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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莫傷了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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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接近神木堡,高進發現那官道路況依然不見好轉,反倒是更顯破落,他們沿途經過的幾個村莊,也看不到多少人煙,那入冬後的農田一眼望去,滿是枯黃顯得荒涼無比。

高進知道,陝北這邊種不得冬小麥,一般過了正月,才是種春小麥的時候,可是這些村落大白天的都瞧不見什麼人影,就顯得有些奇怪了。

「丁四,你熟悉這附近,怎麼這些村里都不見人?」

推著獨輪車的丁四郎,看著發問的高進,卻是苦笑一聲道,「大人,咱們這邊都是馬隊,這些村裡的人聽了動靜,自然都回家躲藏,誰敢留在外面。」

神木堡附近的村莊,自然都歸著神木堡治下,那些種地的莊稼漢也大都是頂著個軍戶的名頭,實際上全是神木堡里軍將們的佃戶奴僕,像那千戶府里的家丁們每到入秋的時候,下去催糧逼收,那是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的。

遇到稍有姿色的村婦,那些家丁們有時候性致上頭,便直接按著在田頭辦事,這些年也不知壞了多少婦人清白,更有甚者,有時候這些家丁老爺在府里吃了掛落,還會把氣撒到下面那些泥腿子身上,拿刀砍人出氣也不是一回兩回,時間長了這附近村莊自然便是聞聲色變,但凡是有馬隊的動靜,便立馬躲藏起來。

丁四郎一番話說得也算隱晦,沒說得太白,可高進和周圍的同伴都聽清楚了,高進依然是面無表情,可是陳昇王斗他們就是喜怒形於色,叫邊上的范秀安看了個清楚。

原本高進倒是還想去那些村里,找幾個長者攀談下,如今自然是再無半分想法,這神木堡附近的村莊怕是被徐通等人禍害得不淺,他們要是進村,只會把人給嚇壞了。

「高老弟,這邊地向來如此,軍將們粗直,都把治下百姓當豬狗,像你這般的反倒是異類。」

范秀安在邊上說道,邊地不比內陸,像是神木堡這樣的軍堡要塞,一來靠近關牆,二來都是窮哈哈的地方,那些口中說著要報效聖天子,飽讀詩書的進士老爺都不願來這樣的地方做官,像神木縣裡那位縣爺,早年剛來時還有些心氣,說是要抑豪強撫民生,可不過三年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到如今當了十多年縣令都不得升遷,更是只知道收孝敬搜刮地皮,和地方上的軍將豪強們沆瀣一氣了。

「范兄說的是,我這人心軟,都是鄉里鄉親的……」

高進曉得范秀安說的有道理,他在河口堡所作所為,固然能得人心,可是落在其他同僚上官眼中,那便是不折不扣的異類,而不管在什麼地方,異類總是受排斥的。

只不過高進並不在乎徐通那些人的想法,他來神木堡,交割首級以後,拿了官身的袍服和腰牌後,自回河口堡種他的田,打鐵還需自身硬,等他手下兵強馬壯,糧草充裕,哪還需要顧忌他人,少不得他還要勸一勸自己拿些同僚上司,與百姓為善。

丁四郎在前頭聽著那位范大掌柜和高爺的對話,心裡感慨,這神木堡的將爺們向來蠻橫,卻是不曾想出了高爺這樣仁厚的,要是消息傳將出去,也不知道有多少軍戶願意舍家逃亡去河口堡,便是給高爺為奴,也強過在這裡當什麼繳稅納糧的軍戶民戶。

一路前行,堪堪到傍晚日落前,高進他們終於到了神木堡,看著那斑駁失修的城牆,高進記憶里不免泛起過往和木蘭來這裡的畫面。

高進他們的隊伍里,不是騎馬的,就是坐車,遠遠過來時,官道上便有煙塵揚起,那神木堡的守衛再稀爛,這時候也戒備起來,只不過城門仍舊未關,只是城頭多了兵卒持弓,那洞開的城門口也有一隊官軍候著。

對於徐通,高進本就戒備,不然也不會帶上了手下全部能打的來神木堡,眼見對面那城門口官軍里簇擁的將領看著有些不懷好意的樣子,他自然也不會慣著這些大爺。

「家丁下馬,持盾向前。」

隨著高進的冷喝聲,李二狗他們那兩隊家丁飛快地從馬車上跳下,他們來時車上還裝了十二面大盾,不曾想還真用上了。

官軍里穿了甲冑的將領,沒想到對面的反應這般激烈,一時間氣得面色赤紅,「好個高家小兒,果然桀驁。」

「老爺,這高家小兒能在塞外闖出高閻羅的名號,縱有那些商旅誇大,但確有其事,還是小心為上。」

那將領正值壯年,身邊跟著的心腹卻是個老成的,他們本就是來試探下這高進的成色,只是想不到還等不及他們給對面來個下馬威,那高家小兒就這般放肆,直接以兵甲相對。

城頭上,持弓的兵卒們凍得瑟瑟發抖,他們是官軍弓手,但全是樣子貨,神木堡里真正能打的只是老爺們府里的家丁,還有那四百營兵罷了,眼看著城牆下,那些騎在馬上的騎士們一水兒抽弓對準他們,哪個不害怕。

莫說城頭上那些弓軟箭疲的官軍弓手,就是城門裡那隊將領自帶來的營兵看著對面那些黑衣甲士從馬車上下來,瞬息間就列盾持矛,也都是瞧得眼皮發跳。

眼下邊地的官軍幾乎都成了擺設,在冊的數目不過是軍將們用來糊弄朝廷糧餉,真正用來作戰的除了自家蓄養的家丁,便是另行徵募的營兵,這營兵待遇要強過官軍,但仍舊不如家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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