了幾下,就疼得死去活來,不敢再說什麼胡話了。
「高百戶,您麾下這幾位都是些骨科外傷,沒什麼大礙,只是需得靜養一段時日,在此期間不能動武,便能痊癒,也不會有什麼後遺症。」
柳隨風在慶余堂還沒有當上坐館大夫的時候,曾經被老師派去神木衛里當過幾次軍醫,像是刀箭骨傷之類的外傷,他處理經驗很豐富,當然他也能從這位高百戶手下五個傷號的傷口處理上看出些端倪,「不知道高百戶麾下可有軍醫,我見這幾位傷口處理得當……」
「柳大夫,這位名喚魯達,乃是我府里內丁總旗,原先是軍中夜不收出身,懂些接骨和處理傷口的本事。」
高進把魯達推了出來,說起來魯達這樣的夜不收,對人體結構不說了如指掌,但也不會差太多。
看到面相兇惡的魯達,柳隨風倒也不害怕,反倒是興致勃勃地拉著魯達詢問起他接骨的手法和處理傷口的手段。
趁著這機會,高進自去了邊上,和陳昇交談起來,「阿光剛才和我說,麻鬍子這裡搜刮出來的銀錢不算多,但各種雜物不少,尤其是那幾車棉布,值好幾百兩。」
「衛癩子那裡,現銀倒是藏了不少,不過二哥,我只帶了一千兩回來,剩下的留給侯大陳四他們花銷。」
在衛府,陳昇指使著侯大陳四幾乎把衛府上下除了內宅以外的地方翻了個底朝天,果然找到了埋在書房院裡樹下的一瓮藏銀,總共有一千多兩,陳昇取整帶了回來。
「既然要他們實心任事,總該留給他們些好處的,阿升,你做得不錯。」
高進說話間,然後看向正和魯達討教的柳隨風,「阿升,這位日後便是咱們河口堡的坐館大夫,你回去後挑些聰明的半大孩子,以後跟著這位柳大夫學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