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一百兩一個(1/2)
大戰中死去的馬匹和受傷的馬匹被帶回了古北寨,對於缺錢的河口堡來說,這些受傷和死去的馬匹無疑是這場戰爭中除了繳獲以外最大的一筆財富。
城外的戰場上,吃過飯食後的乙字隊青壯們驅趕著嗅到血腥味趕來的狼群,那些倒斃在雪中的馬匹都是戰利品,木蘭大娘子交代過,要完完整整地帶回去,要知道完整的馬皮價值不菲,可一旦被那些惡狼咬破相糟蹋了可就不值多少錢。
自覺先前戰事裡沒出什麼力氣的范家馬隊,也主動出城獵殺狼群,在這荒野塞外,這樣的一處戰場,對於四周飢餓的狼群來說,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他娘的,這裡的狼可真多。」
開弓將一頭試圖靠近戰場邊緣的惡狼射翻在地,陳虎瞅著不遠處若隱若現的狼嚎,還有那黑暗裡綠油油的狼眼珠子,忍不住低聲罵道,剛才打掃戰場的時候,他們已經驅趕過一波狼群,可是沒想到這些狼群就在外圍遊蕩,不但沒有離去,更是會趁著他們不注意跑進戰場上撕咬屍體。
「頭兒,我看著這方圓幾十里的狼群怕是都要被引過來,咱們得小心些。」
「讓大家都挨近一點,別被那些畜生給傷到了。」
這狼群要是聚集起來,哪怕是陳虎他們這些廝殺漢見了心頭都有些發憷。
站在城頭上,范秀安看著城牆外被火把照亮的戰場,朝身旁的高進道,「高老弟,你看那遠處的狼群越來越多,都想來這裡分一杯羹。」
「我怕這些畜生有命來,沒命回去。」
高進笑了起來,他明白范秀安話里的意思,這一仗他打贏了,一旦消息傳出去,古北寨的名頭會更上層樓,如果他們能穩住古北寨到歸化城的商路,和沿途的韃子部落達成協議,恐怕今後這古北寨除了冬天外,商人們能從開春就過來做生意。
只是這也必然會導致更多覬覦者的出現,要知道人心貪慾更勝惡狼,還有古北寨若是越趨繁華,韃子那裡同樣也會惹來窺伺者。
高進現在看上去兵強馬壯,可是古北寨的生意只要做大了,這點兵馬必定是不夠用的。
「高老弟就是高老弟,不過駱駝城那裡,大公子能不得罪,還是不要得罪的好。」
范秀安知道高進的性情,固然能隱忍待時,但是對於這年頭一些場面上的規矩,這位高老弟還是不太熟悉。
「范兄,大公子雄圖壯志,意欲收復河套,我高某深為敬佩,願為馬前卒,只是我河口堡兵微將寡,所以才不得已行索要贖金之事,這些都要請范兄您代為轉告大公子。」
看著忽然間正色說道的高進,范秀安不由啞然失笑,他沒想到高進竟然是打算讓他去駱駝城做個說客,為他說服杜弘域,不過這和他的目的不衝突,他也頗有意向。
要知道,范秀安眼下手上有兩筆大生意,足以讓他把整個范家堵上,第一便是那壟斷整個陝西的蜂窩煤生意,第二便是古北寨這控制塞外商道的寶地。而這兩筆生意都離不開高進手上的武力做保障。
府穀神木縣多煤,但也不是每個開礦的豪強會賣總兵府的面子,要壟斷煤價,到最後還是要付諸武力,杜弘域手下自然也有能動用的私兵,可是范秀安卻相信這些私兵絕比不上高進的兵馬靠譜,更關鍵的是高進不會顧慮那些什麼大豪鄉黨之類的關係,換句話說就是高進敢下死手,可旁人就未必了。
「高老弟放心,大公子那裡,我自有法子為你轉圜。」
范秀安胸有成竹地說道,這行軍打仗,定謀劃策他是比不上高進、杜弘域,可這論到顛倒黑白的說客本事,他還是有些把握的。
「高老弟,我走之前,你和那幾家將門家丁頭子也需得把這戰敗的過程好好捋一捋。」
高進這仗固然贏得酣暢淋漓,可范秀安覺得能藏拙還是藏拙的好,另外得罪那些將門歸將門,給他們稍微留些顏面也無妨,這世上哪有什麼真解不開的死仇,說穿了只是利益不夠罷了。
「范兄要是不介意,咱們不妨一起去木蘭那兒瞧瞧,差不多也該商量個結果出來了。」
高進並沒有摻和到贖金的談判里去,全都交給了木蘭做主,聽到他這般說,范秀安自是點頭答應,在他眼裡木蘭便是做生意也是把好手,這戰場上死傷的馬匹,從馬皮馬骨馬毛,但凡是能賣錢的部位,她全都列了表,除了古北寨和河口堡留下自用的,剩下的全都甩給他沖抵先前購買物資的貨款,這算得可精明了。
四海貨棧的二樓,沙得刁看著一本正經算了筆帳的木蘭,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這邊軍戰兵,月餉一兩五錢,一年就是十八兩,還有其他雜項銀子,沙副將,貴軍士兵那可都是將門裡的重甲騎丁,這月餉只高不低,我按著一年二十兩算,夠厚道了吧!」
「我看過貴軍士兵,幾乎都是不到三十的青壯,這再打上十年仗,一點問題都沒有!」
「一個人二百兩銀子,這贖金價格很公道了!」
桌子上,木蘭拿著把木算盤,一邊說話一邊噼里啪啦地打著,「如今貴軍上下一共一百五十八人,您和七位統領,照道理這贖金只該更貴,只是咱家老爺說了,他和沙副將您一見如故,大家也算是朋友,您和七位統領的贖金便不收了,便按一百五十的人頭收贖金,總共三萬兩,您看怎麼樣?」
在算盤上打出個數字後,木蘭看著坐在對面的沙得刁,笑吟吟地說道,在她身後的侯三則是目瞪口呆,他怎麼也想不到這位大娘子心可真夠黑的,三萬兩都喊得出來,他估摸著要不是對面那位沙副將自忖打不過這位大娘子,只怕此時已經恨不得要抽刀砍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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