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柳郎中(2/2)
柳隨風嘆了口氣,他這輩子最佩服的便是忠臣孝子,只是這年頭哪有什麼忠臣,倒是丁四郎這樣的孝子難得。
「你們把他送到邊上的廂房睡下,記得給他餵些溫水,那房裡需得通風,若是他醒了,便立刻來喚我。」
柳隨風交待完兩個徒弟,便大步走到了前院,見楊大眼蹲在門檻石上,忍不住過去質問道,「那丁四郎只是個賣貨的,怎麼身上都是箭瘡刀傷,高百戶到底是叫他做得什麼活!」
「柳大夫,你這是什麼意思?」
楊大眼猛地起身,看著面前一臉正氣的柳隨風,心裡頭一股火冒了起來,這河口堡里就屬這酸大夫最是話多事多,先前還吵著要回神木縣,說自家二哥放縱愚夫愚婦,就差指著二哥鼻子罵了,也就是二哥脾氣好,才沒和他計較。
「什麼意思,這丁四郎難道不是給高百戶效力做事的,他是家中獨子,又沒成親,家裡只一個老娘,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便是高百戶害的他。」
看著比自己高出一頭楊大眼朝自己怒目而視,柳隨風渾然不懼,朗聲說道。
「放你娘的狗臭屁,丁四他許是遇到劫道的歹人,才受了傷,關我二哥何事!」
楊大眼心知這也是不可能的事情,這丁四郎騎馬趕回河口堡,見著他昏死過去前,可是喊著要見二哥的,可是被這小白臉那般往二哥身上潑髒水,他是萬萬忍不得的。
「道理如何,你心知肚明,高百戶何在,我要見高百戶!」
柳隨風懶得理會楊大眼,這夯貨就不是個能講理的,他要和高進好好說道說道,這河口堡如今欣欣向榮,上下安居樂業,他這個百戶就不能消停些麼!
這丁四郎要是有個萬一,豈不是叫他老娘白髮人送黑髮人,這又不是古北寨的戰事,不得不打,不得不死人。
「你這小白臉,最是假正經,你還想教訓我二哥。」
看著柳隨風的神情,楊大眼沒來由地就怒了,口中罵道,柳隨風平時看著是個謙謙君子,可被楊大眼罵做小白臉,也是怒意上頭,見了那丁四身上的慘況後,更是憋了一肚子的火,見楊大眼動拳頭,直接閃身就是一記肘擊劈在楊大眼身上。
楊大眼身上穿了甲,雖然不怎麼痛,但是被柳隨風膝肘連環踢打,揍得好不狼狽,一時間惡從心起,刷地拔了腰刀出鞘。
柳隨風再是自忖拳腳高明,也不敢和那刀鋒硬碰硬,好在這時候外面馬蹄聲動,高進已自翻身下馬,進了前院,看到這一幕後,頓時大喝道,「大眼,住手。」
高進本來在回龍灣的大壩上,和底下的匠戶們講著如何修棱堡,護住整個上游的壩體,楊大眼派人快馬來報說丁四郎出事,受了重傷,於是他便匆匆忙忙帶人趕到柳隨風的醫館,沒成想遇到柳隨風和楊大眼居然鬧到了動刀子的地步。
「柳大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看著楊大眼臉上挨了老拳,眼眶流血,高進頓時臉色一沉,看向柳隨風,他知道柳隨風性子清高,若非事出有因,絕不會和楊大眼動手,但是如今柳隨風沒事人一樣,楊大眼被逼得動了刀,他自然偏向自家這個兄弟。
「怎麼回事,高百戶自問你那兄弟?」
柳隨風是個性傲的,見高進沉著臉,便也冷面相對。
「大眼,你說。」
楊大眼還刀入鞘,接著陰著臉把方才的事情都說了一遍,這下子高進身後的人都是個個怒目看向柳隨風,便是張堅也覺得這柳大夫怕是有毛病,這事關和高爺有什麼關係,丁四郎他們早就不是什麼貨郎,而是細作,這當細作的,哪有不危險的,更何況丁四郎到底出了什麼事,你一個大夫什麼都不知道,就敢指摘高爺,還當真是自以為是。
「柳大夫,大眼先動的手,我代他給你賠罪,但是柳大夫你既然知道大眼的性子,就不該那般撩撥他。」
高進看向柳隨風的眼神不善,他自問對這柳隨風也算是禮遇有加,丁四郎重傷,楊大眼心裡也不好受,如今丁四郎到底出了什麼事情還不清楚,他就能妄下結論,覺得是他們的錯,這些自詡讀書人的還真不是一般的自命不凡。
「等丁四醒來無事後,高某自向柳大夫討教。」
柳隨風見高進這般說道,自知惡了這高閻羅,可他性子高傲,這河口堡雖然是好地方,高進也算是武人里少有的愛民如子,可落在他眼裡高進同樣是野心勃勃之輩,這時候誤會一生,在他看來高進所做諸事不過都是收買人心,他日必定窮兵黷武。
「好,柳某隨時恭候。」
柳隨風剛撂下狠話,便有徒弟來報,說是丁四醒了過來,兩人才冷面相對一起去了丁四郎所在的廂房。